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父與子

  在白燦的燈光下，母親終於說出了我的身世，我的親生父母在一場大火中喪生了，我則幸運的活了下來，可也因為吸入了微量的一氧化碳而患上了失憶症，在火災之前的事情，完全被覆蓋住了，母親是我生母的好友，本是要被送往孤兒院命運的我，卻被母親帶回了縣城這個家。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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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說醉鬼在我到來的時候對我很好，因為我們是同姓，連名字都不用改掉，可後來因為我學習不好，還經常惹禍，醉鬼總被親情朋友數落調侃，背地裡還說了很多閒話，久而久之他患上了焦慮症，整個人性情大變，變成我口中的那個醉鬼。

  聽完母親的敘述，我坐在飯桌上發呆了很久，我不由的摸出了一根香菸放在了口中，原本煩躁的內心，在此刻出奇的平靜。

  母親沒有阻止我吸菸，她見我沉默了，就默默的去收拾碗筷了。

  信息量有些大，一時間無法消化，我不禁想起了我悲催的童年，似乎一切都有了解釋。

  「媽，他們長什麼樣。。。」我接受了現實，我拼命的想要記起他們的樣子，可是在腦海中找不到一點痕跡。

  母親可能早就知道我會這樣問，她一邊刷碗，一邊說著：「文娟很漂亮，阿良也很帥氣，你長得像阿良年輕的時候，眼睛像文娟。。。」

  從母親的話中我得知了親生父母的名字，可我也因此又陷入了失神中，在一陣開門聲過後，我才回過神來，我知道，那個醉鬼回來了。

  廚房的門被打開了，當見到我後醉鬼怔了足足有三秒鐘，隨後讓我意外的事情發生了，他居然沖我笑了笑，然後點了點頭，很和藹的說道：「回來了。。。」

  這回輪到我怔住了，我下意識的點頭，不過和醉鬼我仍然沒有任何言語。

  他也不在意，和母親交談了兩句就回屋了，我鬆了一口氣，第一次面對這樣溫和的他，我很不適應。

  吸完了一支煙，我的情緒多少得到了緩解，在渾渾噩噩當中，我聽到母親再次呼喚我，我麻木走回了我的臥室。

  母親為我捂好了被子，還給我打了洗腳水，在剎那間，我覺得自己回到了小時候，溫暖由心而生。

  坐在了床上，我又摸出了一根煙，不過這次並沒有點上，而是發呆的望向了窗外，今夜的一切都是那麼的反常。

  洗完腳後，整個人忽然變得拖拉了不少，我端起了洗腳盆，走到了門口就倒掉了。

  回到了房屋，我特意看了母親的臥室，已經關燈了，兩個人應該睡下了。

  與市里不同，城鎮的人睡的都比較早，起來的也比較早。

  回了臥室，我終歸還是點上了那根煙，在煙霧繚繞的房間，我似發泄，似無助，似在埋怨這個世界的猛地吸了兩口香菸，可能是吸的太用力了，胸腔像是炸開了似的，之後就是一陣咳嗦，腦子都越發昏脹。

  緩和了許久才清醒過來，我不由的一陣苦笑，命運像是跟我又開了一個玩笑，比起緬懷的過去，我的人生似乎又多了一點念想。

  忽然，我腦中全是對冷小冷的印象，在這無盡的黑夜中，我仿佛抓住了一絲契機，甚至我在想，冷小冷會不會跟我遺失的記憶有著某種關聯。

  拿起了手機，我很想問個究竟，但又覺得有些晚了，最後在猶豫不決中，我放棄了這個想法，掐滅了香菸扯過了被子，將心中煩悶全都拋在了腦後，然後躺在床上就睡下了。

  可能因為睡得早，所以醒的就早，迷糊中我拿起了手機，看了一下時間才早上五點多，不過母親已經起來了，我聽到廚房裡一陣的忙碌。

  披了件衣服就出屋了，本想去廚房跟母親打聲招呼，可剛到廚房我就愣住了。

  醉鬼也起來了，正和母親準備著早飯，他們有說有笑的，看上去夫妻倆似乎很和睦。

  在我的印象里，這醉鬼除了喝酒就是喝酒，基本上都會睡到大中午，這大清早就起來，還真是新奇了。

  我和他還是有著不小的隔閡，本打算轉身就離開，但沒想到居然被發現了，母親沖我笑了笑，至於醉鬼則是跟我打了一聲招呼說道：「醒了，還想叫你一聲呢，那。。。吃飯吧。」

  他的熱情似乎貼了我的冷屁股，我沒有太多的反應，只是點了點頭後就回屋了。

  在我的臥室裡面，我不由的點上了一根煙，我覺得從昨天回來到現在，發生的事情都有些不切實際。

  我順手掐了一下自己，可是又覺得一陣疼痛，我這才反應過來，真的不是在做夢。

  吸完了煙，我拍打了兩下自己的臉，清醒過後就去刷牙洗臉了，在母親的呼喚中，時隔六年，我又和這個男人坐到了同一張飯桌上。

  一桌子的好菜，可我卻沒有任何胃口，我的情緒還停留在昨夜母親的敘述中，我忽然很想問一些關於我親生父母的事情，但我又怕了傷了母親的心，所以一直忍著沒有開口。

  醉鬼給我夾了一個雞腿，在我詫異的目光中，他沖我笑了笑，隨後問了我一句：「這些年在外不容易吧。。。」

  我錯愕的望著他，喉嚨竟然有些發堵，似乎我等這句話等的太久了似的，不過出門在外這些年，我也沒有那麼矯情，我看向了他，平淡的說道：「還好，起碼活下來了。。。」

  聽完我的話後，醉鬼看了看我，他沉默一下後，沖我點了點頭，然後嘆了一口氣說道：「一然，爸爸這些年，對不起你。。。」

  我不由的心酸，內心受到了巨大的觸動，我儘量的去控制自己的情緒，可是最後還是失控了，眼淚像是不值錢的滴答在雞腿上。

  這些年過去了，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我們是父子的存在，雖然如今我知道他不是我的親生父親，可那種情緒波動仍然強烈到無法用言語去形容。

  「爸。。。」

  我艱難的說出了這個字，本以為自己一輩子都會叫他醉鬼。

  抬頭的瞬間，正好看到他在落淚，我怔怔的看著他，曾經的恨意在這片刻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釋懷的親情，他畢竟養育了我，在我最無助的時候沒有將我趕出家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