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大佬怎麼會害怕呢?桑寧無論如何也想不通。思兔閱讀sto55.com
她頓住,這話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
放映廳里音效超棒,360度全方位環繞,水龍頭往下滴水的聲音故意放大,滴答,滴答,節奏緩慢,煎熬又折磨,聽得人頭皮發麻。
不怪盛連潯怕,從他們的位置向前看,什麼樣的觀影姿勢都有,有人捂著眼睛,有人抖著手,一聲接一聲的尖叫比電影本身還可怕,看來這部片確實蠻嚇人。
桑寧沒什麼感覺,雖然她恐怖片看得不多,但潛意識裡認為這些都是假的,堅定的無神論者,所以一點也不怕,反而連細節都能琢磨得津津有味。
盛連潯身體僵直,眼睛盯著屏幕上,臉色越發難看,隨著畫內音的一聲驚天尖叫,他條件反射地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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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片原來是大佬的弱點。
桑寧小聲說:「盛連潯,要不我們跟教官說不看了。」
盛連潯緊緊握著扶手,仍然維持鎮定,沉著嗓子拒絕:「不行,不看的話今天這項積分會拿到最低。」
這一周,訓練營里的各項訓練都實行積分制,分5分、4分、3分三個檔,以學校為一個小集體,按表現記分,最後積分高的前兩名獲勝,每一分都很重要。
這個恐怖片的畫面和音效簡直絕了,再加上放映廳里黑燈瞎火,詭異得很,有兩個女孩兒頂不住這種心理壓力走了,後來陸陸續續又走了幾個。
「兩分而已,你自己走,我留在這裡看完不就得了,也差不了多少。」
盛連潯回答得很快:「不行,你不能單獨行動,必須和我一起。」
他依舊堅持要看到最後。
要不怎麼說是聰明小腦袋呢,桑寧眼睛咕嚕一轉,想了個好辦法:「這樣吧,盛連潯,我幫你捂住眼睛,看不見就不會害怕了。」
沒等盛連潯出聲,桑寧已經伸出了手,她手掌小,指頭輕輕併攏,白皙細嫩的指尖不由分說地捂在他眼睛上。
「等不恐怖了我再叫你。」她想得倒周到。
盛連潯沒有閉眼,桑寧指間漏進淡淡的光,小心地幫他遮住恐怖畫面。
小姑娘的指尖從他眼皮掠過的瞬間,盛連潯忽然覺得心底某個角落動了動。
盛連潯想得入神,桑寧猝不及防地張開手指,他沒有防備,看見屏幕上拉了個近景,那張慘白流血的臉一下子撲過來,他下意識猛地向後一靠。
讓她這麼玩一玩,多恐怖的電影好像都沒那麼嚇人了。
惡作劇一把的桑寧樂不可支,伸著手再去捂他的眼睛,指縫一張一合,一到恐怖鏡頭就閃開手指。
「別鬧。」黑暗中,盛連潯一把抓住她的手從眼睛上拉下來,然後落到兩個人座椅的中間。
不知道是不是防止桑寧再搗亂,他沒有鬆開手,寬大幹燥的手掌包著她柔軟的手背,兩人雙手交疊。
剛才嘻嘻哈哈鬧得開心的桑寧頓時安靜如雞。
幾乎只在片刻之間,桑寧的手掌心裡出了一層汗,她一動不敢動,比盛連潯更僵硬,只知道直勾勾地盯著前面的屏幕看。
她模模糊糊地想,這好像是第一次和盛連潯一起看電影,即便是恐怖電影……好像也蠻好看的。
電影散場,兩個人都拿到了5分的積分,盛連潯不著痕跡地移開手,聲音很淡:「好好休息,後面還有硬仗。」
「哦,好。」桑寧低著頭看地面,「那我回去了。」
手都沒捨得洗,桑寧躺在簡陋的床上,對著窗外的月光反反覆覆看著自己的手背,好像那上面烙下了一個印跡,滾燙。
第2天,天還沒亮就吹響了集合哨,正如盛連潯所說,硬仗開始了。
桑寧後悔不迭,為了和盛連潯玩心跳她也夠拼命的,那麼努力的學習和進步,竟然來換這個苦的機會。
一周的訓練營安排得特別緊密,負重跑、搭帳篷、求生演練等等,還有野外生存知識的學習和考核。
一點別想閒著。
競爭激烈,幾乎每天都有人被淘汰,桑寧本來以為這樣高強度的訓練自己根本不行,真正上了場才發現,跟著盛連潯晨跑了這段時間,小體格子鍛鍊的還挺棒,所以儘管辛苦,咬著牙也堅持了下來。
再說還有盛連潯幫忙。
除了看恐怖片不行,其他項目盛連潯簡直強到爆表,在規定的時間內搭帳篷,那麼複雜的步驟,桑寧看了一眼頭都要痛,盛連潯竟然可以先幫她搭好再搭自己的,並且一分鐘都沒有超時。
一周結束,他們兩個靠積分幹掉了其他對手,代表平夏三中進入到最後的野外夏令營。
野外夏令營的選址臨近山區,有一處地方被開闢成「野外求生」的項目場地,這裡地勢非常開闊,比山區深處平坦許多,有一棟四層高的廢舊建築樓孤獨地矗立,前身是一所學校。
後來因為這所學校人數太少,又臨著荒山,本著資源整合的原則,把裡面的學生遷到了另一所條件更好的學校去。
這裡漸漸荒廢了下來。
最近被廢物利用,改造成荒廢學校主題的密室逃脫遊戲。
開發剛結束,現在沒有對外開放,正好借這個野外夏令營的活動先放出來試玩,看看效果。
因為目前在初始階段,整個野外夏令營的流程設計不算複雜,場地也很安全,現在劃定的山區里想辦法找到進入廢校的鑰匙,晚八點以後才能進入學校,八點之前找不到自動淘汰,然後再通過完成不同的任務獲得遊戲線索,最後通過線索找到最後的獎盃。
誰先拿到獎盃,誰就贏。
難度不大,設計得不怎麼有新意,盛連潯準備做得充分,不到半天的時間就找到了鑰匙,晚八點,兩個人進入了那個廢舊學校。
桑寧有時候懷疑自己去了一個假夏令營,廢舊學校里的那些陰間場景沒給桑寧留下太多的印象,甚至很多遊戲環節都記得都不太清晰。
回來後,趙小虞興致勃勃地讓桑寧講給她聽聽這場奇妙的旅行,桑寧說得顛三倒四,反覆渲染恐怖氣氛,沒什麼乾貨,惹得趙小虞不滿:「桑寶,你到底去沒去,是不是我潯哥把你這個豬頭扛在肩膀上奪得冠啊,這才幾天啊忘得這麼快。」
不是忘得那麼快,有些細節記得清清楚楚。
廢校長長的走廊上,陰風陣陣,慘白昏暗的燈晃晃地照在地上,連她都不免心驚膽戰,小腿發抖,一步也不敢往前走,幾乎要落荒而逃。
「盛連潯,咱們逃跑吧,這裡確實搞得有點可怕了。」
盛連潯觀察著四周:「跑什麼,不是想贏嗎,今天讓你贏。」
「別裝了潯哥你應該也快嚇死了吧。」
「我害怕你也害怕,負負得正,」他走在她身側,伸出手來,遞到她面前,「所以,要不要牽手?」
愣怔片刻,桑寧顫巍巍地伸出了手。
盛連潯觸上了她的指尖,一頓,手指向下滑動,慢慢扣住了她的手。
和上次在放映廳里不同,這次的感受更直接,他的掌心微涼,扣得不緊,松松垮垮地攏著,說:「別害怕。」
兩個人牽著手走得很小心,桑寧感覺到他的掌心一點點暖起來,她突然不怕了。
跟著他,只要跟著他就好了。
盛連潯玩遊戲很厲害,又有頭腦,桑寧觀察能力強並且靈活,兩個人是絕配,聯手擊殺掉幾名對手,按滅他們腕上戴著的生命追蹤手環,淘汰出局。
每間任務教室進了一遍,最後終於在圖書室的壁櫥里找到了獎盃。
牆上的喇叭里傳出機械的女聲:「獲勝者,平夏三中。」
整個學校的燈驟然大亮,每一個角落都照得亮堂。
「贏了贏了。」
桑寧抱著獎盃樂得不肯撒手。
盛連潯對冠軍看得很淡,在這種時候特別會潑冷水:「已經達成夢想了,接下來收心好好學習。」
又是學習,桑寧有氣無力地嘆了口氣,剛才的好心情消失得差不多了,男人啊,嘖嘖,她在心裡暗評,牽你手的時候語氣要多溫柔有多溫柔,轉頭就板著臉談學習。
「對了,」盛連潯好像想起來什麼似的,解釋道,「今天牽你的手,是為了儘快完成遊戲,怕你會臨陣脫逃,沒有其他意思,希望你不要太介意。」
牽女孩兒的手對盛連潯來說是頭一次,他不想讓桑寧認為他有任何不尊重她的舉動。
「知道了,我有什麼好介意的,一切為了冠軍嘛。」桑寧不太自然地笑了笑。
——
野外夏令營結束,暑假已經過去了半個月,高三隻有一個月的假期,在家努力刷了半個月的試卷,高三開始了。
老白給每個同學發了一張大學宣言,讓大家填上自己的目標大學和每次考試的目標成績,然後貼在桌角。
桑寧做值日的時候假裝無意地去看了盛連潯的宣言表,目標學校填得是北市的A大,那是全國首屈一指的學校。
她連想都不敢想。
桑寧想,盛連潯總是要回北市的,他在花枝里待得再久,也不屬於這裡。
天氣漸漸轉冷,樹葉枯黃,片片凋落,鋪在小巷子的碎石板路上,像毛絨絨的金毯。
盛連潯接到了許昀舟的電話。
很久沒聯繫,許昀舟的聲音依然囂張又欠扁:「潯哥,我這段時間沒聯繫你,是不是想我想得心痛?」
盛連潯:「沒有,滾。」
「哦,你好無情,」許昀舟捂著心口倒在沙發上,吊兒郎當地說,「過段時間去平夏看你,我爸弄一個酒店,正考慮選址,我提議乾脆放平夏算了,這不,同意了,說來平夏看看,我一塊去。」
沒等盛連潯說話,許昀舟坐直了身體,有點嚴肅地說:「對了,苑平詩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