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邊角的氛圍燈交錯相映,光照柔軟,輕攏在他們周身,澄透的杏眼對上漆黑的瞳眸,其間溫柔的情絲似漣漪蕩漾。思兔閱讀sto55.com
「讓你幸福是我一生在乎的事。」
歌詞直白,並沒有那麼多精工細造的綺麗詞句,卻因為平凡的煙火氣而顯得格外動人。
兩個人在桌下悄悄牽起了手。
最後一句唱完,掌聲、口哨聲、喝彩聲響徹耳邊,趙小虞人菜癮還大,聽得感動,心裡痒痒的,去搶點歌屏:「我也要唱這首,老孟快來!」
孟臨柯緊緊按住她蠢蠢欲動的手:「人家唱歌有愛,我們唱歌有仇,還是算了。」
趙小虞悻悻地回來,戳了戳桑寧,暗戳戳地提議:「桑寶唱得好好啊,要不咱們姐妹來一首,《一個像夏天一個像秋天》?」
桑寧拍著她的手背,誠懇道:「還是算了,你的歌聲里只有冬天。」
趙小虞嘴噘得高高的,能掛醬油瓶,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怨念地說:「我也想唱。」
高嘉良舉手:「我來我來,咱們唱首《友誼地久天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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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五音不全的人碰在一起簡直是災難,唱著唱著,手裡的麥克風不知道被誰搶走,這首歌是經典傳唱,旋律很簡單,看著歌詞都能唱得出來,慢慢地變成了大合唱。
「舊日朋友豈能相忘,友誼地久天長。」
桑寧滴酒未沾,也有了點微醺的感覺。
這場聚會近晚才散,走的時候大家都有點意猶未盡,相互擁抱,並且約定著下一次的見面。
盛連潯喝了點酒,身上沾著薄薄的酒氣,等到送走了同學們,他們兩個人牽著手回家,小路漫漫,燥熱的風迎面吹來,樹葉晃動,簌簌作響。
這邊離得遠,桑寧要浪漫,非要散步,走了一段又喊著腿疼,哎喲哎呦的,走一步停兩步,晃著他的手。
盛連潯抓著她的胳膊,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想讓哥哥背?」
桑寧嘴硬:「才沒有。」
他眉眼一挑:「像我們這種資本主義,做事都是講回報的,背你也可以,看你的表現。」
桑寧警惕地看他一眼:「什麼條件?」
「叫我句好聽的。」
「什麼好聽的?」
「自己想,要專屬我,並且符合身份。」
桑寧抿了下唇,怯怯地問:「狗男人?」
盛連潯被她的腦迴路氣笑了,女朋友喊累要你背,還要叫你狗男人。
「桑翩翩,今天自己走回去吧。」
「腿疼,腳也疼,」桑寧撒起嬌來也很有一套,特別能拿住盛連潯的命門,她忽然蹲下來不走了,水汪汪的眼睛抬起來,像無辜的小狗,嘴角向下撇出了一點弧度,「要抱,要背。」
她在他面前會撒嬌了。
這是不是說明,在他的翩翩心裡,已經願意完全相信他,把自己全部交給他。
盛連潯的心裡軟成一片。
他也蹲下來,和桑寧臉對臉:「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要誰背?」
她嘻嘻笑,故意氣他:「要狗男人背。」
「狗男人可不會背你,」盛連潯捏了把她的臉,懶洋洋地勾了下唇角,「只有老公會背你。」
「那就讓……」桑寧眨了眨眼睛,黑長濃密的睫毛像兩把羽毛扇,上下撲了撲,「那就讓我老公背我。」
「乖,沒白疼你。」盛連潯拍了下肩膀,示意,「上來,老公背你。」
桑寧小小地歡呼了聲,趴到他的背上:「起飛起飛。」
她好瘦,背起來沒什麼重量似的,壓在背上,感覺骨頭根根分明,盛連潯有點心疼,手掌托著她的腿,往上撐了撐:「怎麼這麼瘦?」
「你懂什麼,這是流行的骨感美,」桑寧把下巴擱在盛連潯一邊肩膀上,手臂攬著他的脖子,「他們說,男朋友都喜歡瘦姑娘。」
盛連潯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我就喜歡胖一點的,小胖丫頭有福氣。」
桑寧雙手交疊勒住他的嘴:「閉嘴閉嘴閉嘴,你的小胖丫頭有福氣,跟我爸的語氣一模一樣。」
大概是為了節約資源,路燈只亮了一側,夜色深淺沉浮。
盛連潯背著桑寧,走得很慢,她本身就是開朗的性格,說起話來繪聲繪色,無論多麼無聊的事情,從她嘴裡說出來豐富有趣,他怎麼也聽不厭。
桑寧像只可愛活潑的小鳥,嘰嘰喳喳,說起同學們的變化,誰誰更漂亮了,誰誰做著很棒的工作,她總是能看到別人好的一面,開心地和他分享。
「對了,高嘉良年底結婚哎,他好愛他女朋友的,真為他開心,到時候我們一定要去參加他的婚禮。」
盛連潯說:「只要你點頭,也可以先讓高嘉良先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桑寧捶他:「說什麼鬼話呢!」
盛連潯沉聲笑:「桑翩翩小姐,你什麼時候才能給我轉正。」
「轉什么正?」不已經是她的正牌男朋友了嗎。
他哂笑一聲:「轉正,讓我持證上崗。」
聽懂了盛連潯話里的意思,桑寧臉熱耳熱,揪了揪他的耳朵:「你還在考驗期呢,想持證上崗,還不夠。」
「技術還不夠?」盛連潯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語氣意味深長,勾著含混的笑,「在某些方面,我自認為應該是個高級技術工。」
「盛連潯,流氓!」
果然還是小姑娘,調情的話一句也聽不得,說一說就要炸毛。
不知道走了多久,路很長,卻又好像沒走多久,快到家的時候,桑寧已經快要睡著了,溫熱的呼吸噴在他頸側,盛連潯覺得整顆心都被填得很滿。
要和背著的這個小姑娘結婚,和她過一生,只要想一想,就會對未來充滿期待。
她是他最溫柔最明亮的世界。
第2天,盛連潯和桑寧要回北市,溫國良準備了大包小包的東西,桑寧喜歡吃的葡萄,有新鮮的,還有的特意做成了罐頭,大包小包塞進他們的後備箱,連在小院裡種的青菜也一棵棵挑出來頂鮮亮的,自己一點不捨得留,通通給他們帶上。
「外面買的可沒有爸自己種得好,純天然無公害,」直到後備箱實在滿的塞不下,溫國良才略有遺憾地收手,「要不結婚的時候我給翩翩陪嫁輛皮卡,裝東西多。」
「爸,」桑寧揉太陽穴,「我和盛連潯是飯桶嗎?裝這麼多東西。」
還是盛連潯懂事,扯了扯桑寧的胳膊:「這是溫叔的心意。」
溫國良越看這懂事的女婿越滿意,替他們操心道:「過年回家來吃團圓飯,你媽你陸叔你哥都來,到時候看看是不是把你們的事定下來。」
桑寧有點迷糊:「我哪來的哥?」
「小陸啊,」溫國良理所當然地說,「現在這個關係,他不是你哥是什麼。」
「哦。」平白得了個便宜哥哥,桑寧很久沒有見過陸清知,他現在太紅,大街小巷都是他的歌,各種GG牌上都是他那張精緻漂亮的臉,開場演唱會,有狂熱的粉絲當場暈倒,被急救車拉走,還鬧上了新聞。
「陸清知答應來了?」桑寧有點不相信,她故意避開陸清知後,其實他幾乎沒再打擾過她。
以他今天的地位和手段,想揪出來一個人簡直易如反掌,在綜藝上說了那些似是而非的話,第二天引爆網絡熱搜,不少人都在挖他單相思過的初戀,硬是任何信息都沒有挖出來。
最初的心驚膽戰過後,桑寧漸漸平靜下來,如果陸清知真想找她,她躲到哪裡都沒有用,說不定是他想開了。
不過能同坐一張桌子上吃飯,桑寧還是沒想到。
「當然答應了,對於你的婚事,你媽媽那邊都很重視的,我們都希望你好。」溫國良笑得溫和,「我們翩翩,一定會過得很好,我們都替你撐腰。」
盛連潯終於聽不下去,插了下嘴:「溫叔,我不會欺負翩翩的。」
這句已經說得很溫情,非要再補一句:「都是她欺負我。」
桑寧瞪他,聲音抬高:「誰欺負你了!」
「溫叔你看,我向來敢怒不敢言。」
溫國良眉開眼笑,他的眼光不會錯,盛連潯這個人,值得他把女兒的一生託付。
「走吧,路上小心,到家跟爸說一聲。」溫國良擺擺手。
桑寧抿唇笑了笑,攬了攬溫國良的肩膀:「老爸放心,過年一定回來,陪您過一個熱熱鬧鬧的團圓年。」
「好,好。」溫國良的眼圈發紅,只知道說好。
他盼這一刻,盼一個團圓年,太久了。
——
高嘉良的婚禮定在臘月里。
他老婆名字里有個冬,所以高嘉良特意選在了冬天,那天很應景地飄了不急不緩的細雪,樹枝很快積了層白色。
桑寧感慨:「沒想到高嘉良這種混子哥,竟然也會有這麼鐵漢柔情的一面。」
盛連潯一身正裝,高瘦挺拔,很是招眼,他搭著她桑寧的肩膀:「有我浪漫?」
比比比,連這都要比,桑寧白他一眼,不知道盛連潯怎麼會變成了這種人。
婚禮其實很簡單。
新娘是遠嫁,雖然在平夏工作,但家離這裡挺遠的,從酒店出嫁,只來了父母和幾個親戚朋友,並沒有多麼熱鬧。
晨起化新娘妝,桑寧他們到得早,高嘉良怕老婆孤單,央求桑寧:「寧姐,你最會活躍氣氛了,你去那個房間待著,別讓我家冬冬難過。」
桑寧第一次見到楊冬冬,和高嘉良不愧是一對,長得很顯小,溫溫軟軟的樣子,說話細聲細氣,叫她寧寧姐,很討人喜歡。
桑寧真心實意地誇她:「冬冬好漂亮。」
「謝謝寧寧姐。」
從仙女口中得到的誇獎,分外讓人心動。
楊冬冬早就聽高嘉良講過各種關於這個寧姐的傳奇,以為是個江湖俠女,今天一見,和想像中的不一樣,明眸善睞,皮膚很白,特別好看的眼睛,特別美。
旁邊的是她男朋友,不苟言笑,清貴冷然,只有看向她的時候,眼尾才會抬起弧度。
楊冬冬的第一身衣服是秀禾,妝感沒有那麼濃,挽好頭髮,戴好髮飾,攝影師要跟拍一組照片。
她的爸媽都是很沉靜的人,伴娘擠在一起纏氣球,他們坐在旁邊靜靜看著女兒化妝,什麼也沒說。
從不同角度拍了照片,攝影師招呼:「叔叔阿姨也過來,和新娘一塊拍點照片。」
「站在窗戶那邊,中間露出囍字,哎,很好,」他指導著,舉起相機,「新娘和媽媽對視。」
楊冬冬立刻帶了哭腔,把臉轉到一邊,拿手扇著眼睛:「不行,我不能對視,我想哭。」
楊冬冬的媽媽也忍不住擦眼淚。
氣氛有點沉,楊冬冬忽然想起高嘉良囑咐過寧姐很會活躍氣氛,有她在放心。
「寧寧姐。」楊冬冬蘸了蘸眼角的淚水,回頭看桑寧,剛想跟她說幾句輕鬆的話,卻發現桑寧張著嘴,哭得比她還投入。
一時找不到紙巾,盛連潯乾脆拿衣服給桑寧擦眼淚,又氣又好笑:「別人結婚,你哭什麼。」
「我就是……我就是……」桑寧嗚嗚嗚,咽了咽,繼續說,「我就是太感動了。」
盛連潯抱歉地朝楊冬冬點頭一笑,把桑寧半抱半攬地弄到走廊上,等她嗚了會兒,才無奈地說:「現在都這麼感動,以後嫁給我的時候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