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六章 熟悉而陌生的人
處於自我都懷疑的狀態下,是無法去爭辯的······這不僅僅是肖念當下的情形,所有第一次走近這裡的人,都會如此。思兔閱讀520官網
許天師門記載的,有很多處於陣法中的感受,還有各種各樣的猜想,兩千年來,從來不曾斷過,一直有人想搞清楚伏羲天荒陣的原理。
就比如陣門陳一脈,否則,羅興不會一下子就認出伏羲天荒陣。
陣法的名稱起始,沒有記載,何人所建沒人記載,所有的記載,都是從金影一脈開始的。
「那現在······」
肖念已經不計較了,說不清,爭不明。
眼前這看上去全是山石的山腳下,還有高聳入雲的山峰,背後就是可以讓人觸摸到厚薄的濃霧,山崖和濃霧之間只有三五人並行的空間······。
就是不知道許天所謂的影觀在何處,似乎看不到路。
許天這次沒回話,只是做了個手勢,便在前面帶路了。
似乎是在繞著山腳走,不是似乎,就是在繞著山腳走,就在這濃霧和山崖之間,伸開手,兩邊都能觸摸到。
sto🌌55.co🍓m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羅興閒著,左右搖晃著,摸摸山崖,再扒拉兩下濃霧,玩的很開心。
酒肆寒苒也跟著羅興玩起來了。
「許天,你來過?」
羅興問的很突然,也很隨意。畢竟許天走的太順溜了,對於伏羲天荒陣比自己這個陣門陳的傳人還熟悉。
「沒有,師門記載的很清楚,我師尊也多次跟我講過。」
事實上,許天何止是來過,那些年幾乎每年都會來一次,每次都會是這個時間段過來的。
何為金影?因為金影在本質上就是樞門的影子,他們屬於形影不離的狀態。
在肯特山那次,也是金影最後替許天擋下了一槍,讓許天有足夠的餘力脫身的。
六十年了,又是那個季節,自己卻間斷了六十年。
「天啊,這怎麼可能?」
「好美呀!」
雖然許天處於神遊狀態,路卻沒有帶錯,肖念和寒苒猛然的喊叫,也讓許天回魂了。
到了,或者說到門口了。
也就是一個彎道轉過,滿眼都是青翠的綠色,完全就是一副人間仙境。
潺潺的溪流,遍地的野花,鬱鬱蔥蔥的樹木灌叢裝點了整個空間。
這才是一處山谷。
一條石徑從他們站立處,遠遠的延伸,很遠,看不到頭。
石徑兩側都是那些凌亂卻讓人賞心悅目的地邊花,奼紫嫣紅,爭奇鬥豔。
耳邊不時傳來鳥鳴和泉水的叮咚聲······
寒苒和肖念已經完成沉醉了,都不忍邁一步。
就是羅興也張著嘴哈氣。
「老許,這是冬季呀!」
「嗯。」
「這裡的位置即便是南北交界,可真正的南方還在南嶺以南,這裡怎麼會這樣?」
「嗯。」
許天就是嗯······因為許天這時候也慌亂了,失神了。
不是因為這裡的景觀,而是時隔六十年的無措。
許天緩緩的往前,三人就那樣亦步亦趨的跟上。
許天是有種陌生有熟悉之感······過去六十年,唯有這裡讓許天熟悉,一點都沒有變。
就這樣木樣的走著,不知道時間也不知疲倦。
而肖念和寒苒是沉醉於這一方世界而不知疲倦。
唯有一個清醒的羅興,一會兒看看許天,一會兒低頭思考著。
當再抬頭時,就看到了許天口中的影觀。
一道江湖,一世滄海······雖然還有十來米的距離,而那蒼勁的字跡羅興已經看清了。
許天還是那樣,默默的向前,就是寒苒也感覺到了許天的異常。
站在那斑駁的柴門前······真的是柴門,很原始,很古老,讓人能感覺到這扇門的滄桑。
許天好像一直在深吸氣,然後在緩緩的吐出來,時間很長。
讓人都有些著急了,許天才將手放在柴門上,輕輕的推開。
道觀很老,很破舊,只有古意,只有滄桑,似乎這道觀就是表達傳承,再沒有別的用處。
地面打掃的乾淨,能清晰的看到地面的青石,似乎整個道觀都在一塊青石上。
磨蹭的黑黝黝的,還能看到經常有人在上面走步法,腳印深陷。
再看道觀的建築,整體都是黝黑的,看不出材質,似木料,又似青石,就連屋頂都跟牆體是一色的。
「沒人?」
四人已經站在道觀的院子裡了,卻沒人招呼,空蕩蕩的。
「有,在做飯。」
許天能聽得到。
「金影是單傳?就一個人?」
「兩個。」
也就在這時候,許天聽到在後堂廚房的兩人朝他們過來了。
羅興想繼續,許天攔下了。等著。、
不一會兒,一老一少的道士出現在正堂的台階上,沒說話,就那樣看著許天他們。
彼此端詳了有一陣,那老道突然就飛跑起來,直到跑到了許天跟前,猛然單膝跪下:「主公,你可算來了!」
「你······你認識我?」
許天記得他,雖然這老道應該有八十多歲了,可臉型輪廓沒變,跟六十年前一樣。
「六十年了,無時無刻我不在記著您,您不是您,是我心中的烙印!」
老道還沒起身,就單膝跪著,扶著許天的雙腿,抬著頭哽咽的敘說。
「快起來,我······我是······我不是······」
許天也不知道該怎樣說。
我不是我?還是我不是你記憶中的樞門許天?或者說,我是我的徒孫?
就在這一刻,許天都想說:孩子,我也想你,無時無刻不在想你,你也是我的心中烙印!
當年,他就是許天在俗世收回來的,本來是想讓他做樞門一脈的傳人,世道太亂,自己太忙,只好將他留在影觀,做了金影一脈的傳人。
沒想到時隔六十年,再次相見,自己還是少年,而他卻已經耄耋了。
許天幾乎是下意識的扶起老道,這一扶,讓老道淚眼了。
當年,自己快要餓死時,也是這樣跪著,也是這樣被扶起來的,他記不錯······
老道抬頭,迷糊的看著許天:「你······我怎麼有點亂!」
能不亂嗎?許天當年救他時,也就三十多歲,雖然現在面相也就二十來歲,可完全就像是重活了,事實上就是重活了。
而且這情景,這動作,一切都一樣一樣的。
這乍一看,老道情緒激盪,真的把許天認成了許天。
「怎麼了?」
「你怎麼可能年輕了?」
「這······我沒有見過我曾祖,不過師父說過,我跟曾祖很像。」
這時候,老道突然就正經了,招手讓那十五六歲的小道童過來:「見過你師兄,這就是你一生要忠誠的人!」
老道是舊派人,或者說老道從來沒有接觸過什麼新派,完全是依照傳承在行事。
也是用這種辦法來平靜自己很難平復的心情······太激動了,也太失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