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虞念剛想叫顧驍去醫院,前面突然傳來東西摔落的聲音。思兔閱讀
虞念偏頭看向聲源處。
應該是水杯摔破了,初陽低身在那清撿碎片。
顧驍被這動靜給吵醒,睜了睜眼,從虞念身上離開。
只覺得全身都酸痛的不行。
虞念說:「你發燒了。」
他應了一聲,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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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念把書包背上:「走吧。」
經過前門的時候,她停下,地上的碎片有點多,零零碎碎的。
「用手撿容易割傷的,還是用掃帚掃吧。」
她話音剛落,初陽皺了下眉,虎口處被玻璃碎片劃出了一道不小的傷口。
……
於是需要去醫院的,變成了兩個人。
主治醫生是虞父的高中同學,雖然兩人一個學的是中醫一個學的是西醫,但這麼多年了,關係依舊好的很。
診室里還有其他人,得排隊。
陶河開完藥後,加大音量叮囑旁邊的老奶奶:「老人家這次可要嚴格控制飲食了知道嗎,多吃清淡的。」
老奶奶耳朵可能不太好,緩了好一會才點頭:「知道了。」
陶河將壓在下面的病曆本抽出來:「哪裡不舒服啊?」
他抬頭,正好看到了虞念,愣怔片刻,皺著眉,臉帶擔憂的起身:「念崽?怎麼了,又病發了嗎?」
虞念搖頭:「不是我,是我朋友,他好像發燒了。」
陶河這才鬆了一口氣,上下打量了一眼旁邊站著的顧驍,笑道:「男朋友?」
虞念剛準備開口否認。
陶河拿出體溫計,甩了甩,遞給顧驍:「夾好了。」
顧驍脫了外套,把毛衣領口往下扯,將體溫計夾好。
陶河看了眼他胳膊上的肌肉:「可以可以,勉勉強強能配上我家念崽。」
顧驍:「……」
病房門被推開,初陽的手已經縫合過了,貼著紗布。
他站在那裡,看著虞念。
虞念沒想到他會這麼快,因為傷口太深的緣故,護士必須縫合,虞念不敢看,就沒有留下來。
「這麼快就縫合好了啊?」
初陽點頭,極輕的恩了一聲。
陶河愣在那裡,半晌沒有反應過來:「這位也是……朋友?」
虞念知道他在誤會什麼。
「不是叔叔想的那種,是同學。」
陶河這才鬆了一口氣般的點頭:「這樣啊。」
嚇他一跳。
初陽輕輕垂了眼睫,剛剛縫合好的左手,力道加大,逐漸握緊。
原來只是同學。
連朋友都算不上。
剛剛給他縫合傷口的護士拿著衛生棉球經過,驚呼一聲:「你別這麼用力啊,小心傷口再裂開。」
陶河讓顧驍把體溫計拿出來,虞念湊過去看多少度。
「三十八度六,可以嘛小伙子。」
虞念問他:「燒成這樣為什麼還不去醫院?」
顧驍往椅背上一靠,才慢吞吞的開口:「等你送我來啊。」
她剛要說話,就聽到護士那句:「你別這麼用力啊,小心傷口再裂開。」
疑惑的回頭看了一眼,初陽還站在那裡,修長的身影,往日總是挺直的脊背,如今卻略微彎了一些。
像是青竹被雪積壓。
看著,總覺得有幾分孤寂。
虞念雖說和初陽認識很久很久了,可她總覺得,初陽這個人怪怪的。
他總是獨來獨往一個人,不愛說話,不愛笑。
沒朋友,也好像不需要朋友。
他不動聲色的把受傷的那隻手插放進外套口袋裡:「我先回去了。」
虞念點頭:「路上小心點。」
他抬了下眼睫,而後又低頭:「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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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驍高燒的程度必須要打點滴,虞念就在旁邊陪他。
病房裡在放電視,動漫版的巴啦啦小魔仙。
同病房的小妹妹看的津津有味。
還不時偷偷瞥一眼顧驍和虞念。
陶河給他開了三瓶藥,應該要兩個小時左右的時間才能打完。
虞念讓他睡一會,他就是不睡,握著虞念的手不讓她走。
虞念嘆氣,往回抽了幾次,沒抽動。
只得妥協:「你幼不幼稚啊。」
「你為什麼不讓我喜歡你?」
虞念沉默了一會:「我不想早戀。」
……
顧驍沒想到會是這個原因。
停頓片刻,他小心翼翼的問:「那你畢業了能和我在一起嗎?」
虞念沒說話。
她不知道自己對顧驍是什麼感覺,就像遲韻說的那種,你和一個人談戀愛,前提是因為你喜歡他,你愛他。
所以你們才會在一起。
可是……
她喜歡顧驍嗎?
她也不知道。
因為虞念的沉默,顧驍樣子帶著一絲明顯的不爽。
「既然你不想早戀,那你也不能和別人眉來眼去。」
虞念小聲埋怨:「我和誰眉來眼去了?」
「初陽啊。」
……
「我沒有和他眉來眼去。」
「對視也不行。」
「在一個班裡怎麼可能做到完全不對視,你乾脆直接把我戳瞎好了。」
顧驍沒忍住,挑唇笑了起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認真的樣子特別像……」
虞念有點好奇:「像什麼?」
「像你考試扔骰子猜答案的時候。」
……
不得不說,顧驍的身體的確比她好太多太多,打完點滴的第二天,他就完全痊癒了。
完全看不出他昨天還是一個差點因為高燒暈倒的病人。
好難得出了太陽,虞念過去把窗戶打開。
手裡還抱著一桶海苔。
宋星辰倚在欄杆上打電話,看到虞念了,她威脅她:「扔過來。」
虞念一臉的不舍,卻又不敢不聽她的話。
悄悄從裡面拿了一大半出來,把蓋子合上,扔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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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學的時候期待放假,放假了倒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遲韻最近忙著和她男朋友約會,根本沒空理她。
也不知道談戀愛有什麼好的。
虞念坐在魚缸面前,呆呆的望著裡面游來游去的金魚。
因為臨近年關的緣故,何會蓮最近都在忙著置辦年貨。
虞父繼續上班,虞准平時見不著人影也算是常態了,家裡經常只有虞念一個人。
好在她廚藝還不錯,也不怕餓著。
就是有點無聊。
那些遊戲全部通關了,實在無聊的不行了,她給顧驍發了個遊戲邀請。
那邊很快就接受了。
並發來一條消息。
——想我了?
……
她沒理他。
如果告訴他,是因為她覺得這個遊戲一個人打沒什麼意思,所以才順便拉上他的話,估計他現在就能從隔壁衝過來興師問罪了。
唉,住的太近就是不好。
進入遊戲後,另外的兩個人是隨機匹配到的,都是女生。
一直在討論上一局。
顧驍開了麥,問虞念:「能聽到嗎?」
乾淨清冽的嗓音,帶著一絲微啞的醇。
透過手機傳來,似乎格外撩人。
不等虞念開口,另外兩個妹子興奮的應道:「能聽到能聽到!」
「小哥哥聲音真好聽啊!」
顧驍沉默片刻,問虞念:「你朋友?」
虞念沒說話,而是打字回了個不認識。
她的遊戲性別是男,ID也很男性化。
因為她覺得這個遊戲裡的人有些不是很友好,看到是妹子就會退。
所以她也很少在遊戲裡開麥。
那兩個妹子一直嘰嘰喳喳的問顧驍一些問題。
譬如小哥哥多大啦,小哥哥是哪裡人,小哥哥有女朋友嗎?
可能是嫌煩,顧驍關了麥。
其中一個妹子不知道被誰擊倒了,趴在門後:「小哥哥,扶我一下。」
顧驍面無表情的將她身後的M416撿了,然後繞過她離開。
……
還是翻牆過來的虞念把她扶起來,並給了她兩個急救包。
「謝謝小哥哥。」
被顧驍傷透心的小姐姐果斷倒戈向虞念,「小哥哥有四倍鏡嗎?」
虞念停下,扔了個四倍鏡給她。
「小哥哥真好~」
虞念全程一言不發,開車帶他們去撿空投,一個人滅了別人一個隊,然後提示他們去舔盒子。
中途那兩個妹子一直被爆頭。
虞念放煙過去救人。
被扶起來以後,那個妹子說:「小哥哥,這把完了以後加個好友啊。」
全程沉默的顧驍黑著臉,對著她就是一梭子:「滾,她是老子的!」
那個妹子明顯愣在那裡,良久,才幹笑兩聲:「對……對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們是……」
她似乎是受到了打擊,很長時間沒有再開口說話。
一直到虞念終結了最後一個人,十五殺帶他們吃了雞,她才由衷的說了一句:「小哥哥牛批!」
虞念有些害羞:「我……我不是小哥哥。」
……
打完那把以後,虞念就退了遊戲。
她點開微信,看了眼班級群的消息,無非是一些滑雪的日期之類的。
班級群是班主任建的,群公告第一條就是,但凡敢私自退出的,五千字檢討。
雖然沒點名,但虞念也能猜到,這條公告針對的是顧驍這種不聽話的。
班長艾特了全體成員,把報名滑雪的人員又重新發了一遍。
虞念看到自己的名字在第一個,格外顯眼。
【班長:還有想參加的可以私信我,今天下午截止。】
名單發出去半個小時後,班長又更新了一次名單。
這次裡面多出了兩個名字。
顧驍和初陽。
【同學A:初陽和顧驍??我沒看錯吧??】
【同學B:行了,今年的朋友圈有照片可發了。】
【同學C:初陽牛批啊,以前從來不參加集體活動的,現在居然參加了。】
……
晚上吃完飯以後,宋星辰給虞念打了個電話:「過來打麻將,一缺三。」
虞念正好閒的無聊,就答應了:「可是還差兩個人啊。」
「你要是過來,就一個也不差了。」
虞念疑惑的啊了一聲,宋星辰說:「你快點過來。」
然後掛了電話,過去敲顧驍的房門。
不等她開口,顧驍不耐煩的聲音從房裡傳來:「不來。」
宋星辰又問:「確定不來?」
「不來。」
「虞念來你也不來?」
片刻,門開了。
顧驍問:「客廳還是我房間?」
……
虞念過來以後,顧驍正在研究麻將該怎麼玩。
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玩這個。
算上她也才三個人,虞念問:「還缺一個啊。」
宋星辰說:「別急啊。」
她招了招手,「你站過去點。」
虞念不明所以的往顧驍那邊站了站。
然後宋星辰按下拍攝鍵,拍了一張照片發給虞准。
——你要是再不回來,虞念的骨頭都要被顧驍給吃完了。
她將手機鎖屏:「你先教顧驍怎麼玩,十分鐘就夠人了。」
果然,不到五分鐘,虞准就出現了。
宋星辰擔心他真的會動手,提前在門口堵住他,解釋了一遍。
虞准皺眉:「操,你這人打一次麻將耍八百次無賴,鬼要和你打。」
宋星辰急忙攔住他:「我這次絕對不會了,而且你難道就放心你妹妹單獨和顧驍在一起?」
聽到她的話,虞准有些動搖了。
點頭之前放下一句狠話:「你這次要再耍無賴,老子這輩子都不和你打麻將了。」
她點頭,表示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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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巷子,連路燈都沒辦法照進來。
外面的積雪被踩的很髒,偶爾還有老鼠跑過去。
日光燈昨天壞了,初陽回家的時候,在旁邊的商場裡買了一個。
踩著凳子換好。
外面的風有點大,他自己下了碗長壽麵,吃了兩口就停下了。
起身把面給倒了。
洗乾淨碗筷後,他又將屋子打掃了一遍。
書桌旁的日曆,十八號這個數字,用紅筆圈上。
今天就是十八號。
他坐在那裡,安靜的看著手機,因為沒有任何消息進來,屏幕一直處於黑屏的狀態。
他甚至能看見裡面的自己。
良久,他終於穿上外套出門。
夜晚的冷風更刺骨,他卻像感受不到一樣,任憑刀片一樣的風往自己臉上刮。
白皙的皮膚染上薄紅。
有人推開門出來,手上提著垃圾袋,女人冷的跺腳,將垃圾扔進垃圾桶里,就要轉身進去。
一抬頭就看見了站在馬路對面的初陽。
後者的身子動了動,薄唇微張,似乎想說些什麼。
女人神色微變,同樣的欲言又止。
屋子裡似乎有人在喊她。
她連忙應聲:「媽媽剛剛出去扔了個垃圾,小寶別哭啊。」
然後進去,把門給關上。
僅有的光亮被封存在門後,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去看。
【媽媽:下次不要來這裡找我,知道嗎,錢我會給你打到卡里的。】
他垂眸,突然勾唇笑了笑。
不是都說,孩子的生日是母親的受難日。
為什麼她連自己的受難日都能忘記。
他不知道去哪,渾渾噩噩的往前走。
不知不覺就到了那個熟悉的地方。
他很喜歡這個地方。
因為他喜歡的那個人,就住在這裡。
甚至只要,自己腳下的這條路是她經常走的路,他都會覺得格外開心。
隔壁二樓的房間裡,不時傳來埋怨不爽的聲音。
「宋星辰,你他媽又耍賴。」
「我看錯了,我想出的不是這個。」
「我不管,見光死,我胡了。」
偶爾還夾雜著少女輕輕柔柔的聲音,熟悉到,初陽聽到她第一個字的時候就能認出是她。
「顧驍,你有一個三萬和四萬,為什麼還要把二萬打掉?」
「喔。」過了一會,他反應過來,「你怎麼知道我有個三萬和四萬?」
「啊?我……我猜的。」
「你偷看我的牌?」
「沒有,我就是無意中看了一眼。」
……
初陽抬眸,下雪了。
真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