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艾詩的心魔
艾詩柔弱的眼神里恢復了幾分自信,其實我說她『自甘墮落』有些過分,那只是我害怕她會成為的樣子,但我同樣相信艾詩會從落魄里走出。思兔閱讀
輕輕的吸了口香菸,我往身後的大床上擠了擠,在吐出煙霧的同時說道:「我沒什麼文化,高中畢業。我的靈魂充斥暴躁與不妥協。曾經歷過苦難,甚至可以說從小到大都是苦難。先說小時候吧,醉鬼你也看到了,可以前的他並不是這樣。他喝酒,耍酒瘋,醉了後就會拿東西打我,最狠的一次是用酒瓶子砸我頭。後來可能是因為覺得自己過分了,他從打我改成罵。直到前些年我才理解他,他是恨鐵不成鋼。」
往事冒冒失失的闖進腦海,在香菸中繼續回放過往的苦楚,只是現在看來,卻又是一番新的感受。甚至我都在想,醉鬼能不能在打我一次,哪怕最重的那次。
在煙霧裡,我似乎是個從過去路過的人,發生的所有事情與我無關,我只是旁觀者。
我繼續說道:「很多人總說學習沒什麼用,放在很久以前,我也是這樣認為的。可在社會上吃了八年苦,整整八年,被人排擠過,也跟人爭吵過。最難忘的就是一次打架,我給人一拳,這一拳我還是替朋友出頭打的。結果呢?我那朋友丟了,我還賠了九千塊錢!」
我仰身望向了艾詩,她似乎成為了傾聽者,而我卻變成了傾訴者,但我不在意我們現如今是何身份,我依然說著:「九千塊啊,我當時兜裡面滿打滿算的只有兩千,那時候一個月不到兩千。女朋友在上學,苦了誰,我也不能苦她。後來我四處借錢,能借的都借了。最後真的是口袋裡一毛錢都沒有。」
我又深深的吸了口香菸,心酸微微泛起,想起當時的苦澀,借著香菸,我都險些沒有痛哭。但我忍住了,我覺得這只是個故事,只能成為故事。
艾詩沒有打擾我,她還是那個傾聽者,我就繼續說道:「忘記怎麼挺過去,但就是一咬牙,過了幾個月沒有錢的生活。但我應該值得慶幸,那份工作供吃供住。」
「為什麼不找餘生?」艾詩忽然問我。
我還沉浸在過往當中,艾詩一打岔,我又回到了現實,我衝著艾詩笑了笑說道:「這就是男人,這就是朋友,我不會跟餘生訴苦,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張口。準確的說,餘生已經不是我的朋友了,是我的兄弟,比親兄弟還要親的兄弟。」
在我的內心裡,朋友不能被用來利用。
艾詩的眼中閃動,顯然她還理解不上來我口中朋友的含義。我也不在意,我繼續說道:「我是從困難中一路走到這一步。苦難的人看多了,也就不覺得怎樣了。這是個複雜而有意思的社會,虔誠的人會求神靈保護,但這類人都很窮,不努力,不懂得進取,遇到了災病都會求菩薩保佑。另一種就是勇往直前的人,明知道前方是深淵溝壑,但他們也會努力的去試試,跳過去,或許就是天竺,而跪拜在這裡,永遠都是信徒。」
艾詩的眼眸跳動,而後她笑著說道:「你的口才真好。」
望著她,我也笑著說道:「覺得有用嗎?」
艾詩微微點頭,撩了下發,露出了她的絕世面容說道:「不知道,反正很喜歡聽你說話。」
我被艾詩的話逗笑了,而後想到了一些往事,忍不住調侃道:「你說的我都感動了,我做推銷的那幾年,去拜訪人家客戶都被往出攆。」
艾詩深思中,我調侃道:「是不是覺得我特不容易。」
隨後艾詩很可愛的搖頭說道:「並不是,我只覺得你臉皮厚。」
我:「……」
……
夜色很濃,艾詩說在酒店有些悶,讓我陪她出去走走。我欣然答應,這並不是什麼難事,另外就算艾詩不說,我也會陪她出去的,畢竟已是深夜。
凌晨的首爾讓我意外,燈火纏繞著整座城市,除了有些昏沉,幾乎與白晝無異。道路兩旁的小商鋪眾多,幾乎都是些小禮品收拾,紀念品這類的商店。來往的人也眾多,就看有人走著走著就會停下來看看東西,要麼就是吃點路邊的小吃。
這街上的滷煮特別多,類似於中國的麻辣串,但看上去比麻辣串更有食慾。
有些餓了,嘗試買了些,艾詩也應該是餓了,也跟著吃了不少,就是這錢花的有點觸目驚心,動不動就上萬。
我心想,小冷會不會喜歡?要不我加盟個店開個回去開個滷煮?正在琢磨,艾詩卻拉著我說道:「有唱歌的。」
往前一看,果然有個二十歲左右的男孩在小廣場上表演,只不過他唱的一般,圍觀的人並不多。
「來一首?」我拿著盒裝的滷煮邊走邊吃。
艾詩明顯有些猶豫,照片的事對她的影響很大,這是她的心魔,如果不打破,恐怕無法在前進,我想了下,裝作很隨意的樣,而後拉著她的人,在艾詩詫異的目光下,我拉著她朝著那個賣場的走了過去。
拿出了一張一萬面額的韓幣,我沒有扔進地上的盒子裡,而是指著男孩的電吉他晃了晃韓幣,他有些蒙蔽,我又指著艾詩做了個拿麥克風的手勢。
言語不通,肢體語言來湊,我成功的拿過了電吉他,並遞在了艾詩的手上。
艾詩的情緒不太對,她拿著吉他的手在顫抖,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艾詩遲遲不肯動手去彈吉他,而後就聽到了圍觀的人在議論,有當地人,也有中國人,也有其他國家的遊客。
艾詩更加緊張了,她不知所措的看著眾人的嘴臉,她似乎在找著道路,她想要逃跑。
在場人唏噓聲不斷,艾詩的狀態看上去更加不穩定,她左顧右盼,像個迷失在沙漠中求生者。莫名的恨意,我恨那些背地裡搞事情的人,隨後我拉住了艾詩的手,她的注意力這才放在了我的身上。
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起到作用,只是很平淡的說道:「唱首這幫棒子能聽懂的,給我震懾住這幫傢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