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鬼手張 天工韓


  夜已經很深了,肖念沒有勸人走的意思,許天居然也沒有要走的意思。思兔閱讀sto55.com

  「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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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興很奇怪許天今天的做法。初次見面就留宿在人家家裡,即便是有些淵源,還不至於親近到這地步。

  「外面有耗子守著,做戲就做全套。咱們現在是肖師叔的子侄輩,留在家裡才合適。」

  而肖念已經開始給他倆收拾床鋪了。

  羅興的耍心大,向肖念討要的手電,讓許天把那些老鼠指給自己。

  肖念疑惑的隨著他倆,不明便要幹什麼。

  「肖師叔,請你看猴戲。」

  羅興拉開窗簾,打開窗戶,先根據許天的指引瞄準位置,再突然的打開手電。

  手電光下,不斷的有人影閃出來,然後竄走。

  「這······」這是肖念沒有想到的,沒想到自己一直處於對方的監視中。

  「或許是今天才安排的,擔心我們不赴約吧。」

  許天能肯定這些監視者一直就存在,還是這樣安慰肖念了。

  這樣的情況很麻煩。

  雖然這跟許天是不是在體育館出頭關係不大,很明顯,肖念一直處於險境之中。

  而肖念不僅僅是江湖同道那麼簡單,是跟他們一樣,是延續了兩千年傳承的故人。

  許天不可能留在泉城,他需要去嘗試勾連九鼎十二金,這是他的使命。

  而泉城這邊的線,許天做不到完全切斷。

  肖念是有社會身份的,不是那種可有可無,無人在意的存在。

  九鼎十二金之所以有各種約束,就是為了能隨時消失在常人視野中,很顯然,肖念不屬於這類。

  當年許天就想過將肖家納入到他們的組織中,只是現在······

  「羅興,估計咱們得在泉城待一段時間。」

  許天不想去要求肖念做什麼,這不是當年肖家依附孔家的時代,那時候的肖家是影子,沒人知道他們的存在,跟九鼎十二金有相通之處。

  許天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的將肖念身邊的危險解除,這就需要時間。

  「為肖師叔?」

  「算是吧。當年曾祖跟她祖父算是親近,他們也是跟我們相知兩千年的存在,有些事需要做。」

  一大早肖念就出門了,給許天二人買來了早餐,還帶來一個藤箱。

  三人先吃過早餐,肖念打開了藤條箱子:「這是老袁和丁春峰他們的實驗記錄,一直丟在樓下的儲藏室。」

  「今天過去約戰,對方肯定會要求拿這個作為賭約,拿不拿,你們做主。」

  羅興倒是翻看了兩頁,看不懂。

  許天也看了看:「師叔,燒了吧!」

  「燒了?」

  肖念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是可以恢復先秦乃至更早時期青銅器製造工藝的數據,雖然還沒有完善,卻是對於整個傳統文化的莫大貢獻。

  「丁春峰沒有完全學到他家的手藝,應該丁春山才是傳承人,這也是丁春峰上大學的原因。丁春峰應該是根據家裡的片言隻語在嘗試。」

  「看上去是接近了原物,事實上路走偏了,再走下去只會越來越遠。再說了,我就能製作完全一樣的商周青銅器。」

  「你······」

  「你可能不知道,樞門對整個九鼎十二金各脈的技藝都熟悉,也必須都熟悉掌握。」

  「那今天的賭注?」

  「那就帶過去,當著他們的面燒了!最好是讓他們驗證了以後,再燒掉。」

  許天覺得這樣或許是讓泉城這邊安靖的不錯做法。

  同樣這也是一種試探,可以探究一下泉城以及金匠一家的意外,是否跟伯力洋城相關。

  羅興很喜歡做這樣的事,承擔了提溜著藤條箱子的重任。

  松濤館並不是一種館舍的名稱,而是空手道的一種流派,是早年船越義診從琉求帶到本島的,所謂松濤,是船越的字號。

  泉城的松濤館在泉城領事館一帶,那裡集中著各國的領事館,這是慣例。

  同樣,按照慣例,發生在領事館的一些事,哪怕是命案,也屬於領事館所屬國事務,本國沒有權利調查。

  可以看得出,這場約斗的居心。

  當許天三人走到領事館的街口時,卻看見寒苒等在路邊。

  許天看肖念,肖念看許天,都搞不清楚這丫頭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約斗一事,或許當時在體育館有人聽到了,但是時間以及肖念是否應約,都是未定之事。

  「我早上就來這等著了。」

  寒苒這樣說,更是讓許天三人疑惑了。

  這事不屬於寒苒的接受和認識範疇,許天三人從學校出來,都是避開所有人的,更是抽學校上課的時間。

  「不要拒絕我,我下了很大的決心。我爺爺說,你們都不是尋常人,說這對我可能是機緣,也可能是劫難。」

  「但我不想錯過,不管是什麼都不想錯過。」

  這讓許天尷尬了,根本就是意料之外的,也不知道怎樣處理。

  至於說仗著子侄輩推給肖念,許天確定,肖念根本就不知道他們跟寒苒的關係,或許還會想多了。

  「寒苒是我的學生。」

  果然,許天還在考慮怎樣開口,肖念已經接茬了。

  那一刻,寒苒忐忑的神情,繃緊的臉,就像綻開的花骨朵,花骨朵的一角還有滴落的露珠······這丫頭流淚了。

  許天就這麼遲疑,結果就茬劈了。

  「肖師叔,您知道其中的風險!」

  「啊······她······你們?」

  「完全是萍水相逢,在古玩市場跟她爺爺做過一筆生意而已。」

  肖念這時候才知道自己會錯意了。

  這些話都是當著寒苒說的,小姑娘的臉又繃緊了,有種我見猶憐的感覺。

  肖念正準備說些什麼,來彌補自己造成的誤會,以及對寒苒的拒絕。

  許天卻揮了揮手,看向街道的拐角。

  許天不會把所有聽聲辯位聽到的聲音都戒備,或者說去甄別。

  正常出現的正常人聲音,許天也會過耳不聞,就比如剛才正常,這時候卻走過來的那人。

  隨著許天看過去的方向,都扭頭了,看見寒老頭緩緩的走出來,向這邊走過來。

  寒苒嘴裡喊著「爺爺」,忙乎著去攙扶她爺爺。

  這裡還沒有進去領事館的那條街,但是,這樣四五人杵在大街上也挺引人注目的。

  「肖教授,能否移步,有老友茶室就在此地。」

  寒老頭問的是肖念,看的卻是許天。

  這是沒法拒絕的。

  一行人走進茶室,茶已經泡好了。顯然,寒老頭已經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早有準備。

  許天倒不急,看著寒老頭。

  只見寒老頭突然衝著大家打起了手花,很複雜,卻有些不流暢,似乎還存在間斷。

  羅興和肖念都疑惑著,許天卻死盯著寒老頭的手花,硬等著他把整個手花做完了。

  「鬼手天工,鬼手張,天工韓。你是寒還是韓?」

  「那天又是怎麼回事?」

  「你果然認識!」寒老頭朝許天鞠躬,很莊重。

  「愧對先祖呀!我天工一脈到我這代已經十不存一了,不是沒落也不是式微,而是接近斷絕。」

  「五十七年前,先父捲入一場紛爭,沒能脫身,從此家傳技藝斷了傳承。」

  「全家北上避難,老朽只能考先父的片言隻語自己琢磨,卻難續其中百一。」

  「下輩除我這孫女,再無天賦之人,就是我這孫女天賦異稟,我的手藝也白瞎了她,只會毀了他。」

  寒老頭說的老淚縱橫,寒苒也在陪著哭。

  「寒閔懇請高人能給我孫女一份機緣,能給我天工一脈一份機緣,不至於讓老祖宗的藝道就此斷絕!」

  「寒閔給恩公磕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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