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花海霸主——澪
從始至終,少女對白朮都沒有過殺意。思兔閱讀sto55.com
白朮所表現出的懼怕,完全是因為對少女本身的畏懼。
在她看來,白朮就是一個誤入她領土的蟲子。
她甚至不用動手指,僅僅是一個念頭,就能弄死白朮。
她會像白朮詢問來意,就像是施捨給螞蟻的一粒蔗糖一樣,僅僅是隨意為之。
但是在白朮說出想要入駐花海區之後,她的態度變了。
那種純粹的殺意,甚至給白朮一種自己已經死了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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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入駐花海區。」
要麼放逐到試煉世界,要麼入駐花海區,白朮現在已經沒得選了。
感受著臉頰上那隨時能夠踩碎他頭顱的小腳丫,白朮只能硬著頭皮再次重複了之前的話語。
「砰——」
-10的字樣在白朮的頭頂飄過。
在少女那強大的力道下,白朮直接撞破了木質的房門,倒飛了出去。
最後撞在了那把殘劍之上,這才停了下來。
所謂的-10,並不是白朮的生命值減去了十點,而是他的體力上限直接被對方一腳踢掉了10點。
他每升一級,也僅僅是給五點屬性點而已。
這一腳,竟生生將他踢掉了兩級。
這時他反而慶幸對方對他留了情,沒有把他的血條清空。
「理由。」
曼珠沙華王座飄出,少女重新坐到了王座之上,俯視著白朮,嘴裡冷冷的吐出了兩個字。
她也有些好奇,是什麼樣的理由,會讓他如此堅持留在花海區,哪怕會死在自己手中,也不改口。
撒謊?還是實話實說?
白朮知道,接下來他的話,可能會決定他的去留。
在十字少女的攙扶下,白朮站起了身,露出了些許的苦笑。
「我沒得選」
權衡之後,白朮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在這種存在的面前,謊言就像是一塊簡陋的遮羞布一樣,除了讓人笑掉大牙以外,沒有任何的作用。
「我貌似是頂替了某個人,成為了世界橋的試煉者,但因為兼顧人類身份和蒼穹區ID,無論是聖堂區還是蒼穹區,我都無法進入,只能選擇花海區。」
看了看世界橋給出的時間提示,僅僅只剩下了二十多分鐘。
但是此時此刻,二十分鐘和二十秒鐘沒有什麼區別。
「還有二十分鐘,如果二十分鐘之內,我還不能入駐任何大區的話,我就會被永久的放逐到試煉世界裡。」
少女安靜的聽完了白朮的訴說。
等白朮沉默之後,她並沒有再說什麼,而是高高的抬起了自己的頭。
王座之上的她,直視著一片混沌的天穹,眼中有著一絲不屑,也有著一絲冷漠。
更多的,是質疑。
王座載著她重新回到了屋子裡,自始至終,她都沒有再看白朮一眼。
「失敗了嗎」
撓了撓自己的腦袋,白朮嘆了一口氣。
情況其實比他預想中還要好一些。
在他看來,在說完自己的情況之後,對方要麼弄死他,要麼給他發一張身份證。
但對方卻給了他第三個選擇。
放逐。
現在只希望自己被放逐的世界會是一個比較適合生存的世界吧。
只要不是那種隨時都會蹦出個奇奇怪怪的外星人打個響指就滅了半個宇宙生命的世界,或者是隨手扔個波就把銀河系炸了的世界,他都還是能夠接受的。
生化危機他都能接受。
走出去沒多遠,一朵血色的曼珠沙華從屋子裡飛出,沒入了白朮的體內。
「注意:花海霸主——澪贈予您一朵曼珠沙華,持有此物期間,您可暫居於花海區,臨時成為花海區的居民。」
幾乎是世界橋給出提示之後,名為澪的少女,也開口了。
「我允許你暫時留在這裡。」
沒有說出理由,甚至沒有說起期限。
她表現得就像她的外表一樣,十分的任性。
但白朮反而慶幸對方有這般的任性。
否則他真要被放逐到試煉世界受苦了。
不管怎麼說,被放逐的危機暫時是消除了。
這是一棵很奇怪的樹。
明明十分的高大,且枝幹繁多,但它卻只有一片葉子。
孤零零的葉子生長在樹幹的最高處,看起來有些蕭瑟。
最奇特的,還不是這一片葉子,而是樹幹上的一個人。
此人看不出性別,也看不出年紀。
他銀髮黑瞳,身著一身麻衣,纖細的軀幹給人一種弱不禁風的感覺,背在身後的雙手時不時的微點著,似乎是在計算著什麼。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還感覺不到奇怪。
奇怪的,是這個人的姿勢。
他的右腳就像是磁鐵一樣,牢牢的吸附於樹幹之上,倒吊在半空之中。
左腿則緩緩彎曲,放置於右腿的腿彎之後。
怪異的姿勢僅僅是讓人看一眼,就難以忘記。
沒有人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因為他的存在,和他所處於的這片聖堂一樣,悠久而又古老。
傳聞世界橋和這個試煉之地,曾經是非人者的樂園。
人類,只是那些強勢種族的奴僕而已。
而他,在一個雨夜攀上了被蒼穹區視為聖物的蒼穹巨樹,折下了巨樹的一根枝葉,插到了這片土地,建立了聖堂區,劃分了人類和異族的領地,給人類帶來了希望和未來。
從那時起,他就將自己倒吊在了這棵樹上,守望著整片聖堂和人類。
事到如今,他的傳聞已經在聖堂區銷聲匿跡。
除了被他任命的聖堂四席之外,鮮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所有的人族都以為,人類之所以能夠和異族的蒼穹區分庭抗禮,就是因為聖堂四席的存在。
而他,將所有的權利交給了聖堂四席,自己則日復一日的倒吊於這棵大樹之下,為它供給著養分。
「噗——」
似乎有水滴落下,掉到了大樹下那一汪清泉之中。
絲絲漣漪在清泉之中泛起。
隨著漣漪泛起的,還有那片血紅。
倒吊人那本來擴散開來的眸子,瞬間凝聚為了一個點。
「鏗——」
巨大的殘劍從清泉之中揮出,砍向了他的頸部。
殘劍帶起的狂風,幾乎將整棵大樹連根拔起。
大樹頂端的那最後一片葉子,頑強的隨風飄擺著,似乎隨時都會被吹風。
「嗡——」
也沒見倒吊人有什麼動作,實質化的金色光罩,籠罩住了他和這棵大樹。
殘劍斬在光罩之上,引起一陣劇烈的震動,整個聖堂區的人都感受到了這陣波動。
「為何?」
血色凝聚於清泉之中,形成了這兩個字。
不用問為什麼,倒吊人也知道她問的是什麼。
「這種時候不是應該去問巨樹嗎?找我又是何意?」
倒吊人的聲音就和他的外表一樣,十分的中性,根本分不出性別。
他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意,就算剛才那把殘劍差一點讓他和整個聖堂區覆滅,他也沒有表現出生氣的意思。
「那個枯枝爛葉比我還能睡,你讓我問它?」
血色散去,再次凝聚出了新的字樣。
「但這也是它的意思。」
「」
清泉的漣漪越來越強烈,一朵妖艷的曼珠沙華逐漸從水面浮現。
看著那朵並不是很起眼的花朵,雖然倒吊人的臉上還帶著笑意,但這個笑意已經有些勉強了。
這個姑奶奶發起瘋來,可不會管聖堂區和蒼穹區的存在有多重要。
看來不說些什麼,是不行了。
「我們在賭。」
漣漪停止,曼珠沙華也逐漸消失。
「賭?」
新的字體出現在清泉之上。
「嗯,就和你一樣。」
水面沉寂了很久。
若非是血色還在,倒吊人還以為她已經回去了。
「你們知道我在賭什麼?」
「整個世界橋只有你自己以為別人不知道你在賭什麼了,畢竟你真的不擅長騙人。」
嘆了一口氣,他和巨樹會這麼做,一部分原因是為了自己,一部分也是為了她。
「我會證明我是對的!」
血色留下這麼一句話,便消失在了清泉之中。
沸騰的泉水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而高懸於樹幹之上的倒吊人,則眺望向了遠方。
而他眺望的方向,正是花海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