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之路
唯一之路
「你還廣發信件?
!你還給……」舒晚快無語了, 都不知道該氣方南丹這個奇葩,還是更氣寫出這個奇葩的自己。思兔閱讀
方南丹十分不滿的瞪了舒晚一眼, 小眼睛一轉, 興奮地對易沉瀾提議道:
「少主,要不然我們還是按我信件上所說的做,反正我們又不能把她帶去雪夜山, 你要是想還救命之恩呢, 那也不是問題!我這有好多折磨人很厲害的毒但是死不了……」
方南丹說著說著就自覺的閉嘴了,他分明看出易沉瀾的眸中閃過了殺意。
易沉瀾陰沉的目光從方南丹身上收回, 他低頭看了一眼舒晚, 只見她一臉的擔憂, 眉宇間籠罩著愁云:「阿瀾師兄, 你千萬不能被他抓住, 我們現在偷偷溜走, 出了靜河不走官道,應該還來的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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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這麼說,但舒晚心裡也不能完全確定, 舒戚的江湖地位極高, 外面處處是他的勢力, 他們只能小心行事, 見招拆招。
易沉瀾想了想, 側頭對方南丹說道:「靜河南面是容鎮,那裡偏僻, 人相對少, 我們從那裡繞出去, 不要進靜河主城。」
方南丹咳了一聲,對易沉瀾的提議立刻服從了, 他指指馬車,「那你們上去吧,反正這車……哈哈也沒壞哈哈哈,我們順著官道走,用不了多一會就能進容鎮。」
……
雖然方南丹說馬車沒壞,但畢竟磕了一下,輪子有些破損,走起來顛晃的厲害。
易沉瀾不斷地溫聲叮囑舒晚坐好,不要磕了碰了。
舒晚從巧遇方南丹的事情中回神,就開始想剛才易沉瀾給她塞的那顆鑄天丹,心中一陣肉痛:「阿瀾師兄,你剛才好端端的,為什麼給我吃鑄天丹?
這太浪費了……那、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靈藥啊!」
易沉瀾輕笑一聲:「我早就想給你吃,這東西可防千萬種毒,吃了以防萬一。
但是我打不過你,讓你吃你決計不肯聽我話,只能智取了。」
舒晚眨眨眼,忍不住偷偷笑了,但高興之餘還是感到了心疼,「唉……這麼好的東西,就這樣白瞎了一顆。」
「別胡說,」易沉瀾不贊同地看著她,「方南丹手裡有毒,你若不吃,剛才就防不住他了。
這樣一來,我從此不必擔心你吃江湖上的暗虧,怎麼能是浪費。」
沒過一會,方南丹在外面敲敲車壁,「少主,到了容鎮入城的關卡,但是……我沒敢上前,城門有人守著在查人。」
「你們在這等著,我去探查一下。」
易沉瀾起身要走。
舒晚一把抓住了他,「阿瀾師兄,我和你一起去。」
易沉瀾微微一笑,低聲勸道:「兩個人一起去目標太大,你就在這裡等我,別擔心,我很快就回來。」
「那,那還是我去吧,」舒晚聽易沉瀾這樣說,更不放心,「萬一你被認出來怎麼辦,太危險了。」
易沉瀾失笑,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目光更加溫和,「你別去了,你不知道都要查探些什麼,還不夠我擔心的。
你乖乖留在這裡,就是幫我了。」
「哦……好吧。」
舒晚點點頭。
易沉瀾看了舒晚一眼,忽然笑了:「不許偷偷跟著,不然我會分心。」
舒晚噎了一下,沒想到自己的心思竟這麼容易被易沉瀾看穿了,他這麼說,弄得她真的怕他分心,給他幫倒忙了。
看她一雙眼睛睜的圓圓的,易沉瀾微揚起唇角,「我就當你答應我了,不許食言。」
他徑直下了車,看了一眼方南丹:「你們就在這別亂走,你腦子活絡,遇事看顧著晚晚,別讓她受傷。」
方南丹老實的點完頭,衝著旁邊無人的地方撇嘴:切,她會烈陽真經,誰能傷她?
易沉瀾說完,又回頭看了一眼舒晚。
見舒晚如他所願的乖巧地靠在車門上,還有點不甘心地看著他。
易沉瀾眉目一柔,對她溫和笑了笑,這才轉身走了。
他一走,方南丹就瞥了舒晚一眼,嫌棄地皺眉:「你聽見了吧,少主說你腦子不行,連查探什麼都不知道,幫不上他,還得他自己來。」
被人懟的很突然,舒晚又震驚又生氣:「你腦子行,你怎麼不去幫阿瀾師兄?」
「我有活干啊,我不得保護你。」
方南丹翻了個白眼,「少主都看出我機靈了,你沒聽見?」
他哪裡機靈了?
分明豬隊友一隻。
舒晚懶得理他的迷之自信,瞪他一眼,本想轉過身不搭理他的,忽然想起一事,還是忍不住疑惑道:「方南丹,你好像對阿瀾師兄很尊敬?
一口一個少主的叫著,我怎麼感覺……你好像不是這樣的……」
舒晚已經疑惑半天了,書中方南丹對易沉瀾冷冷淡淡,又嚴厲又狠毒,怎麼如今見了真人,方南丹卻對易沉瀾態度這麼好?
方南丹聽了她的話立刻炸了:「什麼叫你感覺?
你感覺老子是什麼人?
果然是舒戚教出來的,說話忒不中聽!還方南丹方南丹的,我好歹也比你大上幾輪,年紀比你爹還大,你還直呼名字,真不像話!」
「既然是我家少主,我不尊敬他尊敬誰去?
你是不是覺得,他武功低微,我就會瞧不起他?
非也!我一見他就心生贊服,人看著沉穩,帶著一股子殺伐決斷,行事必定果決心狠,秉承山主遺風,這才是男人該有的樣子。
這些說了你也不懂。」
方南丹一邊說,一邊很嫌棄地看著舒晚,「我平生最討厭善良溫和的人,軟軟弱弱,丁點用沒有,見了就想把他骨子裡的狠挖出來不可。
就比如說你吧,武功是高,但我就很看不上。
而且教都不稀罕教。」
舒晚沒想到這最後一句還被他踩了一腳,瞪他一眼立刻還嘴:「我也看不上你。」
她微蹙著眉想了一會,卻不知道方南丹怎麼看出易沉瀾哪裡「心狠」「殺伐決斷」的,同樣都是初遇,書中和現實怎麼會天差地別?
自己幫阿瀾師兄避開了不少黑化點,他現在還是待人溫和,君子如玉的模樣,哪裡就像他說的那樣狠毒了?
「那個……嗯……方前輩,阿瀾師兄現在很溫柔善良啊,你說的那些,你怎麼感覺出來的?」
舒晚想不通,忍不住問了。
方南丹看起來一句話都不想跟舒晚說,他用鼻子「哼」了一聲,不理人。
舒晚撇了撇嘴,也不問他了,抱著膝蓋看著易沉瀾走的方向。
「哎,那丫頭,」過了一會,方南丹不知怎麼又搭話了,「你叫啥名來著?
舒什麼晚?」
「舒晚。」
舒晚看了他一眼,還是答了。
「舒晚丫頭,你打算什麼時候走啊?
我們少主身份特殊不方便,你又無所謂。
你直接去靜河找你爹就行了啊,總不能跟我們去雪夜山吧?
你又沒出嫁,跟著我們少主身邊,成何體統?」
方南丹眯著眼睛,搖頭晃腦地說。
舒晚聽得一怔,一時沒什麼話來反駁,方南丹不說,她還沒來得及想到這一點——阿瀾師兄有方南丹這個親屬下,還用她送他去雪夜山嗎?
可是……可是她有點捨不得與他分開,但她該拿什麼理由再跟著他?
舒晚抿著嘴,輸人不輸陣,瞪著方南丹好像很有底氣的樣子,假笑:「我不走,我要跟你們去雪夜山,我怕你給他下毒,你們雪夜山的人會欺負他。」
「哈,下毒?」
方南丹哈哈大笑,「你可知道我剛才使了多少毒粉?
你們都沒事,可見服過什麼寶貝靈藥,還怕我下毒麼?
再說,他若是你這般的性子,我當然會拿出本事好好調教調教,但是少主很好,根本不用我再費心。」
「雪夜山的其他人,倒是有可能試探下他的底。
不過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們兩派之仇不共戴天,你們做過幾年師兄妹,該不會真以為自己很特殊吧?」
舒晚張了張嘴想反駁「我就是很特殊」,卻發現自己好像又沒什麼理由,方南丹說的不委婉,可是也沒有說錯什麼。
她找不到話來還擊,心裡有點憋屈,在方南丹背後瞪了他好幾眼,抱著膝蓋上不說話了。
沒過一會兒,易沉瀾回來了,他見舒晚把自己縮成個小團團坐著,看著沒受傷,略略放心,對方南丹說道:「容鎮入城關卡查的很嚴,十幾個人一同盤查,還拿著我們的畫像,」他看了一眼舒晚,繼續說道,「方南丹,你精通易容術,給我們改裝一番,躲過追查應該不是問題。」
方南丹「啊」了一聲,愣愣地說:「可是……可是我沒有工具啊,我做完這張人皮後怕被發現,就把東西都扔了,沒工具……沒辦法易容啊……」
易沉瀾沒想到他來了這麼一句,算是徹底把出靜河的路堵死了。
他緊抿著唇,目光不善地盯著方南丹,讓方南丹一陣不自在:
「我我我,我可以想辦法。
只要我們進了城,我就能把要用的工具採買齊全。
不過最好是去靜河,靜河東西保證全。
而且偏門多,那裡的看守人的數量會少些,應該好找進入的辦法。」
也就是說還是要冒險進城,易沉瀾沉默了一下,先走到舒晚身邊:「晚晚?」
「嗯……阿瀾師兄。」
舒晚抬起頭,她神色正常,但易沉瀾卻覺得那雙平日裡含笑的大眼睛好像有些沒精神。
他心裡一緊,立刻在她身旁坐下,溫聲問道:「晚晚,怎麼了?」
舒晚看著他,搖搖頭問:「阿瀾師兄,我們是要去靜河了嗎?」
「嗯,」易沉瀾微微蹙眉,「我們已經在靜河境內了,如果不進城沒法易容,是去不了雪夜山的。
雖然進城以後不會容易,但總要一試。」
「那進了城,我們就要分開麼?
我就要去找我爹了是嗎……」舒晚說的有點緊張,悄悄揪著衣角,等著易沉瀾的回答。
易沉瀾不動聲色,聲音更加低柔:「晚晚是想爹爹了麼?」
舒晚搖搖頭,她當然不想舒戚,只是想到若是和易沉瀾分開了,他去了雪夜山,而自己回了終山派,也許以後再見面就難了……
她已經開始想他了。
易沉瀾沉默了片刻,他回想起剛才城門口那些探查的人,他們拿著畫像,畫上的小姑娘巧笑嫣然,正是舒晚。
如果她被舒戚抓回去,他不知道她將會被怎樣對待。
易沉瀾以為舒晚想家,更加不知該如何去說,他虛虛地握住拳頭,想了很久,才低聲說:「晚晚,我們先走,等今晚安頓下來,我們再說這個事,好麼?」
無論再怎麼不忍心,他都必須要把舒晚此刻的處境與她講了。
……
他們到靜河的一個小偏門時,天色已經有些昏暗,易沉瀾看了眼前面四個值守,側頭問方南丹:「你手裡的毒,對付這四個人有把握麼?」
「有有有,」可算有一個他能辦好的事,方南丹立刻應承下來,「我手裡有一味毒,可讓人短時記憶混亂,事後也不會記得。
我先毒了他們,你們再過去。」
「你不會再把事情辦砸吧。」
易沉瀾涼涼的說。
方南丹訕訕地笑:「不會不會,保證不會。
我也是老江湖了,少主,你就放心吧。」
舒晚和易沉瀾留在原地,方南丹獨自往前走了些,離得近了,那幾人的閒聊也聽得清楚:
「哎你們說,舒大俠廣發江湖令,要嚴查靜河和周邊城鎮進出的人,鬧這麼大,那魔頭還敢來嗎?」
「有什麼不敢?
那易沉瀾身上流著易衡的血,能是什麼好東西?
不過我說舒大俠不愧是大俠,你們知道嗎,要抓捕他的女兒舒晚,我聽說這裡面水挺深。」
「這事我知道!我師兄去過舒大俠的生辰宴,回來他與我們講了,那位舒姑娘,光天化日與易沉瀾摟摟抱抱,丟盡了她爹的臉。
我們都猜,舒大俠在江湖令中寫的所謂『有過』,應當是和易沉瀾這魔頭私奔了!他大義滅親,連女兒一起抓,一點也沒有徇私。」
嗯?
舒晚那丫頭原來是和少主私奔了麼?
怪不得少主待她這樣好。
方南丹鄭重地放慢了步子,精神抖擻地繼續偷聽。
「嘶……這舒大小姐是瘋了吧?
堂堂大俠之女,烈陽真經的傳人,竟如此不要臉面了嗎?
她可是和江大俠的公子有婚約的!」
「哼,一個小丫頭,許是見人家長的俊便動了春心,眼皮子淺罷了。
舒大俠沒為女兒開脫一個字,何等高風亮節。
我若是舒大俠,抓了她回去必定會好好教訓,讓她再也不敢幹出這種丟人至極的事。」
聽到這,方南丹有點不樂意了,怎麼跟他家少主一起很丟人麼?
難道少主還配不上那小丫頭?
他不高興,腳步走快了些,低頭往那個說話最歡的人身上一撞。
「哎呦……哎呦……抱歉的很……」方南丹捂著腦袋裝模作樣。
「看著點你!」
被撞的人斥道,「做什麼的?
進城?
過來查一下。」
方南丹任由他們往他臉上塗了許多奇奇怪怪的東西,還被捏來捏去,捏的心頭火起只能強自忍耐。
他敢說自己的易容術自認第二,天下就沒有人能認第一,還能被他們這些低劣的藥水識破不成?
果然這幾個人查了半天發現沒問題,推了推他:「進去吧。」
方南丹不情不願地往前走了幾步,心中默數十聲之後,他回頭看過去,那幾個人果然已經眼睛發直了。
他立刻哈哈一笑,見左右剛好無人,連忙對遠處招了招手。
現在方南丹看舒晚忽然覺得順眼了些,待他們走近了,方南丹揚了揚手中剛從那幾人手裡撿到的畫像,指著下面的幾行小字:
「小舒晚,要是這樣,你就跟著我們走吧。
你看你爹對你多狠,抓到你就『嚴懲不貸』,還要『終生禁足』,若不悔改還要『清理門戶』……嘖嘖嘖,這也配當爹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