第29章
入夜之後,天氣漸漸陰涼下來,整個昌樂侯府也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零星可見的燈光忽明忽暗。思兔閱讀
屋外一片靜寂無聲,唯有草叢裡的蛐蛐兒發出陣陣嘶鳴。
少女閨房之內,輕紗曼曼,桌案上擺放著的蓮花冰雕正散發出縷縷薄煙,讓炎熱夏夜變得涼爽了幾分。
嘩啦啦的水聲停止,片刻之後,美人穿著一身刺繡玉蘭花的薄紗羅裙,髻鬟斜掠,邁著漫不經心的步子,從浴房一步步走出來,那臉頰紅暈,身上還殘留著些許濕氣,恍若出水芙蓉一般絕美。
謝雲窈來到桌案前,悠閒自在的入座,隨後吩咐秋月,「把你前日釀的荔枝酒取來。」
秋月聽吩咐,將陳放著荔枝酒的玉壺和兩個酒杯放在謝雲窈面前桌案上。
隨後謝雲窈揮揮袖子,示意讓秋月退下。
秋月雖然放心不下,不過看她家姑娘心意已決,好似的模樣,也只好退了出去,只是帶著幾個人守候在屋外,遠遠藏身黑暗之中,只等謝雲窈一聲令下,他們便能破門而入。
謝雲窈準備好了一切,便靜靜坐在那裡等候。
她面上不慌不忙的模樣,其實心下打鼓,也有點沒底,不知道今日能否達成目的。
昏黃燈光照出她的影子,左右搖晃。
不知等了多久,直到背後突然冒出個磁性低沉的男子聲音,「你約我夜裡過來,不知有何貴幹。」
謝雲窈猛然回過頭,尋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就見男子一襲青衣,修長的手指撩開帷幔,不緊不慢的自黑暗之中走了出來。
當時謝雲窈還略微吃驚,她一直盯著門口和窗子,只不過一眨眼的走神,男人竟然就這麼不知從哪冒了出來,神出鬼沒的。
不過謝雲窈還是努力鎮定,小手在裙擺上捏了一把汗,示意對面的位置,「坐下說話。
「白日裡多有不便,此番特意約你過來,就是想與你分說清楚。」
宿離邁開步子,緩步走上前來,在謝雲窈對面坐下,倒是很配合。
謝雲窈這便詢問,「我就想知道,你如何才肯把我的東西還給我,今後你我劃清界限?」
宿離反問,「你就這麼想與我劃清界限?」
謝雲窈噘著嘴,蹙著眉,詢問道:「你又不肯告訴我你到底是何許人也,此番潛入我昌樂侯府也不知有何企圖,我今日沒有拆穿你,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宿離回答,「今日不是說過了,我就是來提親的,你若願意,明日我就去跟你爹說這門親事。」
「……」謝雲窈翻了個白眼,鬼才相信他的話。
宿離湊近一些,幽幽的目光與她對視,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說道:「實不相瞞,自那日我見過你一面之後,便對你一見鍾情,從此日思夜想,念念不忘,今日冒險進昌樂侯府,也只是為了見你一面,以解相思之苦罷了。」
「……」
謝雲窈心下一撞,看著面前男子那侃侃而談的模樣,好像在說晚上吃的是什麼飯,說起甜言蜜語來一點也不覺得害臊,反而是少女臉上一陣滾燙襲來,突然有點迷糊了。
他難不成,當真是宿離?前世宿離也對她說過不少甜言蜜語,說過對她一見鍾情之類的話。
要不是想著外祖母都是被宿離給逼死的,說不定謝雲窈也會有所動容。
謝雲窈不屑的側開臉,避開他的目光,只道:「你的一見鍾情,差點要了我的小命,我還真是擔待不起。」
宿離還解釋,「那日若是換了別人,已經是一具屍體了,難道還不能證明我對你的心意?」
謝雲窈冷笑,原來沒有把她掐死,已經是他大發慈悲的恩賜了?
謝雲窈轉了轉眼珠子,廣袖輕抬,纖纖玉指,握住白玉酒壺,把兩杯荔枝酒都斟上,一面說道:「這是我自己釀的荔枝酒,你若是誠心道歉,就把他喝了吧。」
酒杯放在宿離眼前,他低眉垂眸,視線落在清澈見底的荔枝酒上,聞著一縷縷荔枝的清香混合著酒香,倒是心情舒暢。
宿離抬起袖子,將那酒杯拿到指尖饒有興致的晃動兩下,卻沒有送到嘴邊喝,而是轉向看著謝雲窈,突然開口詢問,「你該不會在酒里下了藥吧?」
剛剛說完,宿離酒都還沒有喝,卻突然皺起眉,身子搖搖晃晃,癱軟無力的,一頭栽倒得趴在桌面上,手上酒杯都摔落出去,「啪」的一聲落在地面四分五裂,荔枝酒也灑了一地,一屋子都是酒香味兒。
看著男人突然倒在桌面上,謝雲窈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
她站起身走過去,彎下腰,面對面,對著男人一張俊臉,直視著他那深邃黝黑的雙眸。
少女一雙眼睛笑得眯成了月牙,笑吟吟的說道:「怎麼樣,是不是頭暈目眩,使不上力氣?
「沒想到吧,我不是在酒里下藥,而是在薰香里下的藥,你進屋之時就已經中了我的瓮中捉鱉之計,現在你動彈不得,還不如同祖上魚肉,只能任我處置?」
謝雲窈指了指桌案上的香爐,說到這裡,愈發得意洋洋,「你放心,我事先已經服用過解藥了。」
「……」
趴在桌上的宿離臉色略微難看,幾乎無法動彈,只有額上青筋凸起,啞著聲音詢問,「你想怎樣?」
謝雲窈冷笑一聲,氣哼哼的說道:「我想怎樣?當然是,先看看你的真面目,然後,把你交給我爹爹處置,就說你夜闖閨房,企圖對我不軌,到時候我爹肯定會把你大卸八塊!」
光是想一想,她就已經迫不及待了,現在一心只想揭開這男人的偽裝,看看面具底下,究竟是不是宿離!
這回他都中迷藥了,她自然沒什麼好害怕的。
想到這裡,謝雲窈再無猶豫,湊上去,果斷撩起袖子,青蔥玉指,緩緩伸向男人的那張臉。
她心跳得越來越快,白皙指尖就要觸碰到的一瞬間,眼看馬上就能達成目的了。
誰知,男人突然之間抬起袖子,一把扼住她的手腕,因為力氣太大,她手腕都被捏得有些生疼,再動彈不得半分。
本來以為他只能任人宰割了,可男人突然反抗,謝雲窈大驚失色,瞪圓雙目,錯愕的看著他。
宿離唇角一勾,笑容詭異,一把拉過她的手腕,順勢就將她整個人都拽進了懷裡,兩條胳膊箍著纖薄的肩膀。
謝雲窈還沒反應過來,就跌進了男人懷裡,反而被他給制住了,絲毫動彈不得,當時她心裡就是一沉,整個人都不好了。
明明她的計劃□□無縫,迷香也是花了大價錢才弄到的,怎麼會……沒有效果?
等等,若是沒有效果,他剛剛被迷倒的模樣,豈不是都是裝出來的?
宿離將她禁錮在懷裡,幾乎是貼在她耳邊,道:「你能事先服用解藥,我就不能?」
他說話之時,口中熱氣噴到謝雲窈耳中,只讓她耳朵和後頸一片都是酥酥麻麻的,驚得她頭皮發緊,縮著肩膀,想到自己剛剛還得意忘形,現在竟然栽在他手裡,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一時一頭撞死的心都有了,閉上眼睛無法直視。
宿離捏著她的下巴,看著她巴掌大的小臉上五官都皺在一起,臉色那般難看的模樣,冷笑一聲,質問道:「我還以為你大半夜叫我過來,是為了想與我幽會,沒想到,竟然是想把我迷暈了,看我的真面目,再讓你爹把我大卸八塊,嗯?」
「……」謝雲窈當時尷尬到了極致,已經黑著臉,不想說話了。
宿離捧著她的臉,湊到她眼前,嗓音低啞,嘆息說道:「你還真是讓我失望。」
眼見著男人逼近,謝雲窈屏住呼吸,掙扎了兩下無果,只得警告說道,「你放開我,若是你敢對我無禮,我就……」
可她話都沒說完,就被宿離給一聲打斷了,「你就什麼?你親筆寫給我的字條我還留著的,就算你把人叫過來,到時候也是你私會我。」
一句話,謝雲窈喉嚨里好像被什麼東西噎住,有點欲哭無淚,眼眶裡都水漉漉的。
還以為她的計劃肯定能成功的,怎麼會這樣……
宿離幫她理了理臉邊凌亂的碎發,認真的說道:「你既然這麼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我的身份,也可以告訴你我有何目的。」
謝雲窈一臉迷惑,上下打量他一眼,遲疑詢問,「你,當真願意告訴我?」
宿離點頭,捏了捏她白嫩細膩的小下巴,「不過,要你肯乖乖認錯。」
謝雲窈想了想,反正,這男人並不知道她的真實想法,恐怕還以為她只是個柔弱好欺負的小姑娘罷了。
她深吸一口氣,心下一橫,也只好硬著頭皮先服軟,「我,我也是害怕你會對我和我家人不利,今日才出此下策,還望公子大人大量,別與我一般計較……」
只不過,話沒說完,就被他給打斷了,「那你說說,該如何補償我今日損失?」
謝雲窈偷瞄他一眼,心裡也七上八下的,「你,你想如何補償?」
宿離視線落在一旁的荔枝酒上,說道:「你若是誠心致歉,不如給我餵一杯酒。」
謝雲窈想了想,餵酒這麼簡單的事情,也就勉強答應了,抬起袖子,將桌面上餘下的一杯酒拿了過來。
她的小手都微微有些顫抖,將酒杯舉起,送到他唇邊。
只是宿離卻不緊不慢,都沒有喝酒,只是又一種命令的口氣說道:「用嘴餵。」
謝雲窈心下猛然一震,動作僵住,臉上已經是花容失色……
突然回想起來,前世宿離也是這樣的,每次喝酒都要讓她用嘴喂,話語之間那種強勢蠻橫不講理的架勢,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果然他就是宿離?
作者有話要說:每日精分
宿離:ヽ( ̄▽ ̄)?今天的荔枝酒格外香呢,不像某些人,喝藥都會中毒
容二:滾!(╯°Д°)╯︵┻━┻
今日份甜甜甜已送到,麼麼~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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