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去與留
我的學歷低，也不見得比別人差。思兔閱讀sto55.com
然而我的不足也很明顯，文化上的差異，知識面的短缺，否則也不會有這種事發生。
王碩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拿著水瓶子望著湖面陷入了沉思，好半天過後才說道：「容我想想，臨下班前，我就給你答案。」
我點了點頭，王碩拎著弱鹼水離開了。
公園的人並不多，我礙於清靜，在附近閒逛了會，這一逛，就是一下午，然後在臨近下班的點我真的接到王碩的電話。
回到了公司，內心稍有些忐忑，我希望留在華東，又不希望留在華東，在這種心情下，人就開始變得煩躁。
結果在我預料當中，王碩選擇了文化程度更高的梁亮，並當場與我解約，但他還是給了我機會，給我另一種選擇，去法國進修管理學，然後在回來接手華東，但我毅然決然的拒絕了，他讓我覺得是種施捨。
年前簽下的合同，距離合約期還有不長不短的一段時間，雙方達成了和平解約，他很痛快的讓人在我的卡上打了三十幾萬，這是我應得的錢，其中包括工資，提成等等。
我在解約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這就說明我與華東不再也任何關係了，接下來就是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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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完了解約合同後王碩就走了，身邊的人換成了人事部李紅，她陪我在辦公室收拾東西，期間我們沒有任何話。
氣氛似乎有些微妙，總覺得帶著點苦澀，我在收拾辦公桌的同時偶爾朝著玻璃窗外望去，似乎這是一種習慣，或許又是一種留戀。
口乾舌燥，順手點了支煙，悲傷的情緒在這座空蕩的城市裡醞釀，我抬頭看向了坐在辦公桌對面旋轉椅上的李紅，隨後笑道：「紅姐，我這要是走了，你可別太想我啊。」
李紅稍稍愣了愣，隨後嘆了口氣說道：「從華東離開的，你是第一個這麼樂觀的。」
我搖頭說道：「哎，我總不能哭著離開吧，但說實話紅姐，我心裏面有點難受。」
與其說難受，倒不如說是一種苦悶。
李紅似乎很理解的點頭：「我能明白你的心情，可我畢竟不是你。」
我笑道：「有你這樣的知心姐姐真好，其實啊，我在華東就是捨不得你。」
李紅長得並不驚艷，小圓臉，很平凡的樣貌，但卻自帶一種親近感，就是俗話說的耐看。
李紅站了起來，隨後瞪了我一眼說道：「這是真要走了，都會貧嘴了。」
我深深的吸了口煙笑著說道：「哈哈，紅姐，我這一肚子委屈啊，你見過誰走的這麼快嗎？一天，嘁哩喀喳就全完事了。就在十分鐘前我還是華東副總，現在，毛關係沒有了。」
我的笑挺假的，其實現在的我更想哭，我費盡心力的將華東拉入了正軌，還未等真正的開始，就夭折了。
李紅似乎看出了我的心酸，她的手在辦公桌上划過，隨後頗為感慨的說道：「一然，你對華東的未來，怎麼看？」
我正整頓資料的手變得緩慢了下，隨後又恢復了正常，然後邊往紙箱子裡面放著東西邊說道：「沒有未來。」
李紅劃著名桌面的手停了下來，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臉上。
我收起了笑意，隨後倚靠在桌上用手夾下了口中的香菸，我看向李紅說道：「我不看好那個梁亮，他有學歷倒是不假，但運營一個公司並不是個簡單的事。特別像華東這種即將起步的公司，需要很長的戰略眼光，但在他的身上我看不到。」
人都走了，也就無所顧忌了，說兩句實在話我想也不會影響什麼結果。
李紅的眼神微動，隨後問了我一句說道：「一然，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我倒也不瞞著：「如果是我我會繼續擴大華東的業務範圍，然後等到時候來個大整合。就像當年的蘋果公司，手下一堆的業務，等時機成熟砍掉那些所有副線只做手機，在等一條線做成熟了，在去開枝散葉，坐到最大。」
對於華東，我的思路相當明確，現在的業務不怕多，就怕沒有，其中任何一塊成長起來都會伴隨著巨大的利益，然後做大做強。
李紅呆呆的望著我，她的目光不斷的閃動。
看著李紅，我不由的嘆了口氣，隨後笑著說道：「紅姐，咋倆還真有緣分，我這冒冒失失的小子撞你這了，然後又冒冒失失的成功了，到現在，你又要送我離開。」
聽完我的話，李紅總算露出了笑容，她也嘆了口氣說道：「我是真的希望你留下，哪怕委屈點，給梁亮打下手，我都不想你走。」
李紅的真情實意讓我頗為感動，可我卻無奈的搖頭說道：「如果坐在那個位子的人是紅姐，我都無話可說，我心甘情願。可那種動不動就扼殺遠見的人，我是真的沒有興趣。哎，算了，我都要走了，就不提這個了。紅姐呢？你不會真的打算在華東一輩子吧！我覺得，紅姐不像是個缺錢的人。」
李紅露出了愁容，但還是開口說道：「我的事一句兩句說不清楚，但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想跟你嘮叨兩句。我是窮人家的孩子，窮到你無法想像，那時候上學就是為了找出路。而我現在所做的一切，也許吧，就是我相信時間會給我答案。」
我似乎聽懂了，也明白了李紅為何這般執著。
然而我卻吸了口香菸說道：「紅姐，男人也好，女人也好，真的沒有那麼多時間。以我現在心境，你等的那個人要是真的愛你，那就直接點，簡單點，快刀斬亂麻，不要在耽誤你。時間不等人的，我從未想過我會二十九歲，或是二十九歲後怎樣怎樣，可現在不還是要面臨嗎？我覺得，一個愛你的人，可以為你放下，也可以為你付出。」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李紅說出這些話，也許就是因為對方可憐，也許是因為我覺得自己可憐，總之就是特麼可憐。
李紅呆呆的望著我，這次她沒有任何動作與言語，似在思考，又似什麼都沒有想。
我拿出了車鑰匙順手遞了過去，李紅這才回過神看向了我，我衝著她笑了笑，然後抱起了裝滿了東西的紙箱子說道：「收拾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