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想和你談一談
雖然在前線基地里,林過雲並沒有拒絕更換裝備,也穿上了全套武裝。思兔閱讀但是打心底里,他其實並沒有太指望這些東西真能夠發揮什麼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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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臨成立神選者小隊的時候,工作範圍和目標寫得清清楚楚:「對一切超自然事件特別行動小組。」
靠著一把微沖在超自然事件裡面殺穿,想想都不現實好吧。費爾南德就是最好的例子,身體裡面的彈頭、刀片加起來可能都不止二斤重,但人家依舊活蹦亂跳,每一頓飯能生嚼好幾個腦瓜子。
就衝著怪物醫生這張丑得和費爾南德不相伯仲的臉,林過雲就不覺得自己身上的裝備能拿人家有什麼辦法好吧。
所以在他一路尾隨的時候,在觀察怪物醫生的行動模式的同時,考慮得最多的,就是如果真到了必須和他正面硬碰硬的回合,自己該怎麼辦?
這種感覺,就像是鬥地主的時候,你當農民,自己手上一個2以上的牌都沒有,雖然也有大牌都在地主手裡的可能,但你總得考慮下地主出2、出王炸的時候該怎麼辦。
所以在看到倖存者們給怪物醫生做手術的畫面的時候,林過雲就看上了那套手術器械。畢竟在那群精神恍惚、身體虛弱的倖存者手上都可以輕易地切開怪物醫生的血肉,簡直就是針對·特攻BUFF拉滿了好吧(注釋一)。
所以他才會出門之後又折回去拿刀。
事實證明,這東西真的很好用,怪物醫生那能夠抗住子彈的軀體,在這小小的23號手術刀刀刃面前,卻仿佛不存在,林過雲甚至能夠感覺到刀鋒切開肢體的時候有一種詭異的暢快感。
那種暢快感就像是看著久堵的下水道被疏通,積水轉著漩渦流下去,水位飛速下降時一樣。這世界就應該是這樣,下水道就該通水,那些血肉就應該裂開才對。
自己那一擊明明已經勢在必得了,但是突然局勢就一百八十度地扭轉了過來,怪物醫生明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得一懵。
以至於林過雲那句中二的台詞都說完有一會了,它都沒能做出反應。
「……走狗……」兩個含糊不清的發音從他的口中傳出來。
林過雲眼睛一亮:「你能說話的嗎?」
回應他的,則是怪物醫生右臂象牙的又一記又狠又急的槍擊。
怪物醫生刺到一半的手臂突然脫力一般地折了下去。林過雲出現在他手旁的一側,手中的手術刀上還帶著幾滴新鮮的污血。
一個長長的創口出現在怪物醫生右臂一側的肘關節處,從傷口來看,林過雲是幾乎把刀捅至了沒柄,在裡面深深地轉了一圈,將怪物醫生手臂的所有肌腱全都破壞掉了。
「都說了,你太慢了。」林過雲甩了一下刀刃上的血跡,「既然可以說話,我們明明可以交流的,是吧,王醫生?或者說,呼嵐?」
怪物醫生幾乎是瞬間就發了狂,僅剩的左臂橫掃過一百八十度,胸前的Y字型創口也完全被掙裂開,數十根粉色像舌頭又像是觸手的玩意狂涌而出。
既然精準必殺沒用,就直接用大範圍的攻擊覆蓋周圍所有的空間,不給林過雲躲避的空間。
「都,說,了,」林過雲的聲音斷斷續續起來,空間中仿佛同時出現了三個他,一人說出了一個字,像是幽靈一般越過了那密集恐怖的舌頭大陣。
「你太慢了。」怪物醫生的兩手、兩腳的關節處同時炸出血來,怪物醫生如同肉山一樣倒了下去,露出了身後的林過雲來。
「現在能好好談談了嗎?」林過雲蹲下去,一臉微笑地把手術刀扎進怪物醫生的脖子後面。
「吼——!!」即使四肢肌腱被斬斷,怪物醫生依舊猛烈地掙紮起來,那巨力根本不是林過雲能夠壓得住的。
林過雲也沒有猶豫,刀子直接就抵進了怪物醫生脖子裡,他甚至能夠感覺到血管和脊索神經像是失去彈性的彈簧一樣在他的刀鋒下斷裂。
怪物醫生的掙扎力度瞬間就變小了不止一半。
怪物醫生肯定也沒有想到,這個男人會兇殘到這個地步,嘴上說著要和自己談談,下一瞬間,刀子就直接朝著要命的地方捅過去了。
但是即使如此,怪物醫生也依舊還在動著,軀體掙扎的同時,一根舌頭像是蛇一樣,沿著地面探到了林過雲身後,然後帶著強烈的破空聲,直刺林過雲的背心。
下一刻,那根舌頭從根部斷成了兩截。
「看來你還是不肯配合。」林過雲皺了一下眉頭,「是因為還有什麼別的希望嗎?」
然後林過雲也不詢問了,專心拿著手術刀肢解起怪物醫生來,不單單像是之前那樣破壞關節的肌腱,而是直接把四肢卸下來那種。
漆黑的病棟里,斷斷續續的鼻音哼歌飄蕩在寧靜的夜晚裡,一個穿著特種作戰服,來救人的「特別行動小組成員」,拿著一把不太光澤的小手術刀,隨性地拆卸著「怪物」的身體。
「呼嵐先生,我們應該已經是第二次見面了吧,或者說是第三次?」林過雲把怪物醫生的身體肢解得差不多了,如此問道,「我是真的覺得我們可以好好聊一聊啊,你有什麼委屈,什麼冤屈都能夠跟我說的。
「是你姐姐呼月的事情對吧?你這樣蠻幹是不可取的,只會走向極端,你要相信組織啊。有什麼問題,我們都會給你解決的。」
「吼——」怪物醫生沒有再說任何一個字,而是從喉嚨里發出一聲虛弱的吼聲。
林過雲看了一眼怪物醫生的眼睛,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你這樣是把路給走窄了,即使這次你不願意見我,相信我,我們一定會見到的。」
林過雲把手術刀收進口袋裡,不再管地上的怪物醫生,朝樓下走去。
在林過雲離開後,怪物醫生支離破碎的身體裡面,一種粘稠的黑色液體冒了出來,如同黏菌一樣在地面上爬行著,將它破碎的身體重新粘合起來……
一個黑暗的房間裡,正在桌前操作著的年輕男人猛地抬起頭來,他的半張臉顯得清秀而稚嫩,另外半邊臉卻全是刀疤和火燎的痕跡,如同地獄裡剛爬出來的惡鬼。
「又是……這些該死的神明走狗!!」男人憤怒地咬著牙齒,幾乎將這句話的聲音給咬碎,「那些愚昧的神明不可能保佑你每一次都這麼好運!祂們連自己都保佑不了!」
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憤怒,猛地一揮手,將自己桌前的東西全都給掃到了地上。
「叮呤咣啷」的聲音在黑暗中響成一片,他猛然驚醒過來,一臉惶恐地轉向自己身後,快步沖向了一張床邊,跪了下來,握住床上之人的手,聲音顫抖地說道:
「不用擔心,一切都很順利,我不會讓任何意外發生的。」
「很快……很快就可以,已經開始慢慢適應了,很快……」他將握住的那隻手按照自己的額頭上,嘴裡不斷呢喃重複著這幾個字,渾身肌肉因為用力過度而在微微顫抖著。
被握住手的那人的另外一隻手輕輕抬起來,摸了摸他的頭髮:「不要怕,姐姐……會保護你的……」
「哼~哼,哼哼~,哼~哼……」少女輕輕地哼起了《雨的印記》。
雖然此時,南華鎮裡,無數的怪物在黑暗中匍匐爬行,倖存者們在角落裡躲避著危險的現實,卻躲不開心裏面逐漸擴大的瘋狂。但是在這淡淡鼻歌環繞的房間裡,平靜祥和得如同進入天堂前的,需要最後經歷的那一間懺悔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