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徐庶母子
鹿門山下,曲水環繞。思兔閱讀
一座住宅中,炊煙聊聊,正在準備午飯。這一座住宅的周圍,用一根根竹子圍起來形成柵欄,裡面是搭建的竹屋。
院子中,一個中年人正在劈柴。
屋檐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媼,則在煮飯。
「元直,當初修公子拜訪你的時候,邀請你出仕,你怎麼就不同意,偏偏定了個一年的期限呢?如果明年修公子達不到你的要求,你怎麼辦呢?」
老媼面容慈祥,眼神清亮有神,透著一絲剛毅。
中年人,正是徐庶。
當初劉修讓龐德公派人去潁川迎接徐庶的母親,最終把徐母接到了鹿門山。一開始,徐母和鄧艾的母親在山上居住,可是徐庶住在山下。徐母思念兒子,乾脆搬下山,和兒子一塊居住。
龐家得知後,打算為徐庶重新蓋房子,徐母卻拒絕了。
三兩間竹屋,已經足夠了。
只要兒子在身邊,徐母就覺得非常的滿足。
只是她了解到了徐庶和劉修的約定後,覺得徐庶太自傲了。人家劉修是劉荊州的兒子,是名正言順的皇室宗親,而且親自給天子拜壽,是見過天子的人。
徐庶竟然看不上,還約定了一年的期限。
徐母又氣又恨,卻無可奈何。
徐庶臉上有著恬淡的笑容,道:「娘親,修公子一年內無法奪下豫章郡,只能證明兒子的眼光不行。不過兒子相信,這並非難事。」
當即,徐庶說了最近發生的一些關於劉修的事情。
對於自家娘親,徐庶沒什麼隱瞞的。
徐母聽了後,臉上流露出笑容,道:「這個修公子,真是厲害。年紀輕輕,就闖下了諾大的基業,很不容易。」
徐庶感慨道:「以庶子之身,闖下基業,的確不凡。」
娘兩先聊著,忽然,院子中的狗狂叫起來。
「汪!汪!」
家狗狂吠,徐庶站起身,往院子外面看去。他瞳孔一縮,一下愣住了。旋即,他連忙道:「娘親,把狗牽到家裡去,收拾一下,修公子來了。」
官道上,劉修帶著黃虎來了。
黃虎沒有帶擂鼓瓮金錘,雙手提著的,是大包小包的禮物。
徐庶打開門,拱手道:「修公子,快請。」
劉修道:「元直兄,打擾了。」
進入院子中,徐母迎了上來,臉上帶著笑意,道:「老身見過修公子。」
劉修作為晚輩,回禮道:「伯母不必如此,我和元直是同門師兄,伯母是元直的母親,也相當於晚輩的母親。哪有當母親的,給兒子行禮的。」
徐母聽了後,褶皺的臉上笑容燦爛。
劉修揮手,黃虎連忙遞上了禮物,劉修解釋道:「伯母來襄陽,晚輩現在才來拜訪,實在是失禮了,還請伯母多多見諒。」
徐母覺得劉修會做人,喜滋滋的收了禮物,道:「你們聊,老身去準備午飯。」
徐庶道:「修公子,家母就是這樣,別見怪。」
劉修微微一笑,道:「伯母在元直兄的身邊,是好事兒,有什麼見怪的。依我看,母慈子孝,天倫之樂啊。」
一番感慨,卻透著一絲的傷感。
徐庶心思一轉,明白劉修早年喪母。他馬上轉移話題,道:「修公子出使江東,可算是圓滿成功了。」
劉修說道:「雖然驚險,卻終於回來了。」
徐庶話鋒一轉,卻正色道:「關於江東的各種消息,我也仔細分析了。雖然有一些細節不了解,但我認為,修公子處理得太危險了,稍不注意,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劉修道:「願聞其詳。」
徐庶正色道:「第一,不該答應聯姻。」
「州牧同意和江東聯姻,已經決定了,他不可能反悔。但是,孫尚香在修公子的手中。只要修公子願意,可以有各種辦法讓孫尚香死於非命。人死了,聯姻自然破壞,就不會前往江東。」
「第二,即使州牧同意了,修公子也表面上答應了,也不該進入江東。」
「孫權的目的,是既讓你和孫尚香成婚,又扣留你在江東。可假設,孫權真正的目的就是你,是想要殺了你呢?進入江東,無異於自投羅網。答應了聯姻,也可以找各種理由推脫,或是重病,或是遇到突發事件。」
「第三,缺少對荊州方面的防範措施。」
「這一次修公子能順利的返回,是因為內部的隱患沒有爆發。試想,如果新野劉備橫插一腳,琮公子和蔡瑁再橫插一腳,事情會這麼順利嗎?」
徐庶正色道:「修公子取得了勝利,卻不應該沉醉在驕傲中,應當反思不當的地方。否則總有一次會馬失前蹄,一旦失利,後果不堪設想。」
劉修聽完後,覺得第一條的分析是可以提前解決的,只是劉修不願意。第二條的分析,的確是孫權大意了,因為魯肅一開始就曾提議讓孫權軟禁劉修,孫權沒有採納。至於第三條,劉修一開始不曾考慮到,是最大的隱患。
這一次能成功,計劃一環扣一環,可實際上,存在了許多的紕漏。
抓住其中的任何一點,整個計劃可能會徹底崩盤。
徐庶正色道:「真正天衣無縫的計劃,是即使計劃遭到破壞,又會順勢啟動另一個計劃,換句話說,計劃中出現的失敗,是下一次計劃成功的開始。修公子布下的局,沒有達到這個效果。」
劉修拱手道:「元直兄一番教誨,修銘記於心。」
從江東歸來,劉修的確有些驕傲了,聽了徐庶的分析後,心中的一絲得意,消散得乾乾淨淨,剩下的是反思,反思這次布局的不足。
話鋒一轉,徐庶道:「孔明出仕的消息,修公子知道吧?」
劉修道:「聽老師說了,他在新野。」
徐庶正色道:「劉備行軍布陣,陰謀詭計,不怎麼擅長。唯獨擅長的,是拉攏人心,以及具備了堅韌不拔的性格。他麾下的關羽、張飛、趙雲,都是一等一的猛將。一直以來,劉備缺少的,是替他出謀劃策的謀主。」
徐庶的神色很鄭重,道:「孔明出仕後,劉備具備了化龍的潛力。如此一來,謀劃江東、謀劃荊州的人又多了一個。尤其是琦公子在明,劉備隱於身後,可以堂而皇之的插手荊州內政。修公子,荊州的局勢變得複雜了,要多加小心。」
劉修說道:「劉備的確不簡單。他得了孔明,可謂是如魚得水。元直兄放心,我對劉備的防備,從未輕視,尤其是孔明去了後,更不可能輕視。」
兩人聊著天,時間過去,飯香和肉香縈繞在鼻息之間。
徐母把屋子中的桌子搬出來,擺在院子中,招呼劉修和徐庶吃飯。黃虎坐在一旁,不說話,反正是低頭吃飯。
吃完飯後,等徐母收拾完畢,劉修就告辭離開。
熱鬧的院子中,只剩下徐庶和徐母。
徐母問道:「元直,修公子這次來,可曾讓你入仕?」
徐庶輕笑道:「娘親,我和修公子約定了一年。既然是一年,修公子自然不會再提。您老放心,兒子會出仕的,不著急。」
徐母聽了後,搖搖頭,一副兒子不爭氣的樣子。
對劉修,徐母的印象非常好,人非常的和善,也尊敬長輩,嘴巴也甜,看不出半點官架子。最重要的是,她看出了,劉修很敬重徐庶,這是徐母最高興的。
正因為如此,徐母才希望徐庶出仕,替劉修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