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重九那日,按照習俗,皇帝會親摔後宮女眷,祭天祭祖,登高祈福。思兔閱讀520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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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姝妃回宮之後,至今兩個月一直足不出戶,皇帝幾乎是將她軟禁在宮裡,整日以淚洗面,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皆可引起狗皇帝的注意,更別提與宮外什麼人有所聯繫。

  可重九這日,皇帝卻破天荒的,同意讓姝妃也跟著出宮,前去登高賞秋。

  只因為,雖然那反賊宿離已經死了,整個逆賊窩點都被官兵清繳,連根拔起,可皇帝還是整夜噩夢連連,夢裡一地的屍骸,宿離提著刀,面目狠戾,渾身是血,一步步朝著他靠近,嚇得他每次都從噩夢中驚醒,總覺得有些放心不下。

  於是皇帝便琢磨著,帶姝妃出宮,逆黨若是仍舊殘存,說不定又會打姝妃的主意,由此便可引蛇出洞。

  也的確,在容堇得知重九姝妃要出宮之時,第一時間便生出要去見他的想法。

  周善連連勸阻,「公子,萬萬不可!這分明就是陷阱,那狗皇帝想試探是否有人會與姝妃聯繫,公子若是沉不住氣,唯恐暴露身份,到時候就真的一敗塗地了!」

  上次一劫之後,元氣大傷,他們現在勢力所剩無幾,唯一的希望,只有還在北疆帶兵的容三爺,若是容堇身份泄露,禍連容家,到時候就真的再無翻身之日了。

  一想到母親還在仇人手中受辱,連見面或是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夢裡就是沒能救出來最後死在宮裡,容堇都恨不得將那狗皇帝碎屍萬段,哪可能沉得住氣?

  容堇是想,至少能與她見個面,傳遞信息也好。

  直到周善,突然想起來,「郡主倒是能夠見她……」

  郡主在外人眼裡,一向都是空有一副皮囊,一無是處,所以很少人會對她生出戒心,若是她去見姝妃估計皇帝也不會有所防備。

  容堇自然是一口否決的,「不可讓她冒險。」

  上回,他利用謝雲窈救出姝妃,已經是讓她冒險,畢竟若是皇帝不肯信她說的話,將那件事徹查到底,她必定會遭受牽連。現在,她已經是他的妻,又怎可能再讓她去以身涉險。

  兩人正在書房裡商量此事,正好謝雲窈過來了,「吱呀」一聲推門而入。

  原本還在談事情的容堇和周善,她進門的一瞬間,齊刷刷朝著她看了過去,都用奇異的目光盯著她。

  謝雲窈款步上前,掃視一眼容堇和周善,頓覺有些窘迫,詢問,「可是我來得不是時候麼?」

  確實,來得有些不是時候。

  容堇突然感覺,今後在書房裡談事,也應該要小心謹慎一些了,萬一讓她聽見了後果不堪設想……

  還有,他的私有之物,特別是密信之類,更是應該藏得妥善,可千萬別再像那根髮簪一樣,再被她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畢竟以前他都是孤身一人,院裡也都是他自己的眼線,乾乾淨淨,沒有任何閒雜人等。現在可不同了,不僅有謝雲窈,還有她陪嫁帶來一大幫子人,人多眼雜,難免事多。

  不過,這些想法轉瞬即逝,容堇若無其事的,快速整理了一下桌面亂糟糟的信件,將謝雲窈不該看見的東西,盡數藏了起來,回答說道:「沒有的事,只是不知有何要事,也不等我回房再說,突然過來,我也沒來得及收拾一下,有些措手不及。」

  謝雲窈來到書桌邊,柳嬌花態,立在容堇面前,抿唇含笑的說道:「其實也沒什麼要緊事,只是宮裡送來請柬,重陽那日,邀我隨駕前去登高,也不知要不要去。」

  畢竟謝雲窈也有個郡主的封號,跟皇室女眷同等待遇,所以宮裡有什麼大事,都會給她也送上一份請柬。

  謝雲窈正在猶豫要不要去,因為怕到時候那些人又要明里暗裡的嘲諷她下嫁容堇的事情,可若是她不去,人家恐怕也會背地裡議論她,說她連出去見人的臉面都沒有了。

  雖然容二哥哥出身不好,不過謝雲窈既嫁給他,高興都還來不及,半點沒覺得自卑,所以根本不怕人家說什麼閒言碎語。

  剛剛容堇也正談及此事,所以謝雲窈突然提起,頓時臉色微變。

  雖然想讓謝雲窈別去,以免牽扯上身,可是容堇又帶著幾分念想,琢磨著,遠遠看上一眼也是好的。

  姝妃若是看見他毫髮無損,應該也能夠安心許多。

  重九那天,謝雲窈帶著容堇,兩夫妻一起隨駕出行,前去七星山登高賞秋。

  路上,謝雲窈也發現了,皇帝竟然帶著姝妃隨行!

  謝雲窈知道,宿離死後,姝妃又被抓回了後宮。

  雖然謝雲窈對宿離滿心怨念,可這並不影響她同情姝妃,想著跟自己有共同遭遇的婦人,依舊還在宮裡遭受屈辱,謝雲窈只覺得感同身受,暗暗心疼不已。

  可是,謝雲窈頂多也只是同情罷了,著實,愛莫能助……

  遠遠看著姝妃,面容憔悴,無精打采的跟在皇帝背後,容堇眼底儘是冷冽,袖子底下的手早已緊緊握成拳頭,因為太過用力,手背上青筋凸起,關節咯咯作響。

  七星山上,楓葉紅了遍地,一眼看去,仿佛整座山都在被大火灼燒,紅艷艷的刺眼灼目。

  登高爬山的事情,對於男人來說輕而易舉,可是對於隨行女眷來說只是遊玩,她們各個都是平日裡足不出戶的大家閨秀,嬌生慣養,金枝玉葉的,走幾步路都喘,更別說要讓她們爬山了,一個個行進速度極慢,剛爬幾步,便嚷嚷著要坐轎椅。

  謝雲窈也是如此,原本興致勃勃的來登高,誰知很快就累得氣喘吁吁。

  宮裡早就備好了轎椅,謝雲窈也有一把,本來她也打算坐轎椅,被抬著上山的。

  誰知她剛剛坐上去,宮人正要抬起來。突然「啪」的一聲,抬杆斷了。

  謝雲窈整個身子一歪,險些連同轎椅一起栽倒下去,這裡是山坡上,萬一不小心滾下山崖,那可就小命都沒有。

  突如其來,還好容堇就守候在一旁,眼疾手快,上前一把將摔在半空的謝雲窈拉了起來,一把攬入懷裡。

  謝雲窈反應過來之時,已經落入了寬大的男人懷抱中,想起方才,還覺得驚魂未定,已是冒出了一身的冷汗,面色也略微慘白。

  容堇垂眸詢問,「沒事吧?」

  謝雲窈微微搖頭,「多虧夫君,出手相助。」

  容堇也有些奇怪,別人的轎椅都是好端端的,為何偏偏謝雲窈的出了問題,是她運氣不好,還是有人故意想整她。

  謝雲窈看著壞了的轎椅,不經蹙起眉,哀嘆一聲,「只可惜,要走著上山了。」

  容堇看她那柔柔弱弱,驕里嬌氣的樣子,走著上山,還不給她累死了?

  他背過身去,紮起馬步,道:「我背你。」

  看著他已然擺好了姿勢,好像不是開玩笑的,謝雲窈掃視一眼四周,突然嬌羞的紅了臉,拍了一把她的後背,悄聲說道:「這麼多人看著呢!」

  容堇卻側過臉來,不以為意,「怕什麼,我們是夫妻。」

  謝雲窈還是不好意思,「怕累著夫君。」

  容堇回答:「怎麼可能累,你還沒我的刀重。」

  「……」

  最終,謝雲窈還是被容堇背著上山的,有人問起,便說是因為謝雲窈腳疼。

  謝雲窈嘴上說是不好意思,可是掛在容堇背上之時,欣喜得像個吃糖的孩子,一時間幸福得好像快要暈了過去。

  因為他們耽誤了一些時間,落在隊伍後頭,周圍的人不多,可是,看見容堇背著謝雲窈上山,嘴上說是大煞風景,眾人心裡卻是羨慕嫉妒恨。

  雖然外頭那些貴女們,整日抓著謝雲窈下嫁給庶子的事情,冷嘲熱諷,可是,拋開庶子這個身份不說,容堇也算是京城裡數一數二的青年才俊,生得俊美不凡不說,還文武雙全,位高權重。

  貴女們時常在想,換給自己,若是能嫁個這樣的夫婿,恐怕做夢都要笑醒了,只可惜,先前也有些企圖向容二公子示好的,人家迎頭就是一盆冷水,根本不給機會。

  現在,瞧見容堇跟謝雲窈成親,竟然還當眾這般大秀恩愛,有些人眼紅得都快滴出血來。

  上山之後,趁著謝雲窈不注意,周善上來稟報,「是有人故意損壞轎椅。」

  也不知是不是有人想要謀害謝雲窈。

  「誰?」

  周善遲疑回答,「武安公主。」

  容堇抬眸看去,正好瞧見,遠處武安公主正眉眼含笑的,朝著他看過來,似是不懷好意。

  先前武安公主本來是早就看上了容堇,讓人前去說媒,要容堇給她當駙馬的,誰知容堇以怪病為由拒絕了。

  她想嫁給容堇的時候,容堇說身患怪病不肯,謝雲窈要嫁給他,他突然就什麼怪病也沒了?分明當初就是為了搪塞她的!

  武安跟謝雲窈向來不和,看著她們夫妻你儂我儂的,轎椅壞了之後,容堇竟然還背著謝雲窈上山,她都快要氣死了,就好像小孩子的玩具被人搶走一般。

  容堇分明就是她先看上的!憑什麼讓謝雲窈搶去了。

  武安偷偷看向容堇,正感嘆他那般盛世美顏之時,發現容堇也正抬起頭來看著她。

  突然之間,武安心下小鹿亂撞,當即臉上浮起一抹紅暈,唇角含笑,對著容堇就是一通眉來眼去。

  容堇目光漸漸陰冷下去,眸中殺意一閃而過,伏低在周善耳邊,不知說了些什麼。

  周善臉色大變,「公子,她可是公主,若追究起來……」

  容堇冷幽幽看著他,「你不知道做乾淨一些?」

  周善黑著臉,暗暗感嘆,殿下還真是……容不得任何人對郡主圖謀不軌呢。

  謝雲窈正好此刻,湊上前來,一把抱住容堇的胳膊,含笑,歪著腦袋看著他,「夫君,你們在背著我說什麼呀?」

  容堇回過神來,攬過她的肩,唇角一抿,道:「沒什麼。」

  前一刻還滿目狠戾,看見謝雲窈,一瞬間換了一副臉色,那般天差地別的轉變,就連旁邊的周善見了,也忍不住頭皮一麻。

  不禁懷疑,殿下到底是裝的,還是他見了謝雲窈,自然而然會變成這樣?

  就像是一匹惡狼,拔去獠牙,剪去利爪,偽裝成了一隻溫順又人畜無害的綿羊。

  也搞不清楚,他到底是偽裝成羊,還是他心底深處,本來就是如此。

  一瞬間,都讓周善不禁幻想,若是沒有經歷那般變故,殿下一輩子生活在宮裡,作為皇子,錦衣玉食,養尊處優的長大。

  那樣的宿離,不知會是怎樣的?

  作者有話要說:如果容二作為皇子長大,估計也會是表面容二,內心宿離,表里不一那種衣冠禽獸,所以容二也不完全是假象吧

  哈哈,為什麼突然有點想以後來個容二皇子長大的番外,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幽冥嗜血20瓶;umong、宋福腚10瓶;小飛俠Mary313、江君也。、緣起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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