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公司項目有條不紊的有序推進著,很快就接近了尾聲。一方面,這期間不可避免的需要頻繁跟LA接觸,一段時間的了解下來,不得不說,確實讓她有了很大的改觀,也讓她間接的了解到了以前從不知道的陸衡在工作上的另一面。另一方面也確實如張傳所說一樣,陸衡一次也沒有在她面前出現過,她預想中的場景通通都沒有出現過,就連晚上為了慶祝項目圓滿完成由LA舉辦的慶功會都只有張傳作為負責人出面。
這種場合難免要喝幾杯,張傳自己忙著應酬也忙的不可開交,根本顧不上照顧她。一晚上下來菜沒怎麼吃,話倒是說了不少,她很少有這類工作應酬的場合,聽下來只覺得耳邊吵得不行,推杯換盞間不經意就喝的有些微醺了。
晚上吃過飯,自然是公司安排車送大家回家,安歌跟其他兩個同事一起上了車,司機很仔細的把每個人挨個送回了家,她是最後一個下車的。到小區時安歌看了眼腕上的手錶,已經快接近十二點了。
這就是工作的生活嗎...
安歌突然不想馬上回家了,跟司機打過招呼後,她靜靜的走到小區下面的木製長椅上坐下,白日裡熱鬧的小區浸沒在夜色中看起來孤零零的,只有不太明亮的路燈和月光充作照明物,偶爾有幾聲聽不太清的貓叫聲從不知哪裡的草叢裡傳來。安歌一個人安靜的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清涼的夜風讓混沌的大腦都清醒了許多。她就這麼坐著,任由自己發呆出神,直到有了些困意,她才拖著有些昏沉的身體慢悠悠的進了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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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碼錯誤。
唔...
安歌睜大眼睛盯著門鎖上方的密碼盤,伸直了手指重新一個數字一個數字的按了上去。
怎麼會...還是不對。
嗯?安歌呆呆地盯著門鎖想了很久,還是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過了好久才想起自己包里還有鑰匙,這才又恍然大悟的把手伸進包里找鑰匙,摸索了半天,剛掏出鑰匙插進門鎖里,門咔一下開了,只是不是她的,是對面。
回過頭,剛好看到陸衡推門走出來。
「我...」開門的動作被凍結住了,她沒反應過來,低頭看自己手上的鑰匙,第一反應是難道自己不小心開錯了門?
陸衡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他身上還穿著西裝,看起來也像是剛到家的樣子。
兩人無言的對視了數秒,安歌深吸口氣,轉過頭,試圖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可惜有人不會讓她如願,陸衡伸手拉住門,阻止她下一步的動作,「你還要這樣躲著我多久?」
她居然從他的語氣里聽出了一絲委屈來,安歌沒想到他居然到現在還會跟她說這個,有些難以置信的抬起頭,反問道:「我以為我們之前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我反悔了。」陸衡低啞的聲音沉沉的從耳邊傳來,「我試過放手,但是抱歉,我做不到。我想聽你的聲音,想每天看到你,不只是今天明天,還有以後的每一天。你覺得我不可理喻也好,討厭我也好,我都想留在你身邊。」
他一口氣把這些話都說了出來,幽深黝黑的眼眸定定的看著她,不給她一點逃避的機會。
她抬起頭,沉默的看向他,半響才平復好心情,冷冷開口道:「那時我也覺得自己做不到,你給過我選擇的機會嗎?」
他就是這麼霸道又無賴,一次又一次擾亂她原本好不容易才做好的決定。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狠狠罵他一頓,打他幾下來泄憤,以前她也是這麼想的,把他規划進未來的生活里,覺得現在這一刻的幸福可以永久。她那時也覺得自己做不到,上一秒還陪在身邊的人怎麼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了,可是後來她明白了,其實沒有什麼事情是做不到的,覺得做不到只是因為你面前還有得選擇。等你只有一條路可走,只能接受面前的選擇的時候,所有做不到都只能變成做得到了。感情里被留在原地的人就是這麼可憐,只能等著別人做決定來決定你的去留,你的全部的喜怒哀樂都被他一個人牽動著。未來的事誰能說得准,誰又知道過去的事會不會再重來?從前有用不完的勇氣,從不擔心未來,什麼都無所畏懼,現在看,這實在是件很可怕的事,至少她不想再重蹈覆轍了。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陸衡的聲音低低的像是央求,神情落寞又哀傷,把自己低到了塵埃里,「就當我是一個陌生的追求者,這次決定的權利交給你。」
安歌的心也跟著狠狠揪了一下,她認識的陸衡,什麼時候都是驕傲孤高的,就算是最狼狽的時候,也從沒見他放低過姿態,向誰低過頭。她真的見不得他這副樣子,剛剛才築起不久的心牆頃刻間就有要瓦解的可能,某一個瞬間她幾乎都要忍不住點頭,只是最後又生生的咬牙讓自己冷靜下來。是啊,那麼多個折磨得人無法解脫的日子,她也想忘記,但是又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忘記,已經造成的傷口永遠也不可能再痊癒,所有的傷害都會留在心裡,深深的刻在腦海中,就算再重來一次也是於事無補。
她硬下心,看了眼他放在門上的手,語氣嘲諷道:「我不答應今晚你就準備不讓我回家了嗎?」
陸衡眼睛裡的光都暗了一瞬,放在門把手上的手驀的收緊,身體僵硬的像是變成了一座石像。
陸衡的手無力的垂在身側,安歌抿唇,沉默的推開門,他就僵硬的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再沒有下一步動作。
安歌把他當作空氣,兀自進屋,關上門。她沒有開燈,背對著門跌坐在地上,一片黑暗中,才終於有勇氣讓自己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