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西涼來使
馬超的眉頭當即就皺了起來。
眼下這個當口,那正是拉攏父親舊部,刁買人心的大好時機。可這人往裡一闖,把好不容易營造起來的那種悲壯肅穆的氣氛,破壞得一乾二淨。
你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那你就可以下去找我爹了。
馬超眼中殺機隱現,冷冷地開口說道:「什麼事如此緊急,值得你闖入靈堂?衝撞了老侯爺靈位,你擔待得起嗎?」
這話一出,靈堂上這些將校,也全都對闖進來的小卒怒目而視。
一種無形的壓力,頓時籠罩在了小卒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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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小卒直接拜倒在了馬超跟前,渾身打著擺子,不敢抬頭去看馬超。
「將……將軍……西門外有朝廷信……信使求見,校尉命小人速來稟報,請將軍定奪!」小卒聲音也不住顫抖,生怕自己有來無回。
「曹賊派人來了?」馬超眼神一變,怒氣倒是消散了不少,立刻追問道,「那信使說沒有此來何意?」
「說了……說是為了議和而來,想要求見將軍,有曹賊親筆求和信奉上!」小卒趕緊說道。
求和?
這兩個字就如天降驚雷一般,直接把在場所有人都鎮住了。
誰能想到,占據八州之地,手握天子,兵強馬壯的曹孟德,居然會主動尋求議和!
東征如此順利,豈不正是說明,紫薇氣運當在西涼,馬氏當主天下?
「哈哈哈……曹賊想要議和,說明他知道我西涼大軍乃必勝之師,不可戰勝!」
「他怕了!曹賊怕了!」馬超縱聲笑道,「把人帶過來,讓咱們西涼將校們都好好聽聽,那曹賊是如何搖尾乞憐的!」
「喏!」小卒如蒙大赦,趕緊轉身出了靈堂。
沒過多一會兒,小卒去而復返,身後就帶著那位從湖縣趕來的信使。
「下官見過孟起將軍!」信使面對靈堂是一眾將校,反應倒還算平靜,從容走到了馬超不遠處,躬身施禮。
「你是何人?」馬超問道。
「下官無名小卒,區區賤名不足將軍掛齒!」信使說道。
「哼!無名小卒?」馬超雙眉一皺,冷哼道,「曹賊派你這樣的一個無名之輩,可見並無何談誠意。左右,把人給我叉出去!」
「且慢!」信使踏前一步,趕緊解釋道,「將軍息怒。下官雖然籍籍無名,卻帶來了丞相的親筆信,這難道還不能彰顯丞相的誠意嗎?」
說著話,信使趕緊從懷中掏出親筆信,遞到了馬超面前。
有手下親衛從信使手中接過書信,送到了馬超手中。
馬超展信在手,上下這麼一看,臉上不自覺就浮現出一股得意之色。那美滋滋的感覺,另外的將校都感受到了。
「嗯……」馬超點了點頭,嘴角帶著笑說道,「曹賊這麼番話,說得還算誠懇,本將軍就勉強接受了。只是……信紙上這處地方是怎麼回事?」
馬超舉起信紙,指著上面一處明顯被水打濕過的地方,疑惑地問道。
「將軍容稟!丞相不知為何,寫這封信時情緒波動很大,眼中忍不住流出淚來,想來就是那時打濕了信紙吧!」信使一臉緊張地回答道。
「流出淚來?」馬超先是一愣,繼而哈哈大笑,「曹賊不願議和,卻為了活命,不得不拉下臉面。哭也正常!哭也正常!輸在我馬超手中,也算不冤!」
曹操哭了?
一旁的韓遂忍不住露出了驚愕的神情。
如今在西涼軍中,真正和曹操打過交道的,也只有韓遂一人了。
以韓遂對曹操的了解,被皇帝擒拿下獄,開刀問斬都未曾流過眼淚,還能被馬超這樣一個小輩逼哭?
想想就覺得不靠譜。
議和就說議和的事,你弄著花里胡哨地幹嘛?
「行!這信本將軍收下了。你現在就回去告訴曹賊,明日我就會派使者去湖縣受降,讓他早做準備!」馬超合上信紙,一臉傲然地說道。
「喏!」信使不再說什麼,在小卒的帶領下離開了靈堂。
「將軍!曹賊在信上都說什麼?真哭假哭了?」信使剛一走,張橫就迫不及待地說道。
「曹賊在信中認本將為兄,讓我承襲老侯爺爵位,希望我可以派一名使者到湖縣,與他商談議和之事!」說到這裡,馬超忍不住笑意,嘴都要咧到耳根了,「這在冥冥之中,一定是老侯爺英靈庇佑,才讓一切都這麼順利!」
認你為兄?
韓遂臉色又變了幾變,滿是古怪之色。
那曹操生於孝桓皇帝永壽二年,論年紀比你爹馬騰都大,他特喵的能認你為兄?你咋不動腦子想想呢?
「孟起!那你要與那曹賊議和嗎?」韓遂隱隱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忍不住開口問道。
「叔父說笑了!」馬超豁然起身,目光在眾將校身上掃視,沉聲說道,「那曹賊害死侯爺,與我西涼軍有不共戴天之仇。」
「不生擒曹賊,我輩男兒還有何顏面苟活於世?所以諸位儘管放心,我馬超就算是死,也絕不會與曹賊握手言和!」
「不過……」馬超突然話鋒一轉,「既然曹賊想談,那和他談談又有何不可?若他割地求和,也省得我西涼將士豁出性命去攻打!」
「將軍英名!」張橫在旁邊帶頭,一眾將校齊聲說道。
韓遂在旁邊看了看,也就不再說什麼。
「既然大家都沒有異議,那哪位將軍願意替本將往湖縣走一遭啊!」馬超滿意地點了點頭,朗聲問道。
這下眾人的眼睛全都亮起來了。
曹操的態度,大家都已經了解了。那麼大年紀,都願意認孟起將軍為兄,肯定是被逼到份上,態度卑微的不得了。
這要是代表孟起將軍,往湖縣走上一遭,那還不得成為曹賊的座上賓啊!
這感覺!
光是想想就覺得刺激!
「將軍!末將願往!」張橫率先拜倒在馬超面前,聲音急切地說道。
張橫率先表態,餘下地位較低的將校就比較尷尬了,誰再要自告奮勇,那不請等著得罪張橫嘛?至於侯選、楊秋、馬玩這些地位差不多的,都知道張橫最近可是馬超面前的紅人,自然也不願多得罪。
「既然如此。張橫,明日就由你去湖縣走一遭吧!」馬超目光一凝,囑咐道,「你就記住一點,無論曹賊說什麼,你都不要墮了西涼的名頭!」
「請將軍放心,末將必不辱命!」張橫拍著胸脯保證道。
有了議和這件事,靈堂上悲壯的氣氛無形中被沖淡了幾分,馬超也就沒搞成那種苦大仇深的誓師大會,走了小半個時辰的流程,就讓眾人散去了。
畢竟曹賊想要議和,先看看那邊開出什麼條件,再做決定也不遲。
眾人離開靈堂的時候,韓遂不露聲色地給楊秋、馬玩使了個眼色,便獨自回了城西的營帳。
沒過多久,楊秋、馬玩二將就撩開帳簾,規規矩矩站在了韓遂面前。
「將軍叫我們過來,可是有什麼要事吩咐?」楊秋率先開口,馬玩也隨之投來了問詢的目光。
韓遂點了點頭。
「今日曹孟德議和這件事,我總覺得處處透著古怪,這完全不像是他的作風。但哪裡出了問題,我一時間還不想到。」
「叫你們兩個過來,就是讓你們提前準備,這幾日之間,局勢或許就會有變化。到時我們一定要抓住機會,趁勢而起,把西涼大權奪過來!」韓遂說著話,兩眼不自覺露出了陰鷙的目光,與平時無欲無求的樣子判若兩人。
「末將明白!」兩人沒有任何猶豫,齊齊答道,仿佛早就有所預料。
「下去吧……」
……
翌日卯時。
張橫帶著四個親信護衛,在馬超的目送之下,離開了潼關。
這一路晃晃悠悠,直到日頭偏西,才到了湖縣西門外。
抬眼一看,就見城外密密麻麻站了也得有上百號人,全都排列整齊,舉著火把,看上去軍容整肅,不容小覷。
張橫心裡不由得有些發虛。
城外站著這麼多人幹嘛呢?不會是曹操臨時返回,想要對西涼的使者下黑手吧?
尼瑪我這邊算我自己才五個人,真要是打起來,完全就是白給啊!
雖然有西涼大軍列於潼關,這曹賊未必敢動手。
但這遠水解不了近渴,就算到時候西涼兵把湖縣都踩爛了,他張橫也活不過來了呀!
不過都到了這步了,張橫也只能硬著頭皮往上湊。
可還沒等張橫往前走幾步,就見西門外的軍士直接迎了上來,為首一員大漢直接緊走幾步,立在張橫馬前,用一種恭敬的語氣說道:「不知閣下可是孟起將軍派來的使者?」
嗯?
張橫一聽這話,頓時就明白咋回事了,方才的畏懼瞬間一掃而空,挺了挺腰板,傲然說道:「不錯!我乃西涼大將張橫,奉孟起之命,前來爾等議和!」
「哎呀呀!原來是張將軍!」大漢又是躬身一禮,「在下朱靈,奉丞相之命等候將軍多時了!來來來,將軍請隨我進城!」
「嗯!」張橫點了點頭,下意識就像下馬。
可讓張橫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大漢竟直接抓起馬的韁繩,牽著馬往前走。
臥槽?
張橫瞬間一驚,緊接著心中就湧現出無比的得意。
這可是朱靈唉。
河東軍赫赫有名的大將,在曹軍諸將之中,絕對是數得上一號的存在。
這樣人的人,居然給他張橫牽馬?
要知道他張橫在西涼的時候,也沒有專門找個人給他牽馬啊!
也對!
在湖縣困了這麼久,里無糧草,外無救兵的,為了能夠活命,卑微一點也屬正常。
一時間。
張橫不由得期待了起了進城之後的待遇。
朱靈牽著馬往城裡一走,周圍上百軍士立刻圍了過來,將張橫五人護在中間。
出了門洞之後,張橫更是驚住了。
從城門口一直向城內延伸,這一路上站滿了舉著火把的兵士,把這一路都照得如白晝一般。走這一路,沿途的士兵紛紛施禮,讓張橫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終於朱靈停在了一處驛館門外。
張橫見到這驛館,臉色終於變得正常了一些。
雖然這驛館相比於西北這小鎮,絕對算得上是高規格了,但和這一路上的待遇相比,未免就顯得有些寒酸了。
「將軍請下馬!」朱靈搬來下馬墩,躬身放在了張橫面前。
這舉動嚇得張橫差點把腰閃了。
張橫看朱靈彎腰,還以為這位是要讓自己踩著他脊背下馬呢。所幸只是搬來了下馬墩,讓張橫勉強鬆了一口氣。
要不張橫還真就不敢下這個馬。
畢竟讓人踩著脊背下馬,那絕對是奇恥大辱了。
張橫雖然很飄,但也不至於覺得一位成名上將,為了兩軍議和,就能做到如此不要臉面的地步。
「多謝朱將軍了!」張橫踩著下馬墩走到驛館門口,對著朱靈頷首示意。
朱靈一邊帶著張橫往驛館裡面走,一邊面帶愧色地說道:「湖縣地小,物資匱乏,倉促間也找不到更好的下榻之處,還請將軍在此委屈幾日。」
這還委屈?
張橫心中一陣無奈。
住在這驛館之內,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那不比住軍營舒服多了?還有殺委屈不委屈的!
我看挺好!
但這話張橫沒往出說,只能高冷地點了點頭。
說話的功夫,幾人就來到了驛館正廳,朱靈趕緊招呼無人落座,並且親自引著張橫入了主位。
「張將軍!今夜就先在此休息,丞相已經讓人為將軍備下了晚宴。等明日一早,在下再帶將軍去見丞相!」
「將軍好好休息,在下就不打擾了!」朱靈躬身對張橫說道。
「有勞了!」張橫也笑著對朱靈點點頭。
朱靈沒再耽擱,轉身就離開了正廳。
片刻之後,一陣香風吹來,一水的漂亮姑娘端著食盤,從廳外魚貫而入,將種種美食擺在張橫等人的面前。
打眼一看,全是都珍饈美味。
什麼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游的,草裡面蹦的,只要你能想到的美味佳肴,在這餐桌上就都能看到。再加上這一個個巧目倩兮,美目盼兮的姑娘,張橫的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這難道是在天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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