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八章 正確的方式
別看許天應該說是個百年老妖怪,其實他前五十年的江湖經歷,包括形成的三觀,行事方式,於當下無補,反倒是他的羈絆。思兔閱讀520官網
從某些方面講,許天就是個少年,甚至不能匹配他年齡的少年,對這個時代睜眼瞎的少年。
這也是許天自甦醒一直戰戰兢兢行事的原因。
當老金影問他有何打算時,許天確實是懵了,發怔了。
老金影並沒有探究,看到許天的狀態,輕輕的帶過去了。
「財門出走,確實有點始料不及,可能需要重新考慮,也需要整理思路!」
看著這個自己調教的老道士一本正經的指教自己,許天真不知道該有怎樣的感受。
或許是累了,或許是大家都感覺到了許天的那種情緒,亦或是為了節省油燈,畢竟小金影說了,從來沒有這般奢侈過,把道觀所有燈都點亮。反正大家睡的都很早。
許天要求跟老金影同處一室。
「出山多久了?」
「半年不到。」
「可曾上學?」
「沒有,一直在山裡。」
許天只能這樣說,即便絕對信任老金影,許天也沒法解釋他的經歷,也不想讓這老頭像當年那樣跪拜自己。
「也就是說,你對當下不了解?老主公怎麼可能讓你缺少了了解時事這一課?」
「當年祖師從肯特山出來,命懸一線。師父只是個採藥人,機緣巧合救下了祖師。」
「那時候,師父已經錯過了修煉的年齡。祖師是把所有的功法記錄下來,讓師父傳授的。」
「我師父說過,嚴格意義上,我算是跟他同輩。因為我所學的,幾乎相當於祖師傳授……」
許天又得嚼瞎話了,實在不好解釋他這種特別矛盾糾結的實體人。
「祖師給我留下的功法記錄,師父看不了,我看了就能銘記…~」
「老主公出神入化,什麼事都預料到了,就是傳人這一塊…~少主,你如今何種境界?」
老金影說完,就直接出手了,幾乎是全力施為。
許天不得不應對。
老金影算是當世絕頂高手了,可跟許天過手,依然不夠看的。
上一次脫力後,許天自主進入內息功法修煉,現在許天的實力,連許天也不太能準確的描述。
只是一個搭手,老金影就撤身了:「少主,你已經是玄士境?」
「我感覺離祖師所記載的玄士還有差距。」
「不,我敢肯定,我是化勁之上,初窺聖境門檻,卻連一招都無法接下。恭賀少主,重回上古樞門鼎峰修為!」
老金影八十多了,卻清醒無比。
「我一人修為再好又如何?兩千年傳承的九鼎十二金,我卻束手無策。」
本該是虛心求教的,可許天面對自己調教出來的這老道,心裡過不去。
所以,就只能這樣說了。
「少主專心己身,又出山時短,加上老主公早先準備多年的財門出走,讓少主一時無措很正常。」
「少主,雖然老道不曾多入世,幾十年守著這道觀,卻讓我有時間琢磨這個時代。」
「以老道看來,如今的天下是絕對要向盛世發展,跡象已經顯露無疑。在老道看來,盛世來臨,對於九鼎十二金的存續,真正需要解決的便是財。」
「財侶法地,修者四要,財為基礎。財門出走,就需要少主必須先解決財的問題。」
「新時代這幾十年,可以說是將九鼎十二金幾千年賴以存續的產業化為泡影了。」
「可是,少主,樞門六十年不曾現世,九鼎十二金的傳承需要存續,在這個大變革的時代,想讓傳承不斷,死守故地是不行的。所以,老道以為······」
「九鼎十二金若想傳承下去,必定要適應這個時代,也就是說,老道以為,九鼎十二金估計沒有那一脈還繼續留在原地。」
許天又何曾不知道。
甦醒,再到回國,許天做事一直都恪守著謹慎的原則,一路南下,幾次路過九鼎十二金各脈附近,都強忍著不曾去找尋。
財門實在是太重要了。
至於金影,金影之所以被稱之為金影,就是因為金影一直就是樞門的影子,形影不離,忠貞不渝。
金影也是除樞門許以外,唯一一個知道九鼎十二金隱世地址的。
可惜,從老金影所言,似乎他已經替許天走過了一場,結果卻很失望。
因此,老金影才委婉的勸說許天。
「六十年沒出世,各種緣由不說也罷,其實,我就是想知道,九鼎十二金到底還留存下多少。」
許天真的沒想過追究什麼,也沒想過使用當年的手段去做什麼。六十年,不止是一代人,許天不敢奢望一切依舊。
這也是這一路走來,許天不曾對羅興沒有尊卑的言辭和行為有任何表示的原因。
時代變了,許天需要去適應。
「少主,從肯特山出山,一直到影觀,半年多的時間,想必少主並不曾在任何一地停留太久吧?」
許天輕輕的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麼。
「少主,你應該清楚,從先秦起,九鼎就從廟堂轉江湖,從共和、分封到大一統的集權,九鼎也徹底融入江湖了。如今又是一次大變革,但九鼎肯定應該還屬於江湖。」
「少主,當下是火器橫行的時代,或者說末武時代,並沒有出現整個華夏之地需要我們九鼎迎戰的事件,為何要糾結聚齊九鼎十二金?」
「老道以為,既然都屬於江湖,那就在江湖中相遇吧!老道相信,只要九鼎十二金入世,還存續著傳承,那一脈也不會忘記烙印一般的使命。」
言外之意,只要是發生了需要九鼎十二金挺身而出的事件,必將出現九鼎十二金的人,也就有了九鼎十二金相遇的時刻。
許天似乎覺得這是現在最合適的方式。
說實話,許天越是了解如今的時代,越是不敢去找九鼎十二金的傳人,連孔家傳世兩千年的肖家,都進了公門,自己離開的六十年,又怎麼能要求九鼎十二金固守?
不管是遵守承諾,履行使命,前提是生存。
兩千年積蓄的所謂產業,在這個時代到來後,一切都從歸於零,自己六十年昏睡,而這六十年重新洗牌了。
陣門陳改姓換名,入贅避世,財門出走,又何嘗不是九鼎十二金整個體系的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