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本性不壞
甩開了一眾包圍而來的新卒和玩家,【大唐第一狠人】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了點將台,將頭盔送到了屈突通的面前:「將軍!幸不辱命!」
「哈哈哈!好!好啊!」
屈突通大笑著接過頭盔,戴在頭上,才向李世民拱手道:「沒想到殿下能找到這麼多天才武修,我大唐真是人才輩出啊!」
「哈哈!屈突將軍過獎了。思兔閱讀sto55.com」
李世民笑著客氣了句,心中很是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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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們今天的表現算是幫他好好露了波臉,掙足了面子。
看著面前的狠人,屈突通很是滿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狠人一挺胸膛:「我是大唐第一狠人!」
「唐狼?好名字。」
屈突通點了點頭。
「嗯?」
狠人懵了。
什麼螳螂?
越過他,屈突通向著台下大聲宣布:「我宣布!今日新卒測試的魁首,就是唐狼!」
隨著他的聲音,【大唐第一狠人】的遊戲界面便彈出了一串提示。
【叮!恭喜您已通過大唐北衙禁軍新卒測試!】
【叮!恭喜您已完成榮譽任務——新卒魁首!您已獲得任務獎勵!】
【叮!您已激活官爵體系,獲得不同官爵職位將會獲得不同的加成!】
【叮!您已激活稱號欄*1,當前可裝備稱號:魁首*1】
……
官爵體系?
狠人將彈出的新界面瀏覽了一遍,只見上面有一排呈樹狀圖結構的圖標,顯示著一個個官職。
界面中,目前只有一個仁勇校尉的圖標是亮著的,其他都是灰暗的,呈現未激活狀態。
而仁勇校尉的圖標赫然顯示著一串加成信息:
【您已成為大唐仁勇校尉,已獲得屬性加成】
【仁勇校尉屬性加成:氣力+2,體質+2,物理、法術防禦+2%】
看到加成信息,狠人很是欣喜。
當官還能加屬性的?
這也太好了吧?
那要是當了大將軍呢?
他看向界面上方,那些未激活的圖標無法顯示信息,他也看不到能加成多少屬性。
好麻煩,還是回頭讓豬頭君研究一下好了。
他收回視線,看向了任務獎勵。
跳過了金條、東珠,他直接點開了「魁首」稱號。
【恭喜您在大唐北衙禁軍的新卒試煉中,拿到了第一名,獲得了魁首的稱號!】
【稱號:魁首(藍)】
【物理暴擊:+3%】
【法術暴擊:+3%】
【屬性一:氣力+5】
【屬性二:體質+5】
【天賦一:鼓舞士氣LV 5】
鼓舞士氣LV 5:增加周遭十丈之內友軍5%的物理、法術攻擊力,10%的生命、體力值恢復速度。
看到稱號的屬性,【大唐第一狠人】頓時驚喜得瞪大了眼睛。
這是好東西啊!
一個藍色品質的稱號,就能加成這麼多屬性?
居然還有一個天賦?
加成攻擊力和血量、體力值的回覆速度,居然還沒有冷卻,只要一直佩戴稱號就能生效,這是個極品啊!
只可惜稱號無法交易,不然他估計等到公測之後,這稱號能直接換一套房子!
直接將稱號佩戴在了稱號欄中,他體會了一下,感覺只是力氣稍微大了點,身上也比較舒服。
但在一旁的玩家們看來,他頭頂的光標之上,卻多了一個閃閃發光的「魁首」字樣的稱號,酷炫無比。
看著玩家們羨慕的眼神,狠人很是得意。
這可是全服第一個稱號!落他手裡了!
屈突通宣布了魁首後,就將托盤上的獎勵遞給了狠人,並且親手將玉符交到了他手中。
授符是大唐將士的榮譽,點將台下的禁軍將士們,紛紛收起了或不滿,或嫉妒的神色,嚴肅的將右拳放在胸前,砸著胸膛大吼了起來:「武!武!武!」
「俺不服!」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忽然出現,卻是緩過勁來的黑臉壯漢梗著脖子,仰頭大喊。
點將台上,屈突通面色一沉,低頭看著他,板著臉問道:「你有什麼不服?」
黑臉壯漢指著狠人,忿忿不平道:「他用下三濫的拳法,勝之不武!」
「蠢貨!」
屈突通面色一黑,周身忽然爆出一團洶湧的血色氣焰!
鮮紅的氣浪滾滾,如同熊熊燃燒的烈火一般,籠罩著屈突通周身,整個點將台都在這股氣浪之下咯吱作響,搖搖欲墜。
台下的黑臉壯漢感受到了一股濃烈的殺氣,如同萬鈞重錘從天而降,直接砸在了他的身上!
轟!
悶哼一聲,他整個人都被壓在了地上,絲毫動彈不得。
屈突通盯著他,冷聲道:「贏就是贏!輸就是輸!戰場上,贏者生!輸者死!方才若是真在戰場之上,你已經是具屍體了!現在告訴我,你服麼?」
緊咬牙關,那黑臉壯漢低吼:「不服!」
屈突通聞言,卻沒有生氣,反而面色一緩,笑道:「倒是個有血性的。」
一旁李世民忽然開口道:「屈突將軍,我看這位壯士也是個有仁義勇武之風的武修,不如看在本王的面子上,饒他一次吧!」
屈突通連忙拱手道:「不敢,老臣也是想給他一個教訓罷了。」
說罷,他看向黑臉壯漢,周身血氣一收,板著臉道:「這次看在秦王殿下的面子上,我便給你一個機會,但你要記住,將來上了戰場,生死只在一念之間,望你想通這點。」
黑臉壯漢爬起身來,抹去臉上的泥土,躬身向台上施禮道謝:「多謝將軍開恩,多謝秦王殿下賞識,今後鐵牛必唯殿下馬首是瞻!」
聽到他的話,李世民和屈突通相視一眼,哈哈大笑了起來。
「這小子倒是粗中有細。」
屈突通笑著搖了搖頭,沖李世民問道:「殿下,你看這小子怎麼樣?可能去你府上當個親衛?」
李世民打量了下方鐵牛一番,忽然問道:「你是武衛麼?」
下方鐵牛恭敬回答:「回殿下,鐵牛是青州府的一名武衛,如今修為乃是健骨境盈境,只差一步便可脫胎。」
「嗯,不錯。」
李世民隨意點了點頭,有些好奇的回頭看了身旁的李凡一眼。
這鐵牛雖說修為還行,但放在北衙禁軍之中,卻並不算出眾,李凡為什麼一定要他收下這個鐵牛呢?
李凡沒有解釋,只是靜靜盯著那位外表憨傻的鐵牛頭頂亮著的光標信息。
【姓名:楊鐵牛(被奪舍)】
【種族:人】
【位階:猛卒】
【等級:30】
這位鐵牛同志,貌似並不簡單啊!
奪舍一般是鬼修才會使用的手段,這個鐵牛大概率是被鬼修奪舍了。
但長安城的四周都有嚴密的風水大陣,城門之中也有層層防護,一般的鬼修若是想要進入,根本無所遁形。
能通過長安城嚴密的防守,悄悄潛藏入城的,一定不是一般的鬼修。
而這傢伙的一番表現,分明是想伺機接近李世民。
李世民目前是李凡的小弟,這傢伙想打李世民的主意,就是在打李凡的主意,李凡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這奪舍之人的手段十分高明,李凡一時間絲毫看不出有任何異常,若不是有系統,他估計還發現不了這鐵牛已經被奪舍了。
暫時還搞不清楚這奪舍之人的目的,李凡便暗中傳音,讓李世民收下了他。
既然這傢伙想接近,那就讓他接近好了。
只要暗中嚴加監視防範,這傢伙就一定會露出馬腳。
「既然如此,那你願不願意屈尊,來我府上做親衛呀?」
李世民看著鐵牛笑呵呵的詢問。
鐵牛聞言大喜,連忙叩首道:「鐵牛願意!多謝殿下賞識!」
「哈哈!恭喜殿下。」
屈突通哈哈笑道:「這鐵牛雖然性子蠻直了些,但若是加以栽培,他日必然會是一員猛將呀!」
「借屈突將軍吉言吧!」
李世民笑著起身道:「那我那些親衛,就麻煩將軍用心操練了。」
「殿下放心,包在老臣身上!」
屈突通正色起身道:「殿下這些親衛的武修天賦都是萬里挑一的天才,只是修行根基打得略為潦草,大軍下個月開拔,待老臣調教一個月,下個月大軍開拔之前,老臣定讓殿下多出一隊健骨境的親衛來!」
客套了幾句,李世民便帶著李凡等人告辭離開了,而玩家們則留在了北衙軍營內,準備接受屈突通將軍親自安排的操練。
李世民本打算將鐵牛帶回府中,但李凡卻交待了聲,讓他先安排鐵牛在軍中訓練。
返程的路上,李世民向李凡詢問了原因。
但目前李凡自己也沒搞清楚狀況,就只是交待他要提防此人,暫時不要輕舉妄動,靜觀其變。
五指山中就有一個鬼修,李凡打算回頭先問問情況,再考慮對策。
另一邊,集賢書院門口,眼圈發黑的張浩哲手握著一本書卷,一手拎著一個竹籃,盯著書院的大門,眼神堅定。
「又是你?」
一個聲音從一旁傳來,他扭頭看去,卻發現正是那天他見到的陳叔達。
「陳博士。」
他欠身施禮,平靜道:「晚輩那日聽聞您訓斥,回去之後,日思夜想,方覺文修之道,端正本心才是根本。於是,晚輩痛定思痛,決定洗心革面,端正態度,再來求學。」
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陳叔達板著臉道:「這麼說,你是覺得自己已經端正態度了麼?」
「是的。」
張浩哲嚴肅道:「晚輩一心志學,請陳博士不吝賜教!」
「哼!」
輕哼了聲,陳叔達看著他淡淡道:「等你進來再說吧!」
說完,他就邁步走進了書院大門。
看著他的背影,張浩哲深吸了口氣,邁步跟著往門內走去。
一步邁入,並沒有天旋地轉,頭暈眼花,只有腳踏實地的觸感。
張浩哲面色一喜:「我進來了!」
聽到聲音,陳叔達回頭看來,不由咦了一聲。
張浩哲邁步走入,好奇的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入目所及皆是一片翠綠,墨色的書閣樓宇藏在滿院的梅蘭菊竹之中,若隱若現。
大門直通一片竹林,林內竹濤陣陣,隱有書聲琅琅傳來。
身處書院之內,雖然只有一牆之隔,但外界的嘈雜聲卻沒有半點傳進來。
打量了一圈書院四周素雅的環境,張浩哲深吸了口氣,只覺滿口墨香,口舌生津。
扭頭一看,他注意到了路旁打量自己的陳叔達,趕忙跑上前去,將手中竹籃遞了上去,恭敬道:「陳博士!這是晚輩的束脩。」
低眉看了一眼,陳叔達沒有接,只是丟下一句「跟我來」,就轉身走入了竹林。
張浩哲趕忙跟上,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竹林之內的一個涼亭中。
坐在涼亭中的石凳上,陳叔達隨手一揮,淡然道:「素盞煮春雪,茶香生古瓷。」
話音一落,只見空無一物的石桌上,突然出現了一個紅泥小爐,上方座著一個釉質瑩潤的白瓷小茶壺,壺嘴噴吐著熱氣。
而陳叔達的面前,也多了一枚瓷杯,杯中泡著一盞綠瑩瑩的茶水,散發著沁人心脾的茶香。
看著張浩哲,陳叔達端起茶杯,啜飲了一口,才淡然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晚輩張浩哲。」
張浩哲正色回答。
「學海浩如煙,先哲自在前,名字不錯。」
陳叔達淡淡誇獎了句,才看著他問道:「你說你志學於此,我且問你,什麼叫文修?」
張浩哲神色一凜,嚴肅道:「文修之道,亦是文學之道,學之道,並無高下之分,卻有大小之分。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
「文修不是背死書!」
陳叔達不耐煩的敲了敲桌面,皺眉問道:「你本經修的是什麼?」
「晚輩愚鈍,本經修的是《論》。」
張浩哲將一本《論》放在了桌上。
陳叔達沒有看,直接問道:「何謂君子不器?」
張浩哲按部就班的回答:「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器者,形也,有形即有度,有度必滿盈。故君子之思不器,君子之行不器,君子之量不器。」
陳叔達聽完,卻更不耐煩了,瞪了他一眼,斥道:「巧言令色!」
「……」
張浩哲扯了扯嘴角,有些鬱悶。
這都是他在百度上搜到的回答,怎麼就不行了?
深吸了口氣,陳叔達看著他,嚴肅問道:「我問你,你來集賢書院,是想學到什麼?」
張浩哲聞言,不由沉默了下來。
不知為何,他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了這一段時間以來,為了升級,他所做過的那些任務。
玩這款遊戲越久,他就越會有種錯覺。
很多時候,他都會忘了這只是一款遊戲,甚至會把那些NPC當成真正的人。
通過一個個任務,他認識了許多長安城中的普通人。
他們並不是什麼達官顯貴,他們只是一個個低微到塵埃的普通人。
他們中有為了小孫子的風寒能早點痊癒,在深夜裡仍在焚香禱告的老奶奶;有白天做著苦力,累得直不起腰來,但卻省吃儉用,買了一支簪子送給娘子的力工;還有一家子的男人都死在了戰場上,起早貪黑賣茶水,還收養了兩個棄嬰的胖寡婦。
神仙的世界和他們離得太遠,甚至連張浩哲這樣初入門的修行者,對他們來說都是遙不可及的大人物。
腦海中回憶著那些生活艱難,卻依然在努力生活的樂觀面孔,張浩哲原本涌到嘴邊的話卻被他吞了回去。
沉默半晌,他抬起頭來,認真道:「我不知道。」
聽到他的回答,陳叔達的不耐之色消散了不少。
張浩哲自顧自的說道:「一開始,我只是把這裡當成一個遊戲,但漸漸我發現,這裡的一切,都不能僅僅被當成一個遊戲。我以為我是在做任務,但實際上,我卻實實在在的幫了不少人。
我幫王奶奶的小孫子找來了醫師,治好了病,王奶奶跪在地上,磕頭謝我。
我幫劉大哥找回了簪子,平日裡連炸豆乾都捨不得吃的劉大哥卻請我吃了一盤醬肉。
這遊戲的擬真實在太好了,醬肉真的很好吃,但好像又不僅僅是醬料的緣故……」
說著,他抬眼看著陳叔達,認真道:「我是來學技能的,不過在此之餘,我也想搞清楚一點,為什麼窮者都在獨善其身,但達者卻沒有兼濟天下。」
說完這些話,張浩哲吐了口氣,靜靜等著陳叔達的回覆。
如果說這個遊戲有缺點,那就是和NPC的非正式交流了,NPC很難聽懂玩家所說的話,往往會理解成另一種更加合理的意思,就像是有一層過濾器一樣。
但這也很正常,總不能指望遊戲裡的NPC能聽懂玩家的現實詞彙吧?
不過說出這番話來,他還是感覺很輕鬆,就像是卸下了一層偽裝一樣。
不管別人怎麼想,認為他玩遊戲玩魔怔了也好,認為他有神經病也罷,但他還是認為,這款遊戲已經成了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也無法只把這個世界裡的NPC當成是虛擬數據一般對待。
看著張浩哲坦然的樣子,陳叔達神色平靜了下來。
張浩哲嘮嘮叨叨了一堆不知所云的話,聽到他耳中,卻變成了一句:「晚輩心中有疑惑,想要向先賢的思想尋求解答,這世道艱難,晚輩只想儘可能的幫助更多的人,除此之外,別無他求!」
「本性不壞。」
陳叔達滿意的點了點頭,淡然道:「束脩留下,明日便來書院就讀吧!」
【叮!】
張浩哲的遊戲界面彈出了提示。
【叮!恭喜您已通過大唐集賢書院儒生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