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道給你們殺老道的機會
漢七世，十九年，冬，群峰蕭瑟，草木凋零，不見獸走，不聞鳥鳴，猛看去，就像低落的雲幕前面，凝固著一幅萬馬齊喑的圖畫。思兔sto55.com
長安南，道路崎嶇，峻拔秀麗，如錦繡畫屏的太乙山，太乙觀。
「老道給你們殺老道的機會」
張之嵐將手裡的拐杖扔在地上，閉上眼睛，作出一副等死的樣子。
徘徊在周圍，雙目赤紅如血，流著惡臭涎水，猙獰恐怖的紅毛怪物，怪叫幾聲，瘋了一樣衝上來。
隨著密集又沉悶的碰撞。
身體越來越虛弱的張之嵐暗道，終於要死了。
砰砰砰……
紅毛怪物一個接著一個像煮熟的麵條，不，像沼澤里的爛泥一樣倒下。
化為一點點金色的功德之力進入張之嵐的身體。
張之嵐：「……」
終究是錯付了。
剩下的帶著被欺騙後的憤怒和恐懼退的遠遠地。
時間是太陽還未升起的早上，一個白髮披散、一臉蒼白的老道士坐在陳舊不堪，匾額快掉下來的三清殿門口，非常失望。
隨著他的緩慢抬頭，紅毛怪物們好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迅速鑽入迷霧之中。
張之嵐喘著粗氣，有些費勁道，「你們相信老道，老道真的沒有還手之力了。」
紅毛怪物們，沒一個過來。
此刻的張之嵐在它們眼裡，是世間最大、最喜怒無常的恐怖。
展現出來的虛弱不堪全都是在戲耍它們。
目的是，給他枯燥漫長的人生增加一點，不，是一絲樂趣。
「老道沒騙你們，再努把力，老道就死了。」
張之嵐苦口婆心的勸說。
紅毛怪物們依舊無動於衷，有的甚至扭頭離開。
張之嵐知道它們不會再進攻了，扶著稜角分明的門框起身緩慢的站起身。
紅毛怪物，一鬨而散。
張之嵐嘆了口氣。
「這裡的妖魔越來越不勇敢了，得換個地方了」
抬頭看向陰沉沉，永遠看不到盡頭的天空。
一不留神，穿越過來一個月了。
張之嵐前世是個卷的禿頭咳血最後腦溢血而死的卷王，穿越成為這個世界曾經的武力值天花板，快老死的天師後，不想再卷了，躺床上等死。
沒想到，這個世界的天道不知出於什麼目的對他格外照顧，不管主動還是被動，只要弄死一個小妖魔就能獲得延緩衰老的功德。
卷夠了的他想出了一個新的玩法，釣魚。
敵不動，我不動。
敵動，我還是不動。
坐等妖魔上來領死。
咳咳，以上不全是真的。
他不動，除了卷夠了，還有兩個原因，一個是他根本沒有能力追趕妖魔。
一個是，他想讓妖魔誤以為他不行了，殺死他。
這麼做，不是他不怕死，而是天道告訴他，他非自尋短見死後，可以獲得類似洪荒世界鴻鈞的待遇，合道，成為天道的代言人。
在張之嵐發呆的時間裡，橘紅的太陽漸漸升起來，迷霧好像遇到天敵一樣快速散去。
新的一天開始了，該出去溜達溜達了。
張之嵐拄著拐杖哆哆嗦嗦的走出一片狼藉的院子，回頭看向陳舊匾額上的太乙觀三個字。
考慮要不要在旁邊在掛著一個牌子：張之嵐將死，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想了想，放棄了。
這句話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太重了。
在附近溜達一圈，向可能隱藏在暗處的妖魔展示了自己的虛弱之後，張之嵐返回道觀。
像往常一樣，沿著紅毛覆蓋的石子小路，來到陳舊的三清殿前。
進去，映入眼帘的是莊嚴肅穆的三清神像。
張之嵐，行了一禮，上香，拿起放在邊上的經書，誦讀起來。
不是他想誦讀，而是，都穿越遇到天道了，說明這個世界是存在這三，不，一位的。
說不定天道給他的待遇，就是這位的手筆。
誦完經文後，張之嵐拄著拐杖來到道觀的後院。
一棵巨大的銀杏樹映入眼帘。
由於積雪太多，銀杏的枝條全都彎了腰，不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樹的後面，是兩間袇房（道士居住的房間專稱）
樹下，有已經清理乾淨了的石桌石凳。
張之嵐走過去坐下，冰寒的石凳，有點凍屁股。
前身因為衰老，身體對寒冷的免疫變的很差。
不過張之嵐沒有改變的打算，知冷知熱更符合他一個普通人的習慣。
不多時，一股沁人心脾的飯香氣撲面而來。
雙手按著拐杖龍頭的張之嵐，抬起頭眯著渾濁的眼睛，朝廚房看了一眼，又垂了下去。
不多時，隨著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一個十六七歲，繫著圍裙的少年，從廚房裡走出來。
這個少年叫陳不占，是前身晚年收的弟子。
無父無母。
眉不清目不秀，很瘦，很黑，有點丑。
此外，還非常膽小，從小到大沒出過一次遠門。說是膽小如鼠，都是誇他。
當然，人有缺點也會有優點，他的修煉天賦似乎很不錯。修為，額，不清楚。
陳不占看到張之嵐，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樣，身子不自覺的挺直了起來，原本有些散亂的眼神也重新凝聚起來。
「你是什麼時候回來了的？」
張之嵐瞅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問。
「太陽出來之後回來的。」
陳不佔畢恭畢敬的說道。
張之嵐滿意的點點頭。
讓陳不占太陽出來之後再回來，是他的要求。
他不想陳不占壞他好事。
「師父，你的身體還好吧？」
陳不占擔心的問道。
這個問題他每天都要問一次。
一半是關心，一半是害怕。
師父要是不在了，弱小的他打死都不會留在這裡。
張之嵐無語，好歹是曾經武力值天花板的徒弟，能不能不要總是這麼膽小。
不過話說回來，陳不占膽小也有好處，比如那隻紅毛生物，要是陳不占在現場的話，絕對不敢出來。
「為師很好，你沒聽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嗎」
張之嵐哼道。
他不能讓陳不占以為不行了，陳不占要是跑了，誰伺候他。
陳不占小雞嘬米一樣點頭。
不過心中依舊不安，因為師父的樣子，怎麼看都不像很好。
「對了，過段時間，為師可能要出趟遠門。」
張之嵐說道。
陳不占立刻緊張了，睜大眼睛問：「師父，你要出遠門？那誰來保護我？」
「不占啊，以你現在的修為，完全可以自己保護自己。」
張之嵐語重心長的說道。
雖然他看不透徒弟的修為，但可以肯定比他強。
「那要是有比我強的妖魔上門來尋仇呢，師父，你仇家那麼多。」
陳不占委屈道。
當初知道自己拜的師父是天下第一，他高興的睡不著覺，後來就真的睡不著覺了。
張之嵐無言，陳不占說的是實情。
前身衰老，氣血衰敗之後，有很多之前躲藏起來的大妖魔派小嘍囉上門試探。
「師父，你有沒有什麼讓人的修為快速提高的頂尖功法？」
陳不占小聲道。
「沒有」
張之嵐閉上眼睛搖頭。
他一個沒接收前身記憶的現代人，那分得清什麼是頂尖，什麼是不頂尖？
退一步就算知道他也不會給。
要是陳不占學了，碰到不會的，來問他，回答不出來，不就尷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