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風雪更大了,虞念沒接。思兔sto55.com

  看了他一會,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給自己這個。

  初陽輕輕垂了眸,低聲說:「這裡面的題你大致看一遍,期末考應該也不會考的太差。」

  虞念有些心動了,半信半疑的接過:「你自己寫的嗎?」

  她翻開看了一眼,清秀的字跡,每題前面都認真標了符號,從難到易,解題過程也格外清晰。

  初陽點了點頭:「恩。」

  正所謂吃人嘴短,拿人手軟,虞念也不是什麼白要別人東西的人。

  她從外套口袋裡把自己剛買的那盒糖遞給她:「謝謝你啊。」

  初陽只輕恩了一聲,沒再說話。

  虞念冷的一哆嗦:「那我先回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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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初陽說了再見以後,她把本子捲成筒,塞進外套口袋裡。

  一路小跑過了馬路。

  初陽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喉結微咽。

  直到車輛開始通行,她的身影被掩蓋。

  初陽才收回視線,糖盒上落了雪,他小心翼翼的擦乾淨。

  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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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念才剛跑回來,就碰到了從她家出來的顧驍。

  她抱著那瓶剛買回來的醋,疑惑問他:「你去我家幹嘛?」

  他微抬下巴:「偷東西啊。」

  切。

  虞念嚇唬他:「小心我報警抓你。」

  顧驍繞開她軟綿綿的恐嚇,問她:「不冷?」

  虞念縮了縮脖子,臉被風吹的通紅:「冷死了。」

  「冷還不進去?」顧驍把她衛衣連帽上的繩子扯緊,「穿的像個俄羅斯套娃。」

  虞念大半張臉都被衛衣帽子包住。

  「你討厭!」

  她把繩子抽松,不想理他了,跑進屋。

  關門前還衝他擺了個鬼臉,然後把門關上。

  顧驍輕笑一聲,傻子。

  虞念把醋拿給何會蓮,發現她已經做完了。

  「剛剛驍驍把醋給我送過來了,等你回來啊,我這菜估計都得糊了。」她塞了個煮玉米給虞念,「先墊墊肚子,馬上就好了。」

  虞念乖巧點頭,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毯子蓋住腿,暖乎乎的。

  天氣預報說,接下來的幾天,冷空氣更強。

  虞父在看報紙,嘆了口氣,囑咐虞念:「這幾天一定得多穿點,藥記得喝,別嫌苦,知道嗎?」

  虞念咬了口玉米,點頭,含糊應道:「知道了。」

  晚上吃完飯以後,虞念躺在床上看漫畫,突然想起初陽給她的筆記本。

  再過一周就要期末考了,她又得臨時抱佛腳,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她從床上坐起來,把那個被捲成筒的筆記本拿出來,因為放在外套里太久,上面的痕跡都難以恢復了。

  虞念壓了很久都沒把它壓下去。

  唉。

  當時怕雨把它淋濕,就把它放進外套里了,結果忘了拿出來。

  虞念有些愧疚,想給他打個電話道歉,發現自己並沒有他的號碼。

  於是點開班級群,通過群備註查找,找到了他的號。

  乾乾淨淨的,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東西,就連頭像也是自帶的。

  她發了條信息過去。

  ——對不起啊,我不小心把你的筆記本弄皺了,如果你介意的話,我再手抄一本還給你。

  沒回復。

  他的頭像是暗的,可能不在線。

  看一眼他那個號的等級,應該也沒怎麼用。

  最後一個聯繫方式也失去了,只能等周一去學校親自和他道歉了。

  反正虞念也要將筆記本的內容全部看一遍,她索性又手抄了一本。

  她的字跡沒有女孩子的清秀,比劃格外灑脫,力透紙背,字寫的好看也算是她身上少有的優點了。

  周末放假的那兩天,虞念每天都在煎藥和喝藥中度過。

  她從小身體就不好,因為常年喝藥的緣故,她身上總是帶著一股淡淡的藥味。

  讀小學的時候,附近的孩子都罵她是藥罐子,說她得的病會傳染,每次看到她了就趕。

  虞念想和他們一起玩,他們不讓,還拿東西砸她。

  後來虞准把他們揍了一頓,還說以後見一次揍一次,他們才老實了。

  只是依舊不和虞念一起玩。

  虞念難過了一陣,就不覺得難過了。

  和別人玩是玩,自己一個人玩也是玩,久而久之,她也習慣了,不太會與人相處,也沒什麼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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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去學校,班上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偶爾還有竊竊私語聲傳來。

  她不在的這幾天,班上里的人都說她是真的被鬼纏上了,所以才會去找道士驅邪。

  學校這種地方,聽風就是雨,流言傳的比什麼都快。

  大家紛紛對她避而遠之。

  孤立的明目張胆。

  虞念卻毫不在意,把書包取下,放進桌肚裡。

  拿出今天在路上買的小泡芙,一口一個,奶油溢出來,糊在嘴唇上,她伸出舌頭舔乾淨。

  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

  這個點教室人並不多,因為沒打鈴的緣故,大家都各忙各的。

  吵的不行。

  方岑低頭撥弄自己剛做的指甲,冷笑道:「怎麼,驅完鬼就回來了?」

  虞念沒說話,低頭把瓶蓋擰緊。

  方岑和虞念的同桌說:「你還敢和她坐一起呢,不嫌晦氣啊?」

  這個年紀的學生,都會方岑這種不良少女帶著一種恐懼。

  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恐懼更加了一層。

  她支支吾吾的看著虞念。

  然後只能把桌椅拖出去,放在後排的空位上。

  虞念絲毫沒受影響,照樣忙自己的。

  方岑翻了個白眼:「臭傻逼。」

  -------

  上課鈴打響十分鐘以後,顧驍慢悠悠的從教室後門進來,書包隨意的掛在左肩上,頭髮被風吹的有點亂,眼睛沒睜太開,周身散發著一股陰鬱不爽的氣息。

  班上有幾個女生頻頻側目偷看他。

  顧驍用腳拖出椅子,發現教室角落多了張桌子。

  他才剛坐下去,視線往虞念那裡看了一眼,她孤零零的坐在那,長發綁成馬尾,輕輕垂在肩上。

  旁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老師還沒來,教室里講話的聲音絲毫沒有小下去。

  「她之前生病真的和一班那個女生的死有關係嗎?」

  「肯定有關係啊,之前都好好的,請了筆仙以後就生病了,還一直不好,我聽說她媽特地帶她去廟裡住了幾天,找人驅邪了,她的病才會好的。」

  「咦,真晦氣,離她遠點。」

  顧驍踹開自己的課桌,一臉不爽:「逼逼完了沒?」

  方才還鬧哄哄的教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顧驍起身,走到那幾個議論的女生面前:「剛剛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麼現在不說了?」

  那個女生低著頭,怕的眼睛都紅了。

  生怕他會揍自己。

  顧驍掃了圈教室,虞念坐在那裡,仍舊低著頭,不知道在抄什麼。

  專注的要命。

  周圍的人十分自覺的和她拉開了距離,仿佛她是什麼可怕病源一樣,生怕與她沾上一點關係。

  顧驍眼神暗了暗,把自己的桌子搬過去:「你進去點。」

  要還給初陽的筆記還有兩頁沒抄完,聽到聲音虞念停下筆,抬眸看著顧驍,有些愣住:「你怎麼把你桌子搬過來了。」

  「不然呢,你讓我蹲地上?」

  虞念發現他的重點好像有點不太對。

  「你不是坐在最後一排嗎?」

  顧驍皺著眉:「難不成我他媽還得爛在最後一排?」

  然後在虞念旁邊坐下了。

  虞念看了他一會,搖了搖頭,莫名其妙。

  顧驍才剛坐下,就立馬趴在桌子上睡了。

  他瞌睡好像特別多,很少有認真聽課的時候,班主任過來以後,看到位置有所調動,也沒說什麼。

  初陽破天荒的遲到了,第三節的時候才來教室。

  方雅紅著臉把今天的作業圈給他:「語文老師讓我告訴你,這兩頁明天要檢查的。」

  初陽淡聲應道:「恩。」

  方雅也沒走,站在那裡,扭扭捏捏的,欲言又止。

  初陽拿出筆,微抬眼睫:「還有事?」

  方雅抿著唇,有些擔憂的問道:「你好像還是第一次遲到,是不是感冒了?」

  「沒有。」

  極其冷淡的兩個字,將不耐煩發揮到了極點。

  方雅尷尬的笑了笑:「這……這樣啊。」

  初陽這個人,性子冷的要命,對誰都是一樣。

  偏偏這樣的男孩子,在學生時期又格外受歡迎。

  方雅暗戀了他有一段時間了,可是一直說不上話,好不容易成了前後桌,誰知道他從來不自己多說一個字。

  她有些泄氣的坐回去。

  虞念寫下最後一道題以後,終於鬆了一口氣。

  顧驍睡著了,她怕把他弄醒,只能小心翼翼的從他身後出去,好在位置還算寬敞。

  她的筆記本都是粉粉嫩嫩的,不太適合男生用,所以她特地去找顧驍要了一本。

  她走過去,看著初陽,猶豫了一會。

  「那個……」

  初陽抬眸,安靜的等待她的下文。

  虞念把自己剛抄寫完的筆記本遞給他:「你之前借給我的筆記本,我不小心把它弄皺了,這是我自己重寫抄的,除了字跡不一樣以外,內容都是一樣的。」

  初陽沒說話,伸手接過筆記本,隨意翻開幾頁。

  「你自己寫的?」

  虞念點頭:「恩。」

  他極輕的眨了下眼,唇角微彎:「字,很好看。」

  虞念不禁夸,臉有點紅:「我……我之前書法比賽還得過獎。」

  初陽合上筆記本,聲音輕柔,小聲感慨道:「這麼厲害啊。」

  難得出了太陽,暖黃色的光灑在虞念身上。

  她有些害羞的點了點頭,一下沒忍住,把自己的底全部交出去了:「小學的時候也得過獎,書法班的老師還誇我有天賦呢。」

  走廊有人打鬧,不小心撞了一下顧驍的課桌,他被弄醒,頭髮睡的有點亂,坐在那回神。

  明明他還一句話都沒說,撞他桌子那人卻嚇的不敢動彈了,站在一旁和他道歉。

  卻發現顧驍根本沒看他。

  而是看著教室前排,眉頭皺的很深,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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