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明月、細雨、殺機
許青娘的小心思絲毫不做掩飾,林沖覺得她這種口是心非的作態很有意思,不由的哈哈大笑起來。
「王爺,你不准就不准吧!為何笑話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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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喜歡睡船,你就去船上等我吧!」
「真的?」
許青娘見林沖點頭,捂著臉走了。
她的身影剛在樓梯口消失李清照就來到了林沖的書房裡。
她拿起桌子上的香水一個個聞過,看向林沖。
「這些香水雖都不錯,與西域來的薔薇水還是有很大不同。」
林沖點了點頭:「應該是所用的花不同。」
他心中卻明白,即便是在後世中東亞仍然是香水的發源地,全世界的香水所用的香精都來自那裡,這其中必然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李清照問道:「那要什麼花才行?」
林沖抿嘴笑道:「當然是香味最獨特的花。」
「最獨特的?」
李清照思忖著坐在他對面,趴在桌子上盯著香水瓶目不轉睛地看著。
林衝倒覺得這無所謂,足夠用就可以了,反正是賣給青樓畫舫里或者達官貴人們,坑的都是有錢人。
再說這也不算是坑人。
「以奴家所見當屬曇花香味最獨特。」李清照突然,隨後又一臉的失落:「可惜太少。」
林沖:「......」
曇花一現,一年就開那麼幾朵,時間又那麼短,怎麼可能用曇花提煉香水。
林沖道:「其實還可以調製,比如桂花與菊花,彼岸花與丁香花,一年四季都要花開,只要時間一久,咱們的香水味道就會多達幾十上百種。」
「可以這樣?」李清照驚訝的直起腰,那高聳之處,微微顫動了幾下。
林沖點了點頭:「可以,只不過如何搭配調製,需要做實驗。」
李清照雙臂一抱,將幾個磁瓶抱在懷裡,隨後站起身,笑道:「奴家也覺得可以試試。」
林沖看著被香水瓶擠壓變形的峰巒,不由地抿了抿嘴唇。
「你......你在看什麼。」
李清照撇了他一眼,急忙轉身離開,不多時她又回來將兩瓶桂花香水放下。
「這兩瓶暫時用不到。」
林沖道:「調製的時候記得加一點酒精進去。」
「酒精?」
「烈酒,最烈的那種。」林沖說著起身在柜子上拿起一壇酒給她,「只需加很少的量就可以了。」
「哦!明白了。」
李清照抱著酒罈子回到房間,將門一關,取來酒碗,倒出半碗,將瓊鼻湊過去嗅了嗅。
這酒味道太濃了,她忍了幾次沒忍住,伸出舌頭舔了舔,又抬頭看了看門,起身將門插子插緊。
隨後坐在桌前只喝了兩小口,便被辣的伸出了舌頭。
李清照好酒,只不過在林沖面前怕有失女子的矜持,強忍著不敢喝,在汴京城還可以偷偷喝點,到杭州幾日時間早已經被饞壞了。
夜色漸深,天空飄起了蒙蒙小雨,明月卻還高懸於空,落雨聲傳來,閣樓內外一片安靜祥和。
李清照早已紅著臉醉倒在床上,呢喃自語:「林郎......」
林沖則立在窗口望著西湖發呆。
閣樓下湖邊一艘船靠岸,趙福金在一眾護衛的保護下上了岸,素裳打著油紙傘緊追在後。
趙福金一進院子便聞到了陣陣香氣,不過今天她很累,自是沒心情去追問。
林沖聽到上樓的腳步聲才舒了口氣,雖心裡惦記卻也沒下去問她為何回來這麼晚。
范冰兒放下手裡的針線,起身將窗戶關緊,走到門口又停下了腳步,遲疑了片刻幽幽迴轉,收拾好床鋪,躺下不久便酣然入了睡夢。
林沖緊緊皺著眉,方臘如果打到杭州小孤山島並不安全,杭州若被破城也會死很多人,經濟會出現長時間的蕭條,這對自己斂財的計劃很不利。
提前殺了方臘?並不行,花石綱的事已經將百姓逼得忍無可忍,這其中的暴戾之氣必須讓他們發泄出來,同樣也讓朝廷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否則方臘死了,還有其他人代替。
「方......志敏啊!悠著點。」
林沖思來想去,沒有更好的辦法解決此事,北面女真人越來越強大,如果讓方臘在南方造反成功必然會拖趙佶的後腿,幽薊兩州獨自抵抗女真人會損失慘重,尤其是在沒有強大財力支撐的情況下,遲早會扛不住的。
南方可以亂一陣,但杭州城不能破。
林沖確定了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長長舒了一口氣。
「王爺。」
樓下傳來許青娘的輕聲呼喚。
林沖低頭看去,只見許青娘的船停在閣樓外的水面上,烏篷船上一個身影正叉腰而立。
這丫頭真是野慣了。
林沖轉身取了腰刀,從窗戶飛身而出,落在了湖中的小船上。
許青娘嘟著嘴:「人家還以為王爺不來了呢!」
林沖笑道:「本不想來的,看你淋著雨這麼可憐......」
許青娘嗔道:「原來王爺在騙奴家。」
「樓上睡覺不舒服嗎?」
「人家習慣了嘛!」
「習慣是可以改的。」林沖搖了搖頭:「去吃點宵夜如何?」
「好呀!現在過去還能喝得上李嬸的魚湯。」
「你和她很熟?」
「蠻熟的呢!她年輕時是畫舫里花魁呢!後來給人做了小妾,沒過幾年便被嫌棄年紀大掃地出門了,如今孑然一身,只得在西邊賣魚湯維持生計。」
「哦!」林沖沒想到李嬸竟然還有這般經歷。
許青娘取來一頂斗笠讓林沖戴上,自己又戴上斗笠披上蓑衣,坐到船頭開始划船。
「真是人生百態。」林沖幽幽嘆氣,突然道:「我這宅子裡缺個會做飯的廚娘,回頭你問一下李嬸有沒有興趣。」
許青娘點了點頭:「倒是可以問問看。」
夜色中兩人借著月色行船,不遠處的水裡隱約有浪花翻起。
林沖並未注意。
許青娘卻被嚇得一哆嗦,「王,王爺,水裡會不會有大白蛇?」
林沖笑道:「應該不會。」
只是他話音剛落,就臉上一變,彎腰拿起了撐船的竹篙。
「青娘,等會兒劃快點,上了岸去李嬸那裡,回頭我過去找你。」
「好......好!」許青娘以為水裡真的有怪物,聲音顫抖著說。
林沖拔刀將竹篙截成數段,收刀入鞘,將竹篙夾在腰間,「走吧!別回頭。」
許青娘也不敢多問,急忙划動船槳,向對岸划去。
林沖聚精會神地注視著湖水,突然一朵浪花翻起,他手腕一抖,一枚飛刀從他手中射了過去。
「啊!」水裡發出一聲慘叫。
「果然有人,青娘不用等我。」林沖說著一連拋出兩根竹篙,隨後一手持刀,一手抱著竹篙飛了出去。
許青娘知道林沖武功極高,自是不擔心他的安全,拼命向前劃著名船。
林沖騰空而出,在幾根竹篙上來回移動,試圖等水裡的水鬼憋不住氣上來換氣時一擊必殺。
少頃。
當林沖再一次回落到竹篙上,七八名光著身子的大漢突然破水而出,持刀劈殺了過去,幾乎將林沖的去路封死。
月色下,人影朦朧,刀光閃閃,幾人大有一擊必殺之勢。
林沖的輕功並不是真的可以騰空飄來飄去,他需要每隔數息時間在水面借力,幾人便是抓住了這個機會。
但他們也小看了林沖,林沖腳下一動便踩著水面殺向西北面的兩個人。
只聽兩聲慘叫,兩具屍體緩緩沉入水底。
其餘人都露出驚恐的神色,瞬間鑽進水裡。
水面一時之間再無波瀾,但林沖不想就此退走,水裡這些人必然是某人派來的,不清除掉始終是個隱患。
一刻鐘後,水面仍無動靜,林沖將手裡的竹竿四散拋開,隨後不斷地在竹篙之間移動,試圖找到這些人。
半個時辰後,林沖感覺到體力有些堅持不住了,再不找個落腳的地方,怕是游回去的力氣都沒了。
他望著不遠處一艘畫舫,腳尖在水面輕點,直接掠了過去。
畫舫漸近,悠揚的歌聲傳來,正是林沖白天唱出來的那首前世今生的曲子。
明月下,細雨濛濛,畫舫里,歌聲悠揚,林沖落在畫舫三層露天位置的一瞬間,歌聲戛然而止。
林沖扶著欄杆喘著粗氣,剛剛在湖面上要時刻保持住不落水,幾乎將他的體力透著。
「吱呀!」一聲。
林沖身後的門被打開了。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卻發現是個熟人。
樂婉在裡面練著曲子,聽到甲板上有聲響,急忙來查看,見到的卻是一個頭戴斗笠的男人,腰間似乎還佩戴著一柄刀,頓時一陣手足無措,正要開口大叫,卻見那人摘下斗笠,淡淡一笑。
「樂姑娘,不用怕,是我!」
「你......林,林致遠?」樂婉驚訝,似乎很難相信這場不期而遇。
林沖舒了口氣:「打擾了。」
「你為何深夜來此?」
樂婉心中戚戚,莫非他是來尋自己的?
想到此處,她不由得心頭一顫,鼓了鼓勇氣,邁步走出。
今夜的雨下得很小,卻很詭異,因為天邊那一輪圓月一直未曾被遮起。
片刻功夫林沖的臉便被細雨打濕了。
而樂婉似乎並沒有請他進去避雨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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