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那點破了皮的傷癒合得很快,馮院長給桑寧批了小長假,特許她在家好好休養。思兔閱讀

  好不容易得來的假期,桑寧不想出門,這兩天一直窩在家裡。

  天剛蒙蒙亮,敲敲打打的魔音開始灌耳,桑寧從床頭到床尾來回滾了好幾趟,最後發泄似的大叫了一聲,無奈躺平,用枕頭把耳朵緊緊捂住。

  不用照鏡子桑寧也知道,現在的她像只遊魂,眼睛腫著,底下圈著青黑,樓上的電鑽聲綿綿不絕,那聲音恨不得把她的頭皮打穿,幾乎每日每夜都睡不好。

  租房住真的好難。

  最初在北市,桑寧和趙小虞住在一起,小虞姐住得講究,人類高質量生活,不過做電燈泡總是有點尷尬,雖然和孟臨柯是很熟的朋友,他不介意,可桑寧不是沒眼力的人,心裡哪過意得去,於是藉口離普濟醫院遠,上班不方便,火速搬離了那對眷侶的愛巢。

  後來陸續租過幾個地方,被詛咒了一樣,不是趕上房東居國外十年的兒子突然攜妻帶子回來報效祖國,要收回房子,就是趕上拆遷改造,反正住不了多久總會有點意外情況發生,只能被迫搬離,這處算是住得最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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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住得好好的,哪裡都算滿意,只是最近樓上搬來了新住戶,每天加班加點地裝修,噩夢也隨之開始了。

  想像一下,每天早上,叫醒你的不是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而是叮叮噹噹的錘響,每天晚上伴你入眠的不是輕柔的晚安曲,而是吱吱啦啦的電鑽聲。

  一連兩個周沒有停歇的意思,鐵人也受不了。

  桑寧去交涉過,對方蠻不講理,說自己買了房子想馬上入住,裝修必須要儘快,受不了的話請她搬家。

  鬼怕惡人,和房東溝通,投訴到物業,壓根沒什麼效果,消停一天不到又恢復到從前,反倒那家魁梧壯實的男主人堵在樓門口,板著臉威脅她,如果再找事兒沒她好果子吃。

  「獨居的美女,老舊小區了,這裡的物業確實不行,住這兒危險很多的,你自己掂量著辦。」鐵塔似的男人臉黑沉,看起來像道上大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桑寧把馬上要到嘴邊的難聽話咽了回去,她是弱勢方,和戰鬥力高出若干個段位的對方硬碰硬,吃虧的肯定是她。

  即使搬家,合適的房子沒有那麼快能找到,再說反覆搬了好幾次,桑寧實在是倦了,每次搬家耗心勞力,像逃荒一樣,前前後後要收拾好久,安慰自己說不定忍過去這段裝修期就好了。

  目前除了忍氣吞聲沒有其他辦法,桑寧只能生著悶氣,從某網上瀏覽的商品從震樓器變成了削骨刀。

  這幾天正過得百無聊賴,桑寧接到了周池的電話。

  既然已經知道桑寧在北市,那麼想拿到她的聯繫方式根本易如反掌。

  一串陌生號碼,桑寧接通,對方先自報家門,她對接到周池的電話並不多麼意外:「周總助,您好,請問有什麼事?」

  周池早就打好了草稿:「桑小姐,那天您的腕錶沒有取走,按理說應該我直接送到您那裡,但盛總說這不是待客之道,要請您吃頓飯,拿出個態度來,前幾天考慮到您有傷未愈,所以這頓飯往後拖了拖,您看我什麼時候過去接您合適?」

  話說得好聽,其實霸道得很,也不問問她的意願,直接安排好了飯局,還要求她必須赴約。

  「周總助,不用那麼麻煩,請您轉告盛總,他不用千忙萬忙裡抽出時間請我吃飯,沒必要,我也不賞臉,腕錶同城快遞到付寄給我就可以,地址我一會兒發給您。」

  被拒絕是意料之中的事,周池是經過場面的,怎麼會被桑寧簡單的三言兩語勸退:「桑小姐,腕錶貴重,快遞恐怕不合適,再說這是盛總的一點謝意,已經安排好了,您放心,一頓飯而已,不會占用您太多時間。」

  桑寧回:「可是我在過敏,沒辦法吃這些東西。」

  周池禮貌地詢問:「您對什麼過敏?我們在安排的時候會格外注意。」

  「對盛總請的飯過敏。」

  「……」

  伶牙俐齒周總助頭一回詞窮了,他從來沒幫盛總安排過女人的事,手生不說,對面桑小姐是不是也太難說話了點兒。

  不過周池有周池的法子,他那手太極比張三丰祖師爺打得還精彩,絮絮叨叨說個沒完沒了,桑寧懷疑哪怕是個石頭,也能讓他說裂了蹦出只猴子來。

  「好了好了周先生,」桑寧實在是怕了他,退了一步,「這樣吧,如果吃飯也可以,不過應該我來感謝盛總,這頓飯我請,去我定的地方,可以嗎?」

  「……」

  周池再一次啞火了,開始冒汗,這個電話打得比上談判桌還驚心動魄。

  不過盛總只說要和桑小姐吃飯,達成這個目的不就行了,桑小姐說請盛總,比她嚴詞拒絕總要強吧。

  周池跟盛連潯這麼久,知道他之前有個初戀,愛得挺深,分手後誰都不許提,因此對這段過往知道的人很少,周池連張照片都沒見過,但看盛連潯這次反常的舉動,周池那個七巧玲瓏心轉得飛快,恐怕就是這位。

  他回想起桑寧那副令人驚艷的樣貌,內心讚嘆老闆,眼光很可以嘛,怪不得哪個女人都看不上,只是老闆的初戀並不簡單,他交起手來也覺得吃力。

  「那、那行吧,桑小姐,什麼時間,什麼地點,我去接您。」周池替盛連潯答應下來。

  桑寧飛快地思考了一下,然後說:「不用接,明天晚上七點半,我會去接盛總。」

  「……好吧。」

  掛了電話,桑寧輕輕吐出一口氣。

  她猜想過見那一次之後會被盛連潯揪住,畢竟當年說分手的是她,不辭而別的也是她,恐怕多多少少還被記恨著。

  是時候動點腦筋消除仇恨、斬斷聯繫了。

  桑寧來了精神,樓上的電鑽也沒有那麼討厭了,她把被子蓋在頭上,趴在那裡認真地寫明天的「約會」計劃,準保盛連潯難忘,讓他這次長足教訓,以後不敢輕易再約她吃飯。

  這邊,盛連潯聽完周池的匯報並不感到意外,這才是桑寧,喜歡給人「驚喜」。

  「好,我知道了。」

  他忍不住有點期待這場「約會」了。

  第二天七點半,銀盛名景外,桑寧準時到達停車場2號出口處,把地址發給周池,開始耐心等待。

  盛連潯這一天心神不寧,面上仍舊沉靜如水,可是短短兩頁文件半個小時都沒看完,市場部經理在一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擦了好幾次汗。

  「嗯,很好。」他不知道在想什麼,最後模稜兩可地撂下這麼一句,也不知道哪裡很好。

  「周池,收尾的部分你來做。」盛連潯淡聲吩咐。

  掛鍾轉到了七點半。

  周池心知肚明:「您放心。」

  得了地址,盛連潯穿好外套,去停車場2號出口,中間碰見了幾個下屬,見他像見了閻王爺似的,立刻保持距離,人一走,反而嘰嘰喳喳聚在一起討論:「盛總今天好帥。」

  「盛總哪天不帥,那張臉就是專門為『夢中情人』這四個字定製的。」

  「可惜人太冷了,一靠近他我就忍不住起雞皮疙瘩。」

  「哈哈哈,我不怕冷,好想和盛總來一場辦公室戀愛。」

  「做夢吧你,」幾個女生笑成一團,其中一個煞有介事地說,「盛總又不喜歡女人。」

  ……

  盛連潯繞了兩圈才看到桑寧。

  她沒化妝,素著一張臉,細彎的眉毛濃淡相宜,口罩拉到下巴處,漂亮的杏眼漆黑透亮,小巧的鵝蛋臉被光溶出柔和的線條。

  她等得有點無聊,鼓了鼓嘴巴,手指一敲一敲的,向外到處打量。

  本來感覺她似乎有點變了,可這一刻,盛連潯又仿佛看到了他最熟悉的那個翩翩,伶俐又可愛。

  只是——

  「非要來接我,就這樣?」盛連潯瞟了她一眼,視線掠過麾下坐騎,粉色的小電瓶車,后座小巴巴的,要坐下他看起來並不容易。

  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一跳,桑寧猛地回神,盛連潯已經近在眼前,他很高,她又坐在電瓶車上,更需要抬著脖子仰望。

  那麼近,兩個人視線膠著,看著彼此。

  盛連潯瘦高頎長,站在那裡姿容挺拔,深色西裝莊重熨帖,和讀書時期不同,現在的他有著歲月沉澱後的強大氣場,鼻樑高挺,削薄的唇抿成線,眼神落下來,深邃又迷人。

  桑寧咕咚一下咽了口水,比起以前,他好像更加清雋好看了。

  為什麼歲月這把刀不殺一殺前男友?

  免得……免得再次見到,還會有點心動,

  連搞砸一頓飯都有點下不了手。

  唉,不想了。

  桑寧遞給盛連潯一個粉色頭盔:「湊合吧盛總,我家條件就這樣,開不起你愛的賓利,只有這個,愛坐坐,不愛坐今天這頓飯吹了,別說是我小氣。」

  粉色烤漆頭盔上長著一對兔子耳朵,還有美少女戰士的貼紙,讓人看了確實想逃跑,可盛連潯還是忍了下來,把兔耳頭盔扣到頭上:「可以走了嗎,桑小姐。」

  桑寧沒想到盛連潯竟然來真的。

  在桑寧的計劃里,應該是這場見面到此為止,他氣憤而去,以後再也不願意見到她,怎麼可能坐在小電瓶車上跟她去吃飯。

  這個世界玄幻了。

  逼到這份上,桑寧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扣好自己的頭盔,把口罩拉到鼻子下,帶盛連潯去吃飯。

  很難想像,冷漠到不近人情的盛總,會在一個華燈初上的夜晚,西裝革履地屈著兩條長腿坐在小電瓶車上,高貴的頭顱戴著粉色兔耳頭盔,面無表情地被小美女帶著穿梭在大街小巷。

  桑寧一路騎得搖搖晃晃,專往細長的小胡同里鑽,小電瓶車飽受顛簸,直到盛連潯的聲音漠然地傳來:「桑小姐,我想有必要提醒你,如果再這樣晃下去,為了保障我的人身安全,必要的時候我可能會採取一些非常手段。」

  喲喲喲,沉不住氣了,這就威脅上了。

  桑寧可不怕:「什麼非常手段?」

  他活動了下胳膊:「比如摟摟腰這種。」

  桑寧:「???!」

  她立刻被拿捏住,老實多了,電瓶車也不晃了,騎得別提有多穩當。

  身後,鼻腔里溢出的一聲哼笑,似嘲似諷,桑寧聽得分明。

  她七拐八拐,終於來到了今天晚餐的目的地,一家炸雞店。

  這兩年韓劇火爆,連帶著炸雞啤酒的小店開滿大街小巷,這家是老字號,雖然地方很小,但是口味不錯,桑寧經常光顧,之所以選這裡,當然是因為盛連潯不吃油炸食品。

  果然,盛連潯看了眼店標,眉頭皺了皺:「吃這個?」

  「也可以不吃!」桑寧的語氣難免顯得過於歡快。

  盛連潯涼涼地看她一眼,推門:「走吧。」

  計劃再次失敗,桑寧跟著盛連潯後面進了炸雞店,點了份常吃的套餐,只不過把單人份換成了雙人份。

  選了靠窗的位置,店內人不多,燈罩垂得很低,懸在兩個人中間,燈光偏暗,很有氛圍感,頭頂上掛著一串風鈴,一有人推門,帶起了風,風鈴便叮鈴作響。

  他們再次坐相對而坐一起吃飯,簡直恍如隔世,桑寧用吸管攪動著奶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好在,接下來也沒機會留給他們兩個單獨相處。

  「哎,桑醫生,好巧,你也來這裡吃啊,傷好得怎麼樣了?」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女人突然揮著手打招呼。

  一桌人原本吵吵嚷嚷聊得開心,這下都往這邊看。

  在這裡也能遇到同事,桑寧有點尷尬,笑了笑:「是啊張主任,這家炸雞店很好吃,傷已經好了,本來也沒什麼事。」

  張主任拿胳膊肘懟了懟旁邊的男青年,擠著眼:「博山這幾天沒少擔驚受怕,還說想去看看你呢,可是不知道地址。」

  旁邊的氣息驟然冷下來,桑寧更尷尬,呵呵一笑:「真沒事兒,謝謝大家掛念。」

  今天發了獎金,張主任同科室的幾個人來聚餐,有緣碰見,硬叫上桑寧一起拼桌,推辭不掉,桑寧小心地看了眼盛連潯:「要不過去坐?」

  「隨你。」

  兩張桌子拼在一起,大家圍坐,視線不停地往盛連潯那邊撥,對他有點好奇,最終還是張主任沉不住氣:「小桑啊,這位是……你男朋友嗎?」

  模樣是極出挑的。

  劍眉星目,器宇不凡,往那兒一坐,在場的小伙子全都黯然失色。

  桑寧是他們普濟醫院最嬌艷的那枝花,她一來,全院年輕的男醫生立刻被統一了審美,獻殷勤的不在少數,原來冷清的心理科,現在有事沒事的總有人往那奔。

  醉翁之意哪裡在酒上。

  不過都有自知之明,馮博山也喜歡桑寧,作為馮院長的獨生子,家裡有礦,人長得也利落精神,他們根本不是對手。

  連馮博山自己也這麼想,可是直到現在,見到桑寧身邊這個男人,讓他有了很大的危機感。

  桑寧趕緊否認,解釋得挺像那麼回事:「不是不是,就是普通朋友,好久沒見了,今天遇著了一起吃頓飯。」

  盛連潯沒說話,修長的手指蹭過面前的酒杯,黑沉沉的眼瞟過對面那個叫馮博山的年輕男人,他的視線始終跟著桑寧,聽她否認,暗自舒了口氣。

  外酥里嫩的炸雞和冰啤酒上來了,人多,點得也多,擺了半張桌子。

  張主任是攢局人,招呼大家快吃,這些醫生以年輕人居多,其中兩個小護士不錯眼珠地盯著盛連潯看,臉龐泛紅,不時偷偷咬咬耳朵。

  紅顏禍水啊紅顏禍水。

  盛連潯幾乎沒怎麼吃東西,只喝水,吃著吃著起了氣氛,有人提議玩「問答喝酒」的遊戲。

  其實遊戲本質和真心話大冒險差不多,加上盛連潯,他們一共十個人,一到十的數字每人認領一個,兩個骰子,轉到哪個數字,那個數字的所有人就要回答問題或者是喝酒。

  桑寧是二號,盛連潯是三號。

  前幾局遊戲,他們兩個運氣好,一直很安全,直到桑寧被抓住,骰子上出現一個2,馮博山提問:「桑醫生,你現在有男朋友嗎?」

  「哦喲。」拍著手的起鬨聲一陣高過一陣。

  這個問題不難回答,桑寧說:「沒有。」

  沒有。

  這麼說,那對情侶表的事,或許是個誤會。

  盛連潯按住杯子的手指一頓,心裡某處壓抑的地方忽然開闊起來。

  有點緊張的方博山也舒緩了臉色。

  張主任特別操心:「這個男女婚戀問題啊還是要抓緊,你們單著的這些要多想想辦法,儘早脫單嘛。」

  一個小護士嘻嘻哈哈地笑:「怎麼想辦法啊主任,難道去求姻緣嗎?」

  有人接話:「都說天梵山上的那個寺廟很準,不知道真的假的,有空咱們結隊去試試。」

  「你信這個啊,怎麼可能靈驗。」

  「很靈驗,可以去試試。」盛連潯忽然開口。

  他脫了西裝外套,裡面是一件潔白無瑕的襯衫,袖口往上折了兩道,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領口鬆了兩顆扣子,頸線利落。

  特別惹眼。

  看盛連潯願意參與話題,氣氛立刻又往上推了一波。

  「好好好,改天咱們都去求一求。」

  遊戲繼續。

  不知道怎麼回事,接下來盛連潯和桑寧兩個人頻頻中招,骰子像見了鬼,十次里有一大半不是擲出2就是擲出3。

  他們對盛連潯很感興趣,問這問那,盛連潯一概不回,只是端起酒杯。

  桑寧想起周池叮囑過的話:「桑小姐,麻煩您幫忙盯著盛總讓他不要喝酒,他前幾年喝得太拼傷了胃,兩年前得過一場兇險的肺炎,不能受風不能生病,身體得養著。」

  想到這,桑寧馬上奪過酒杯,有點急:「他酒精過敏,我替他喝。」

  不等盛連潯說話,桑寧咕咚咕咚喝下了一杯,意猶未盡地回味,真的好冰好爽。

  遊戲玩得嗨了,都有點收不住,盛連潯想帶桑寧走,她喝了點酒上了頭,非不走,盛連潯眼見著她啤酒果酒亂七八糟地灌了一圈。

  很快醉了。

  兩頰酡紅,眼睛水漉漉的,趴在桌子上傻笑。

  其實,桑寧的酒品不太好,她幾乎不喝酒,一喝就醉,一醉完全不受控制。

  有次她偷喝了溫爸的私釀,甜甜的,砸吧著嘴喝了一大碗,醉醺醺的跑去找溫爸。

  溫爸搖著蒲扇坐在大樹底下和幾個人聊天,見桑寧過來,先前也沒留意有什麼問題。

  直到她慢吞吞地爬上石塊壘成的小方桌上,站得高看得遠,頭髮一甩,喊道:「我來為大家唱首歌吧,歌的名字叫!《黃土高坡》!」

  桑寧不知道從哪裡撿了根干玉米棒子握著當話筒,正當圍坐在旁邊的叔叔大爺之類的通通傻眼之時,她把玉米一揮,直往離得最近的那人臉上懟,嘴裡說著:「大哥,你家窯洞住得高你先唱!」

  她稱兄道弟的這位,比溫爸還要大上一個輩分,人家當場撂臉,氣沖沖地走了。

  這回又來了。

  桑寧趴了會兒,不太舒服,臉熱得厲害,撇了撇嘴:「熱。」

  盛連潯看不過眼,攙起她的胳膊:「走了,回家,還以為你千杯不醉,喝這麼多杯。」

  馮博山跟著站了起來,想去扶桑寧的肩膀:「盛先生,我送桑寧回家就可以了,不用麻煩你。」

  盛連潯直接抓住馮博山的手腕,似笑非笑,揚著眉:「你來送,你知道她家住哪嗎?」

  馮博山沉默了。

  「和大家說聲抱歉,桑寧其實是我女朋友,最近和我鬧了點彆扭,寵慣了脾氣大,心又狠,剛才說我只是普通朋友,我依著她高興,也沒戳穿。」

  盛連潯環著桑寧的肩膀,趁她不清醒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不過沒人懷疑。

  畢竟這兩位從外表上看實在太般配,盛連潯給人感覺衿貴又正派,不像是亂認領男朋友的人。

  大家不約而同地瞥過馮博山,他像一隻落敗了的公雞,滿臉頹色,有點可憐。

  仿佛是印證盛連潯的說法,不太清醒的桑寧開始耍酒瘋,她現在還比較克制,只是嘟嘟囔囔地往盛連潯這邊蹭。

  見盛連潯不動彈,桑寧生氣了,皺著眉頭,大聲問:「就不能抱抱嗎!」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還是他們那個任誰都敲不動芳心的小仙女桑醫生嗎?

  盛連潯眉眼舒展,長臂用力,把氣呼呼的小姑娘摟在懷裡,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親昵顯而易見:「當然能。」

  「抱歉各位,帳剛才我已經結過了,桑寧喝醉了比較鬧騰,我先帶她回家。」

  不是我送她回家,而是,我帶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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