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命官司
進入醫館，有明顯的中藥味。思兔閱讀
醫館分為好幾個區域。
有大夫坐診看病之處，有一名大夫正坐在那邊，他身前有一桌子，桌子對面有椅子。
在結帳收錢之處，檯面上放了算盤，有病人在付款，帳房正用算盤計算著。
在另外一邊，有大柜子，柜子分為許多小抽屜，每個抽屜都貼著紙張，紙張上寫著藥材名稱，跟現代中藥抓藥的地方比較相似。
在醫館裡面，還有三間小屋子，估計是需要用某些方法治療的病人，比如拔火罐、針灸之類，就會帶入屋子治療。
那大夫五十餘歲，留著山羊鬍子，身穿棕色馬褂，氣色有些不好。
麻臉男子走到大夫旁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隨後，大夫讓周麗英在對面坐下，給周麗英把脈、看舌頭，詢問具體情況。
背著背包的郭子濤，站在旁邊等待著。
診斷完畢後，大夫道：「你的病還能治，需六兩銀子！」
六兩銀子？周麗英、王聰兒都瞪大了眼睛。
在兩天前，兩人就來過這醫館，當時也是這個大夫坐診，說是三兩銀子能治好。
周麗英頓時就來氣了。
「兩天前說是三兩，怎麼現在就變成六兩？」
她對這收費有很大意見，雖然生病了，仍然強打精神，說話聲音不小，整個醫館都聽見了。
大夫振振有詞道：「你這是拖出來的，時隔兩天，你的病情加重許多，醫治難度更大，整個新安縣只有我能治你的病。」
他還話裡有話，要麼在我這裡治病，要麼你只能滾到其它縣城去醫治了。
可對於病重之人來說，時間拖不起，更不宜受顛簸之苦。
郭子濤明白了，那麻臉男子看到了王聰兒有七八兩銀子，告之大夫，大夫趁機坐地起價。
哼！你這個無良醫生，大不了我回到現代買藥醫治周麗英。
郭子濤看不慣這種可恥行為，正要開口揭露出來。
這時，周麗英不知哪來的力氣，霍地站起，重重地說道：「你這是坐地起價坑我！黑心大夫！黑心醫館！」
嫉惡如仇、性情剛烈的她很來氣，情緒激動。
對於江湖上各種壞人，比如黑心地主、放高利貸者、貪官、奸商等等，她非常憎恨！
這邊的動靜，引得整個醫館的人都向這邊看來。
居然這麼說他，大夫很是來氣。
「你…你含血噴人！潑婦，看不起病就滾！」
他的確是坐地起價，剛才得知了對方出得起錢，就趁機把價碼開高一倍。
不過，這十年來，他還從未被人這麼指責過，著實被氣著了，情緒激動起來，胸口有些難受。
在正常情況下，刁民們怎敢說他的不是，沒想到眼前這個潑婦就敢說。
「不是看不起病，看這病就不該要那麼多錢，你這是坐地起價坑人！真黑心！我就算病死，也不讓你坑我的錢！」
周麗英大聲回應著。
郭子濤趕忙阻止，對周麗英說道：「算了算了！六兩就六兩，只要能治好你的病就行了。」
周麗英大聲道：「郭公子，多出來的那三兩銀子，本來就是不該給的錢，不能讓這種黑心大夫得逞。」
大夫站起，指著周麗英。
「你…你這個潑婦！」
話剛說完，他捂著胸口，十分難受的樣子，很快就站不穩了，坐在椅子上。
「馬大夫……」
那麻臉男子驚呼起來。
馬大夫是本醫館掌柜，同時亦是坐診大夫。
掌柜有恙，帳房、夥計都趕了過來，都緊張兮兮的。
怎麼會這樣？
郭子濤心想，這很符合心臟病發的特徵，這馬大夫有心臟病。
周麗英、王聰兒也怔在當場，怎麼會這樣？
「潑婦…該死的潑婦！」
馬大夫罵出這句話後，就再也說不出話來了，不久後，原本捂著胸口的右手也垂下。
麻臉男子把手指伸到馬大夫鼻孔前，頓時大驚。
「沒呼吸了！沒呼吸了！」
醫館的人都驚駭起來。
周麗英、王聰兒還愣在那裡。
郭子濤拉了一下王聰兒，低聲道：「我們走！」
王聰兒回過神來，扶著母親，轉身向大門走去。
「郭公子，這黑心大夫為何會忽然死了？難道母親還能把人氣死！」
好奇的王聰兒低聲詢問著。
郭子濤低聲回答：「他有心臟病，剛才生氣、激動，心臟病發作，猝死。」
這種黑心醫生掛掉，他心裡還是有著小小的高興。
王聰兒、周麗英似懂非懂。
「別走，那潑婦是兇手！」
三人剛走到門口，那麻臉男子大喊著。
隨即，醫館的幾個男人圍了上來。
郭子濤大聲道：「你們有沒有搞錯，周大娘連他的衣服都沒碰到，何來的兇手？」
麻臉男子道：「就算沒動手，潑婦用嘴巴氣死掌柜，同樣是殺人兇手，要報官！你們別想跑！」
他立即叫人去報官。
這下，母女倆都驚慌起來。
王聰兒是不知怎麼辦才好，周麗英清楚得很，公門中人跟有錢人是一夥的，到了衙門，有理也說不清。
郭子濤卻很鎮定，他跟縣衙的人也算有點關係，如果有需要，還可以花錢疏通關係。
看著母女倆驚慌害怕的樣子，郭子濤低聲安慰道：「不用擔心，有我在，你們一定沒事！」
剛才生氣、激動，對馬大夫大聲指責，周麗英身體更虛弱了，由女兒扶著在剛才的椅子坐下。
醫館就在縣衙斜對面，來回花不了多少時間。
不久後，有七名衙役進入醫館。
這七人，正是前日在大街上把郭子濤押回縣衙那七人，為首的正是那名典吏。
他們見郭子濤在這，不由一怔。
麻臉男子指著周麗英，對典吏道：「就是這潑婦，用惡毒之語把掌柜活活氣死。」
郭子濤對七人道：「各位兄弟，想不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這位周大娘連馬大夫一根頭髮都沒碰著，馬大夫原本就有病，恰好病發身亡！」
典吏道：「郭公子，本官是奉知縣大人之命前來抓人，至於該怎麼判？是否真的有罪？這得看知縣大人。」
隨即，他指了一下周麗英，對衙役道：「給我拿下！」
這時，王聰兒下意識地擋在母親前面，要保護母親。
典吏喝道：「小姑娘，你想抗拒官府、維護要犯？」
郭子濤向王聰兒低聲道：「有我在，你母親一定會沒事，不會被官府判有罪，病也會治好。」
攤上了這樣的事情，王聰兒難以應對，郭子濤是他唯一救命稻草，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了。
王聰兒的心稍微定下來，移開身子。
兩名衙役各抓著周麗英一隻手，正要押走。
郭子濤客氣地對典吏道：「劉大人，她有病在身，不宜再折騰，讓她女兒帶她跟你們一起去衙門便是。」
隨即，偷偷掏出一塊碎銀塞到典吏手上。
典吏眼疾手快接過碎銀。
「好說好說！」
隨即，那兩名衙役鬆手。
王聰兒扶著母親，被衙役帶著離開醫館，前往縣衙。
郭子濤一同前往。
不久後，眾人進得縣衙，來到監獄裡。
典吏道：「人犯要先在這裡關著，等候升堂！」
因病虛弱的周麗英，強提精神，大聲道：「草民無罪，就算死也絕不認罪！」
王聰兒擔憂道：「我娘無罪，不會被冤枉吧！」
典吏道：「本官只負責抓人，怎麼判由知縣說了算！」
郭子濤道：「劉大人，不知何時升堂？」
典吏道：「不好說，快則三五日，慢則十天半個月，要看知縣何時有空。」
周麗英被押入一個空牢房，衙役把牢房門鎖上。
郭子濤對典吏道：「不管何時升堂，在升堂前，還請劉大人別為難周大娘。」
典吏收了郭子濤的銀兩，態度很好，說道：「好說好說，新安縣衙役都是奉公守法之人，不會無端端為難生病的婦道人家。」
王聰兒和母親告別後，跟郭子濤一齊出得縣衙大門。
在縣衙側邊小巷裡，王聰兒懇求道：「求求郭公子，一定要救救我娘親。」
隨之，她把前天郭子濤給的數量銀子給回。
郭子濤接過，說道：「我已說過，你娘不會有事！你先在這裡等著，我先去去縣衙。」
要是那個掌柜跟知縣有關係，說不定周麗英會被判有罪，得先見見知縣再說。
隨即，郭子濤再回到縣衙，守衛縣衙大門的衙役通傳，知縣大人有請。
在衙役帶領下，郭子濤來到縣衙客廳門口。
這裡有兩人，分別是知縣張青禾和醫館那個麻臉男子。
這時候的兩人已經站起，麻臉男子向知縣作揖道：「這件事，就有勞張大人了！」
張青禾客氣回話。
麻臉男子轉身出門，見到了郭子濤，一臉不悅，哼了一聲，邁步離開。
隨後，郭子濤進入客廳。
「郭公子，別來無恙！」
張青禾客氣說話。
郭子濤道：「張大人，在下為那母女倆之事而來。」
張青禾道：「你是來撈人的吧！」
郭子濤道：「那馬大夫之死，並非周麗英造成，相信張大人能公正審判。」
他露出一副為難之色，說道：「如若按照大清律法，從表面上來看，本官是可以判那潑婦無罪。但那位馬大夫可是大有來頭！」
郭子濤心想，是什麼來頭？難道他的後台比你這個貪官更有權勢？
張青禾沒有再說下去。
話說到一半不說，郭子濤知道是什麼意思，他掏出那一塊四兩重的金子，伸手給張青禾。
見到金子，張青禾頓時兩眼放光，假裝不好意思接過。
在這時期，一兩金子能兌換十八兩銀子，四兩金子相當於七十二兩銀子，張青禾屁顛屁顛的。
只聽張青禾繼續道：「張公子，那位馬大夫，是當今廣州府知府大夫人的堂弟。方才你也看到了，馬家的人來找本官，讓本官重重判罰那潑婦。雖說不能判那潑婦死罪，至少也得判個十年八年，要不然，本官的烏紗帽可就不保了。要想那潑婦沒事，只能去廣州找知府大人，讓知府大人通融，本官覺得，最少也得花上千兩銀子。」
原來有這層關係，對於郭子濤來說，還真有點麻煩，唯有先弄到銀子，再到廣州疏通關係了。
對於郭子濤來說，有了金手指，錢已經不是問題，只要用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大問題。
張青禾主動表示，會推遲升堂審判，讓他有足夠時間疏通關係。
不久後，郭子濤出得縣衙。
這時候，王聰兒已經拉著驢車來到巷子口，見郭子濤回來，立即迎了上來。
「郭公子，怎麼樣了？知縣肯放人嗎？」
「事情不太好辦！那馬大夫是廣州府知府大人的夫人的堂兄，我還得花很多銀子疏通那邊的關係，才能救你母親出來。」
「啊…」王聰兒大驚失色，得罪了大官，情況實在很嚴重。
郭子濤安慰道：「別擔心，有我在，你母親一定會沒事！」
「郭公子！」
王聰兒撲通跪下，懇求道：「求求郭公子，想辦法救救我母親，只要能救母親出來，小女願給郭公子為奴為婢！」
郭子濤扶她起身，微笑道：「你放心，你母親會沒事，我會救你母親出來，還會治好她的病。」
王聰兒感激萬分，娘親跟他說過，貪官、大地主沒有一個好人，那些大商人大多也是奸商。
眼前這個商人之家的郭公子，卻是大好人。
兩人肚子也餓了，郭子濤帶著王聰兒來到一家客棧，開好兩間客房，又再吃飽飯。
她讓王聰兒在客房裡待著，他出去辦事。
恆濟典當，這是新安縣最大的當鋪。
當鋪內堂，這裡有兩人，一個是本當鋪掌柜，另外一人，是中年胖男人。
此時，那胖男人手中拿著銀行卡，仔細再仔細打量著。
「這到底要什麼造詣，才能把這玩意製作出來！」
「五兩金子，值了！」
「周掌柜，不知要西洋哪一國才能製作出來？」
「我怎知曉，我要把這玩意帶回去，年底回北京後，上呈給和大人！」
這當鋪，正是乾隆身邊紅人和珅開的，和珅既當官又經商，憑藉貪污和經商，一躍成為了世界首富，亦是清廷最有權勢的官員。
和珅跟英格蘭東印度公司、十三行有商業往來，廣州又是唯一通商口岸，和珅在廣州府有重要生意布局。
這周掌柜，是替和珅打理在廣東的生意，在和珅面前有重要地位。
這時候，一名夥計匆匆走入。
「鄒掌柜，上次那個當這玩意的公子又來了，帶來了許多稀奇古怪的玩意！」
周掌柜聽後，好奇心大起。
「走，去看看又有什麼玩意！」
兩人一齊出來營業大廳，在某窗口前，擺著好幾樣新奇之物。
把這些東西帶來的，正是郭子濤。
「這種叫手電筒，一按就亮了！」
郭子濤按一下手電筒相應位置，電筒一側就亮了，又再按一下，隨之熄滅。
「神了！真神了！」
夥計驚呼起來。
鄒掌柜和周掌柜同樣驚呼起來。
「這叫打火機，只要在這裡一按，火就出來了！」
郭子濤再演示使用打火機。
當鋪的人再次驚訝了。
周掌柜道：「好，很好！公子，請到裡面談！」
自己帶來的現代物品，引起了對方的興致，這是郭子濤樂於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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