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老王老了


  然而此時此刻,我似乎沒有心情與艾詩去爭論,當聽說趙大爺人走了後,心裏面仿佛壓著一塊大石頭。思兔閱讀sto55.com

  大約十幾分鐘,外面的天都黑了,隨後樓道里傳來了一聲重重的關門聲,緊接著就是『噠噠』匆忙的腳步聲,等了有十幾秒鐘,老王的身影出現在了樓道。

  「一然?」樓道沒有樓燈,老王下意識的去問。

  「是我…」我笑著說道。

  確認是我後,老王又往上走了兩步,然後說道:「哎呀,一然啊,咋這麼久不會來看看呢?我這都想死你了,想當初…」

  老王的喋喋不休,本應該很反感,可在這一瞬間,竟然有點懷念。這老小子跟以前一樣,是個老油條。最開始我租他這房子的時候就被他騙了,現在想起來,完全就是那小市民的嘴臉。

  半天不開門,我也就明白他的意思了,這是等著我付那二百塊錢開鎖錢呢?

  我順手抽出了二百塊遞了過去說道:「老王,開門吧!」

  老王拿到了錢後就不在羅里吧嗦的了,而是很敬業的把門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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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被老王打開了,在這剎那間我失神在門口,透過這門,我似乎看到了不一樣的景象。在那白黃的燈光下,一個年輕的女人與我摟在那破舊的沙發上,我們纏綿在一起,曖昧而不失溫馨。

  那時的我跟何曼都很青澀,這裡承載了我們大半的記憶,在初入社會的時候我居無定所,幾乎三天兩頭就要去換份工作。直到後來做銷售有所穩定了,我租了老王的這套房子,雖說地點陳舊,房子的年齡也大了,可這卻是我內心深處最安慰的家,也是那個唯一能讓我找到家的感覺。

  這裡記載了我與何曼的交纏,也記載了我與何曼關係變的冷漠,同時也記載了我與小冷的開始。

  咔嚓……

  老王正在開燈,然後房間卻未亮起,緊接著就聽老王罵罵咧咧的聲音,我也從失神中回到了現實。

  「哎呀一然啊。你看看你什麼東西落下了你自己找找,我都忘了,這燈壞了。」老王憤憤的說道。

  「嗯,對了,那對小年輕走了?」我順手問了句,隨後就朝著裡屋走去。

  「特麼的,提到這個我就生氣。那倆人咋不被車撞死呢!我這房子租給他們算是倒了八輩子霉了。」老王越說越生氣,最後髒話連篇的說道:「這燈就是他們弄壞的,你是沒看到。大約七八個月後我過來看看房子,誰知道人都特麼走了。一屋子的垃圾,除了那床,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這房子給我造的,不重新裝修都特麼…」

  老王繼續說著,艾詩則給我來到了臥室,我蹲在了牆角,隨後小心的移開了牆縫裡的幾塊磚,緊接著用手在裡面摸了兩下,然後當確認後,我將手從牆縫中抽了出來。

  一張表好相框的相片,我擦了擦上面的塵土,在這昏暗的臥室內,我只能隱約的看到相片上的人。

  「來這裡,就是為了這張照片嗎?」身旁的艾詩問我。

  「嗯…」我點頭說道。

  艾詩沒有在說話,人變得有些沉默,我再次擦了擦相片,然後轉身對艾詩說道:「我們走吧。」

  艾詩點了點頭,跟隨我走出了臥室,老王還在那說起來沒完,當見我們從裡屋走出來後才停頓了下問道:「東西拿到了?」

  我揮了揮手上的照片點頭:「拿到了。」

  老王差異的說道:「照片?」

  我點頭:「嗯,照片。」

  隨後老王才注意到我身旁的艾詩,借著微弱的光,他似乎在那愣住了,緊接著說道:「一然啊,你是不是要回哈爾濱啊,我這房子我想好了,租給你,咱們這多年關係,我給你便宜…」

  我沒什麼反應,而是搖頭衝著老王笑道:「謝了王哥,真的不用了。」

  這句王哥是順口說出去的,雖然老王這人油腔滑調,雖然他這人不靠譜,可想起我拖欠的房租,我覺得這句王哥值得了。

  物是人非,時間會沖淡許多矛盾,準確的說是時間讓人變得成熟,成熟後會看明白許多的事情。

  在過去的一年裡,我也算是經歷了大風大浪,從沐陽的出走,在華東的崛起,又在華東的落敗,然後是與小冷的分分合合,柳佳的死…

  一路走來多為坎坷與心酸,我努力的去做好,我希望去做好,可很多事情並不是說努力與希望就真的能做好。

  再次遇見老王,我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遇到點事就張口髒話的沈一然了,雖說我很想變成那個沈一然,那個無憂無慮,吃著今天就不會去想明天的沈一然,那個為了給女朋友買鑽戒傾家蕩產的沈一然,那個跟小冷在醫院裡搶著鑽戒的沈一然。

  老王愣了半天,隨後沖我苦笑著說道:「變了,一然啊,你成熟了。」

  ……

  離開老房子的時候,我習慣性的又朝著這棟房子看了眼,此時的老王正彎著腰收拾著房子,那佝僂的背影告訴我,他已經老了,而我那句王哥,其實也只是社會上習慣的稱呼而已,如今的老王,起碼五十多了。

  穿過了樓道,聞著那熟悉的尿騷與泥土混合的味道,艾詩不喜歡這種味道,她加快了腳步離開了這棟老樓,而我則是在門口停頓了半天,然後許多過往的記憶冒冒失失的闖進了我的腦海。

  過了好一會我才走出去,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這條街的街燈十個有著九個是壞掉的,偶爾遇到一個能照亮的,你發泄的踹上兩腳,它也就滅掉了。

  唯一貫穿整條街的或許就是那小粉房了,每到夜晚的時候總會給男人帶來光亮,記得最初來這座城市的時候我不知道那裡是幹什麼地方,我以為是沒有掛牌的小旅店,畢竟我們那縣城就有,然後我拉著何曼闖了進去。

  那一屋子的女人全愣住了,這其中包括我跟何曼,她們的著裝奔放,簡直就是男人想要的天堂。

  也是那一天我記住了這個地方,可也是那一次我再也沒有去過這種地方,我並不覺得那種地方怎樣,只是自己很牴觸。

  那次的冒冒失失,不知道何曼是否還記得,那叼著煙的小姐說的:「哎呦喂,做了這麼久,第一次見到領女朋友來的。」

  不知道阿曼,你是否還記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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