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虞念一直往前走,顧驍說什麼她都不聽。思兔閱讀
之前紀時寒和他前任鬧彆扭的時候,在教室埋怨,平時柔弱話少的女生,生起氣來簡直不給人活路。
那個時候顧驍不理解,現在可算是體會了他的心情。
於是一路和她解釋:「那狗逼今天給我打電話,說他生日,我才出來的,我鄰居昨天吵了一晚上,我困的要命,根本就……」
虞念停下,嚴肅的看著他:「顧驍,你別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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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話的哦了一聲,然後去牽她的手:「你是不是不生氣了?」
虞念把手往後抽了抽,沒抽動,於是放棄了,任由他牽著。
顧驍滿足的在心裡偷樂,將她的手握在掌心,討好般開口:「你剛剛說你住在哪個酒店,我送你回去。」
虞念報出酒店名以後,顧驍皺了皺眉頭:「那麼偏,你一個人住嗎?」
虞念搖頭:「還有我同學,不過她今天去找前男友了,不回來。」
顧驍眉頭皺的更深:「那裡亂的很,你今天還是別回去了。」
他說:「去我家住吧。」
虞念臉一紅:「怎……怎麼能去你家呢。」
顧驍一臉無辜加不解:「為什麼不能?」
……
虞念的反抗沒什麼作用,顧驍住的地方一看就知道房價貴的嚇人,他輸了密碼進去,把虞念的包扔在沙發上。
他是一個人住,家裡自然不會有女士拖鞋,他打開鞋櫃拿了雙新的拖鞋出來:「你先穿這個吧。」
虞念脫掉鞋子後穿上,顧驍的腳對於她來說太大了,走路一掉一掉的。
顧驍回家後的第一件事就是開火,然後從冰箱裡拿出一包掛麵和幾個雞蛋,面帶歉意的看著虞念:「我很少在家裡做飯,所以冰箱裡只有面。」
虞念坐在沙發上,點了點頭,表示無所謂。
她說:「謝謝。」
顧驍在廚房裡忙活,虞念有些無聊,於是起身四處看了看,房子的裝修和顧驍的性子一樣,都是鮮明且張揚的。
走廊旁邊掛了幾副畫像,看用色,像是油畫。虞念好奇,走過去看了一眼。
然後愣住了。
一走廊的畫,全是她……
顧驍把面端出來的時候,發現虞念臉有點紅,他伸手在她額頭上探了探:「發燒了嗎?」
他掌心溫度更熱,是不同於她的體溫的,虞念有些羞於這樣的接觸,就像是,有種異樣的情愫在心底升騰。
「我……我沒事,就是熱了點。」
她接過他手裡的筷子,急忙轉移話題:「謝謝。」
不得不說,顧驍的手藝真的很一般,蛋殼都還在,麵條也煮成了一坨。
虞念咬了一口,顧驍在一旁滿懷期待的問:「怎麼樣?」
她沉默片刻,不動聲色的咽下嘴裡的蛋殼:「好吃。」
顧驍滿足的笑道:「我再去給你盛一碗?」
虞念想拒絕的,可看到他臉上的笑意,還是沒忍心。
點了點頭:「恩。」
算了,讓他開心一下吧。
晚上睡覺的時候,顧驍讓虞念睡他的房間,他自己在外面的沙發上湊活了一夜。
虞念半夜肚子疼,醒了,窗戶好像沒關,窗簾被吹開,淺灰色的,在這黑夜中有些詭異。
虞念穿上鞋子下床,手才碰到,視線落在隔壁陽台的女人身上。
她穿了件酒紅色的真絲睡裙,吊帶低胸的,長發搭落肩頭,指尖夾著煙,看向虞念的眼神帶著打量。
虞念猶豫了一會,還是把窗簾拉上了。
肚子疼的不行,那種下墜感她再熟悉不過了,算算時間,她大姨媽正好就在這幾天。
「我記得我好像帶了的啊。」
她急的小聲嘀咕,在包里翻找。
可就是沒有。
一旁的顧驍被這動靜弄醒,睡眼惺忪的從沙發上坐起來,頭髮睡的有些亂,他問虞念:「在找什麼?」
虞念肚子本來就疼,再加上剛剛這麼一急,更痛了。
她不知道怎麼和他說,癟著嘴,委屈的眼睛都紅了:「顧驍,我肚子好痛。」
「肚子疼?」顧驍從沙發上坐起來,「是吃壞肚子了嗎。」
虞念低著頭,小聲否認:「是……那個來了。」
顧驍懵懵的站在那:「誰來了?」
……
虞念深吸一口氣:「大姨媽。」
顧驍這才反應過來:「你在這坐一會,我去給你倒杯開水。」他過來的時候還拿了片暖寶寶,隔著睡衣貼在她的肚子上。
「現在好點了沒有?」
虞念點頭:「好多了。」
她就在旁邊站著,也不坐。
顧驍把沙發上的薄毯扯過來,搭在她身上:「你坐著,坐著舒服一點。」
虞念紅著臉搖頭:「我……」
「怎麼了?」
頭埋的更深:「我沒帶那個。」
顧驍疑惑的眨了眨眼,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我出去給你買,你先躺好,沒事,弄髒了就弄髒了。」
他拿了手機,穿上外套出去。
樓下就是便利店,他很快就回來了,還給虞念買了點宵夜。
黑色的塑膠袋裡,各種日用夜用的一大堆:「你們女孩子用的東西分的太細了,我不知道你要什麼樣的,就每樣都買了。」
虞念接過塑膠袋,說了聲謝謝。
剛要進衛生間,顧驍叫住她:「那個……」
虞念停下,回頭看她。
顧驍紅著臉,拿出一個粉嫩嫩的紙質包裝袋:「還有……這個。」
虞念疑惑接過,看了一眼,臉也紅了。
居然是……
內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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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後半夜,虞念的肚子還是很疼,顧驍在廚房給她煮了紅糖水,然後給她揉了好久的肚子。
她還是疼的睡不著,在顧驍的懷裡冒冷汗。
顧驍心疼的將她抱緊了些:「還是很疼嗎?」
虞念身體不好,所以反應比別人都要大一些,即使喝了挺長一段時間的中藥調理,可還是收效甚微。
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靠在顧驍的胸口。
有人在外面敲門,兩下就停了。
顧驍動作輕柔的把虞念放在沙發上,在她的腦袋下墊了個軟枕,然後起身去開門。
何念睡衣外面搭了個外套,仍舊擋不住胸前大片的雪白,紅唇咬含菸嘴,吐出一口薄霧,下巴微抬,輕聲問她:「小姑娘痛經?」
顧驍看到是她,臉上儘是不耐,良好的家教讓他堅持聽完她說的話,剛要甩門關上,他的手停下:「你怎麼知道?」
指尖微點,何念撣掉菸灰,笑了下:「因為我也是女人啊。」
顧驍沒說話,難過那會在酒吧覺得她長的有點眼熟,原來她就是那個半夜吵的人睡不了覺的傻逼鄰居。
「我有辦法讓她肚子不疼。」何念歪了下頭,「這會應該能讓我進去了吧?」
顧驍皺了皺眉。
她剛要推開顧驍進去,被他攔住了:「把煙掐了。」
虞念不喜歡煙味。
何念輕笑一聲,摁滅了煙尾。
進去以後,她打量了一下顧驍家的客廳,小狼狗果然是小狼狗,就連裝修都這麼少年氣。
視線微垂,她看到沙發上還坐著一個小姑娘,長的清純漂亮,可能是因為身體不舒服的原因,整個人看上去嬌嬌弱弱的。
果然涉世未深的男孩子都會被這種小白花吸引。
當了顧驍這麼久的鄰居,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帶女人回家。
看來如果不是這姑娘來大姨媽,可能他們就不是坐在沙發上這麼簡單了。
何念拿出一盒布洛芬遞給虞念:「痛經的話,吃這個最有效。」
她過來的那一刻,虞念聞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夾雜著不算淡的煙味。
有點熟悉,和顧驍打火機上的香水味是一樣的。
虞念收回視線,說了聲謝謝。
和著溫水服下後,藥很快就起來了作用。
疼痛也緩解了不少。
何念放下交疊的長腿,走到冰箱旁邊,拿了一罐啤酒出來。
神情自若,像是很熟悉這個地方一樣。
虞念低著頭,輕輕咬著唇瓣,沒說話。
「行了,我也不打擾你們了。」
她放下喝了一口的啤酒罐,「走了,晚安。」
虞念看著桌上的那罐啤酒,紅色的唇印落在上面。
有些扎眼。
顧驍似乎沒有注意到她微弱的變化,在一旁關切的問她:「好點了嗎?」
虞念不說話,臉色還是很難看。
顧驍以為她還是很難受:「我再幫你揉一會……」
他話音未落,虞念起身:「我有點困了。」
然後回了房間。
顧驍愣愣的看著她的背影,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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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念沒怎麼睡,在床上翻來覆去了一晚上,直到天際浮現出了第一抹亮光。
虞念終於徹底放棄了睡覺這個念頭。
那個女人,自己和她完全沒辦法比,她成熟又多情,在她面前,虞念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未成年的小學生。
因為從小體弱多病的原因,虞念骨子裡是自卑的。
尤其是,在這麼優秀的人面前。
她多麼光鮮亮麗,而自己卻狼狽不堪,就算自己是顧驍,也一定會選擇她的。
虞念將頭縮進被子裡,難受的不行。
自我調節了一會,她掀開被子起床,算了,先回去再說,這個點,李安應該也快回來了。
她穿上衣服出門,看到客廳的景象後,愣了片刻。
茶几上擺滿了各種早點,顧驍的頭髮沾染霧水,應該是起早床去買的。
他看到虞念醒了,把豆腐腦的盒子打開:「我專門讓老闆放了很多糖,你……」
虞念移開視線,淡聲拒絕:「我不太餓,你吃吧。」
話說完,她走到玄關把鞋子穿上。
剛準備走,顧驍拉住她開門的手:「吃了再走?」
帶些討好的語氣。
也不知道是不是何念身上的香水味太濃,還是她再門外站了很久,那股熟悉的香水味過了一夜還是未散開。
只要想到他們比鄰而居,還親近到隨意使用顧驍的打火機……
她就莫名的煩躁。
顧驍的脾氣她再了解不過了,他的東西,不經過他的允許別人都不敢用。
也就是說……
虞念不敢細想,扒開他的手:「我不餓。」
然後開了門出去。
她回酒店的第一件事就是刷牙洗臉,李安是在她回來後的半小時到的,脖子上全是草莓印。
面對虞念的視線,她主動招了:「昨天他找我複合,後來就……那啥了。」
虞念是成年人了,怎麼可能不懂她口中那啥的意思。
笑了笑:「那就是和好了?」
李安紅著臉去抱虞念,樣子有些激動:「我果然還是沒辦法拒絕帥哥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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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會是在晚上,她們先在B市逛了逛。
虞念的手機一直響。
顧驍給她發了很多條消息。
——你和你朋友第一次來B市,我帶你們去逛逛?
——小念念?
她垂了眼,輕觸屏幕,回了三個字過去。
——不用了。
顧驍鍥而不捨。
——那你現在在哪,我去找你。
——你想怎樣我都可以。
——揍我打我罵我都行。
——你告訴我你在哪好不好?
虞念一直沒回,沒一會,顧驍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她暫時還不想理他,於是將手機關機了。
李安還是第一次看到虞念這樣,畢竟平時的她總是輕聲細語,可愛又乖巧。
幾時像這樣……無情過。
「念念,你怎麼了?」
虞念樣子有些失落,搖了搖頭:「沒事。」
她就是覺得,知道顧驍和別人的女人關係親密以後,生氣又有點難過,可是又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生氣。
對啊,她有什麼資格去生氣。
壞情緒一直延續到了演唱會結束,飛機票她們已經提前預定了,明天下午的。
兩個人回去收拾了下行李,虞念這才記起來自己的手機忘了開機。
長按開機鍵,屏幕亮了,中間那個logo很明顯。
未接來電有很多,其中還有幾個陌生號碼,她不確定對方是誰,於是回撥過去。
很快就接通了。
那邊有點吵,開門聲響起後,才算稍微靜下來一點,偶爾有風聲吹過。
紀時寒的語氣有些無奈:「祖宗,您要是再不來,顧驍就該酒精中毒進醫院了。」
虞念驚住:「什……什麼?」
紀時寒把定位發過來了,虞念攔了輛的士過去,酒吧里光線暗,虞念不知道他們在哪。
剛準備給紀時寒打電話問她,那邊守在門口的紀時寒看到了,微抬下顎:「在裡面躺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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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念才進去,就聞到一股特別濃郁的酒味,包間裡很安靜,她沒看到人,桌上七零八落倒著各種空掉的酒瓶,旁邊的菸灰缸里摁著好幾個才吸了幾口的香菸。
虞念沒看到顧驍,剛想給他打電話,身後的門就關上了,顧驍從身後抱著她,手摟住她的肩膀和腰,頭埋在她的頸窩。
溫熱的唇碰在那塊有些敏感的軟肉上,莫名的酥麻感,讓虞念下意識就想推開他。
可是顧驍卻抱的更緊。
他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渾身上下都是酒氣。
「為什麼不理我。」
就連說話的聲音,也能聽出他喝醉了,低啞的,帶著一絲哭腔,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虞念輕聲哄他:「你先鬆開我。」
他直接耍起了無賴:「不松,我鬆手了你肯定又不理我了。」
包間裡只有他們兩個,紀時寒很識趣的沒有進來。
顧驍說了一大堆自己的缺點:「我又蠢又笨,總是以自我為中心,看不起這個瞧不上那個,還看不懂人臉色。」
頓了片刻,他放軟語氣:「所以你以後難過了,生氣了,能不能直接告訴我,我不希望因為那些可以解釋的誤會,而讓我們的關係疏遠。我只要一想到你不願意理我,我就特別難受。」
虞念剛想開口,脖頸處傳來的濕意讓她僵愣住了。
「顧驍,你……你怎麼哭了?」
他低著頭,眼睛紅紅的,像被欺負的小媳婦一樣:「你以後……你以後能不能不要不理我,我真的特別難過。」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開始哽咽:「又委屈又難過,而且還害怕,怕你以後再也不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