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 屍體
柳夏子掛斷電話，怔怔的望向隊友們，發現大家都是一副魂不守舍六神無主的模樣。
一家就要整整齊齊。
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遺言嗎？
這時候，不見蹤影的前台小姐周芷琳不知從哪走了出來，看到前台圍著這麼多人，嚇了一跳。
「你們有什麼事嗎？」
她疑惑問道。
朱朝陽回神，扭過頭，「你幹什麼去了？」
「我……去上廁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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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芷琳有些尷尬，顯而易見，她多半是瞅准這難得一遇的機會，摸魚偷懶去了。
「剛才有人給你打電話了。」
朱朝陽也沒為難她。
「誰啊？」
「是醫院打來的。」
柳夏子接話，帶著一絲悲戚，「老太太去世了，醫院通知吳先生，讓他去料理後事。」
周芷琳大驚失色，愣了好一會。
「我馬上通知老闆。」
她連忙拿起座機，給吳廷辦公室打電話，結果沒人接，她靈機一動，轉而又給孔麗娟的房間打去電話。
「孔姐，不好了，醫院剛剛打電話過來，說老夫人去世了。」
沒過一會，孔麗娟和吳廷行色匆匆的下了樓，看到玩家們都在，有些意外，不過這種時候，吳廷沒精力糾纏這些，臉色難看，和孔麗娟一起就要往外走。
「吳老闆，等一等。」
朱朝陽將之叫住。
「朱先生，我現在有急事，有什麼回來再說。」
吳廷面沉如水，態度算不上友善，不過也可以理解，換誰碰到這樣的噩耗，恐怕心情都好不到哪去。
朱朝陽沒計較，提醒道：「吳老闆，我只是想告訴你，老太太走之前，留下了一句遺言。」
「什麼遺言？」
吳廷還沒開口，他旁邊的孔麗娟便搶先一步問道。
朱朝陽看了這個姿色平平的女人一眼，緩聲道：「老太太說，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
吳廷和孔麗娟齊齊一愣。
包括擅離職守的前台小姐都恍惚失神。
「走。」
吳廷沉聲開口，沒繼續逗留，帶著孔麗娟迅速走出酒店大門，冒著風雨上車離開。
目送吳廷的車消失，玩家們彼此對視。
「琳琳，你們老闆和這位孔姐，看起來關係很親密啊，他沒在自己的辦公室，居然跑到了員工的房間裡。」
朱朝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台周芷琳。
面對如此意味深長的問題，周芷琳有點不知所措，明白話題的敏感性，只能幫老闆辯解道：「他們應該是在談事情吧。」
朱朝陽沒有罷休，故意作出無所謂的口吻，漫不經心道：「他們倆都是單身，即使真有什麼，其實也正常，說不準還能成就一段佳話，這位孔姐據說把自己的青春都奉獻給了酒店，吳老闆確實應該給人家一個交代。」
周芷琳很是尷尬，這話要是兩人私底下悄悄嘀咕，也無傷大雅，可關鍵還有這麼多人在呢。
匆忙看了眼其他玩家，她連忙道：「你別胡說八道，老闆和孔姐只是普通的上下級關係，很清白。」
「你為什麼這麼肯定？」
朱朝陽嘴角翹了翹，「他們真有什麼，也不會告訴你。」
「我們老闆不是那樣的人！」
周芷琳似乎真的著急了，心裡一急，難免會出錯。
「孔姐或許喜歡老闆，但老闆對孔姐肯定沒……」
周芷琳猛然停住，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懊惱又後悔，可話已經出口，覆水難收。
「這麼說，吳老闆不喜歡這孔姐？」
朱朝陽順杆子往上爬。
周芷琳不知所措，恨不得把自己嘴巴給縫上，議論老闆的八卦，要是被老闆知道，這份工作肯定保不住了。
「你放心，我們只是問問，絕不會泄露給吳老闆的。」
朱朝陽認真誠懇，其他玩家也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
話都已經說了出去，懸崖勒馬為時已晚，周芷琳破罐子破摔，無奈道：「那你們可得信守承偌。」
「我發誓。」
朱朝陽抬起手掌。
「行了，用不著，我相信你。」
周芷琳嬌媚的白了他一眼，示意他把手放下，即使明知道老闆已經離開了酒店，還是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你們想知道什麼？」
「說說你們老闆，老闆娘，還有孔姐之間的三角關係吧。」
周芷琳聞言有點無語，再一次重申道：「我說過了，只是孔姐單相思而已，我們老闆是一個很正經的人，不會做出背叛老闆娘的事的。」
「可是你們老闆娘現在已經死了。」
「那也不會。」
周芷琳不假思索，這份堅定，似乎不僅僅只是出於員工對老闆的維護。
「老闆娘還在世的時候，孔姐應該就比較仰慕老闆了，這一點酒店裡的其他員工應該都看得出來，不過這根本算不上什麼，喜歡一個人是每個人的權利，不能因為這個而怪罪任何人。而且孔姐和老闆都是非常感恩的人，他們都很尊敬愛戴老太太，所以根本不會做跨越底線的事情。」
「那你們老闆娘呢？」
朱朝陽好奇道：「所有員工都知道，難道只有她看不出孔姐對她丈夫的仰慕？」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周芷琳搖了搖頭，「反正我只知道，老闆娘和孔姐的關係很不錯。」
說到這，朱朝陽敏銳的觀察到，這姑娘眼中閃過一絲很古怪的神色，似乎有什麼秘密忍住了沒說。
「你為什麼這麼認為？」
他不動聲色問道。
「我感覺的。」
周芷琳眼神閃躲，明顯在撒謊。
「琳琳，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有什麼你就說完嘛，我都發誓了，你還要我怎麼樣？」
「我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
周芷琳辯解。
「真的全部告訴我了？」
朱朝陽直勾勾的盯著她，目光如炬。
無處可躲的周芷琳強撐了一會，終究還是敗下陣來，咬了咬下唇，「……好吧，其實我有一次在走廊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偷聽到，老闆娘和孔姐談話。」
「她們說了什麼？」
朱朝陽知道重點來了，立即追問。
「老闆娘對孔姐說，她願意和老闆離婚，成全老闆和孔姐。」
朱朝陽始料未及，脫口而出：「開什麼玩笑。」
「真的！」
周芷琳急道：「這是我親耳聽到的，可是孔姐沒同意。」
朱朝陽難以置信。
「你們老闆娘，叫什麼名字？」
江婉出聲問道。
周芷琳看過來。
「韓佳。」
朱朝陽匪夷所思。
這個韓佳居然主動提出要和丈夫離婚？
這一點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假如這件事是真的，那他一直認為的吳廷孔麗娟為私情殺人，無疑就站不住腳了。
畢竟人家都主動提出成人之美，沒必要再兵行險著。
可是一個女人，當真能如此大度嗎？
自己店裡的員工惦記自己丈夫不僅不生氣，相反主動退讓。
朱朝陽覺得不合情理，但周芷琳的樣子不像說謊。
難道說。
存在另一種可能性？
韓佳其實是以退為進，假意成全，實則試探？
「之後呢？」
他繼續問道。
「之後……孔姐應該是覺得不好意思，主動提出了辭職，可是老闆娘沒同意。」
聽到這，朱朝陽確實有點想不通了。
按照周芷琳的描述，這個老闆娘韓佳好像是一個相當通情達理的人，不至於招來殺身之禍，除非吳廷和孔麗娟人面獸心。
可關鍵的是，兩人雖然鬼鬼祟祟的，但也不像是泯滅人性的禽獸。
莫非大家都猜錯了，韓佳的死真是正兒八經的意外？
「你不要懷疑孔姐和老闆了，他們真的什麼都沒有，孔姐已經夠可憐了，本來大家都覺得，老闆娘死後，老闆會接受她，可是根本沒有。她一直把老太太當成自己的母親照顧，現在老太太也走了，她肯定很難過……」
周芷琳低聲念叨，似乎對孔麗娟很是同情。
話說到這個份上，朱朝陽只能點了點頭，不好再繼續糾纏。
「那你先忙。」
玩家們沒急著離開，走到休息區坐下。
「你們要喝水不？」
周芷琳喊道。
「不用。」
回絕了周芷琳的好意，朱朝陽苦笑道：「莫非真錯怪好人了？」
「可是吳廷確實很古怪，他嘴上對妖魔鬼怪嗤之以鼻，可卻在自己辦公室弄了一個密室，偷偷的供奉神像，這根本不是一個正常人應有的舉動。」
世事難料。
之前還站出來替吳廷說話的柳夏子此時卻成了吳廷堅定的質疑者。
「他信就信了，大可以光明正大的，他只是一個商人，又不是當官的，商人迷信，這根本算不上什麼大不了的事，完全沒必要遮遮掩掩，他表里不一，肯定是因為做賊心虛。」
這麼一聽，朱朝陽也覺得有道理。
「可是剛才周芷琳說的，大家應該都聽到了，老闆娘韓佳貌似人不錯，應該沒理由逼得吳廷和孔麗娟痛下殺手吧？」
「你能不能立場堅定一些，之前不是你一直口口聲聲咬定他們倆狼狽為奸嗎？」
柳夏子不輕不重道：「你還囔著要殺了他們呢。」
朱朝陽面露尷尬，摸了摸鼻子。
「還有一個問題。」
徐克開口：「老太太臨死前留下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她為什麼會說這樣的話？」
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
聽起來就感覺瘮得慌。
絕不是一個正常人會留下的遺言。
當然。
那個老太太絕對算不上正常人，可她也不應該莫名其妙留下這麼一句邪乎的話。
「只有一個解釋。」
朱朝陽面無表情，「她也被鬼附體了。」
所有人看來。
「別這麼看我。」
他不緊不慢的解釋道：「你們想想，老太太得的只是精神方面的疾病，不是絕症，有醫護人員照料，應該不會死的那麼突然，而且孔麗娟和吳廷既然都沒待在醫院，足以證明他們認為老太太一時半會應該不會有危險，可老太太卻突然死了，而且還留下一句這麼詭異的話。」
「所以完全有理由認為，是鬼做的。」
柳夏子嘴唇動了動，卻發現沒法反駁。
「一家人……如果真是惡鬼所為，那麼恐怕真的和老闆娘韓佳脫不了干係了。」徐克呢喃。
「假如厲鬼是韓佳，等於說，她殺了自己的母親。」
李守則微微皺眉。
葉辛不動聲色。
上一個副本里，柳傑不也殺了老村長，沒什麼值得驚訝的。
「按照目前的情況，惡靈的身份，應該和這家酒店的經營者有聯繫，最可能的，就是因為意外死去的老闆娘韓佳。」
江婉一如既往的淡泊從容。
「如果確定是她，有一個辦法，或許可以讓我們提前結束遊戲。」
「什麼辦法？」
柳夏子趕忙問道。
「找到她的屍體，然後毀掉。」
江婉道：「根據玩家們目前分享出來的經驗，毀壞惡靈的屍身，可以對惡靈進行有效的傷害，甚至可以直接抹殺惡靈。」
柳夏子眼睛一亮。
薪火遊戲最難的不就在於，惡鬼不可抗衡，不可觸碰嗎？
所以在遊戲裡，玩家幾乎處於絕對的劣勢，能做的就是苟且偷生。
可現在聽這位心理學家這麼一說，惡鬼好像也並不是完全「無敵」的。
她出於官方機構，說話肯定不會有假。
「那豈不是我們找到她的屍體，就可以通關了？」
還沒等柳夏子興奮起來，就有人打破了了她的美好幻想。
「韓佳已經死了這麼久，屍體應該早就腐爛了。」
齊萬里耿直道。
「腐爛了又怎麼樣。」
朱朝陽不以為然，臉色閃過一抹冷厲：「就算成一堆灰了，也得試一試。」
「可我們根本沒法出酒店。」徐克又提出一道橫亘在玩家面前幾乎無法克服的難題。
「總不能讓吳廷去做吧？他肯定不會幹。」
「即使他願意，恐怕也是有心無力。」
葉辛開口。
「有心無力？什麼意思？」
朱朝陽不解。
「那個陳警官說過，老闆娘韓佳死在國外，如果不出意外，她的屍體可能並沒有找到。」
朱朝陽一愣，有點懷疑。
「我去問問。」
他起身，又去套前台周芷琳的話，不一會重新走了回來，驚疑不定的瞅著葉辛。
「怎麼說？」
柳夏子忙問。
朱朝陽輕輕吸了口氣。
「葉辛說的沒錯，老闆娘在國外淹死，屍體掉進海里，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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