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毒心思
惡毒心思
易沉瀾看她這幅模樣, 又無奈又心疼,連忙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承諾:「是我不好, 一會我再給你買一串好不好?」
舒晚眼裡包著淚,不吭聲。思兔閱讀520官網
易沉瀾見狀,只好把聲音放的更輕, 「晚晚, 原諒阿瀾師兄一次吧,別不理我……」
「你現在知道, 不理人人家會很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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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晚揪住易沉瀾的話頭, 看似兇巴巴的, 實際上淚眼婆娑的, 沒什麼氣勢的反問他。
易沉瀾苦笑, 怎麼能一樣。
剛才自己不敢看她, 分明是因為她又嬌又軟的賴在自己身邊說話,他被她撩撥的心猿意馬,還被誤會是生氣。
但是晚晚也說的沒錯。
她若是不理他, 哪怕就一句話不理, 他也會難過的手足無措。
「我知道了, 晚晚, 別拿這個懲罰我。」
易沉瀾輕聲懇求道。
舒晚看了他一眼, 瀲灩的水眸流露出一絲心軟,很好說話的跟他和解了:「好吧, 你記得把糖葫蘆賠給我, 我拿了一路想……」
想給你吃的。
易沉瀾眉眼溫柔的看她:「我一會就去買。」
其實提起這串糖葫蘆, 易沉瀾也覺得十分心疼,這是晚晚親手餵給他的, 拿了一路,要把第一口給他吃。
不知道該有多甜。
只可惜自己沒吃到,竟然還是他自己扔開的。
現在一想易沉瀾就後悔的恨不得重來一次,他再怎麼著急,也絕對不可能扔糖葫蘆的。
終於舒晚止了眼淚不哭了,易沉瀾這顆心才放下,他點了一下舒晚哭的通紅的鼻尖,嘆道,「就知道用眼淚對付我,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舒晚撇撇嘴,瞥見易沉瀾肩膀上濕了一片的衣衫,也覺得剛才哭的有點丟人,「好啦,這個事不許再提了。
阿瀾師兄,你剛才去見他,與他說什麼了?」
提起這個,易沉瀾的慢慢搓了下手指,神色淡了些,眉心微微擰著,「舒戚答應蜀門派一起去圍剿雪夜山了。」
「什麼?
這麼快就答應了?」
舒晚眼睛睜圓,愣了一下,隨即喜上眉梢,「阿瀾師兄你好厲害!你是怎麼做到的?
居然這麼快就說的動他……哎?
不過你怎麼……怎麼看起來好像心事重重的?」
和易沉瀾在一起這麼久,他有心事時雖然仍然面無表情,但舒晚已經可以敏感的查覺到了。
易沉瀾微笑了一下,搖搖頭:「沒事。
晚晚,我們明早便出發了,一路上你萬萬不可獨自行動,記住我的話,不可大意。」
他說的鄭重,舒晚自然認真答應:「阿瀾師兄你放心吧,我不會讓你操心的。」
「那就好。
走吧,我帶你去買糖葫蘆。」
易沉瀾笑著說。
舒晚忍不住笑了,「明天要走,我們還要準備好多事,糖葫蘆又不急於一時,以後再說吧。
你放心,我會記得很清楚的,絕對不會忘。」
既然時間緊迫,他們也該緊張起來了。
無論是糖葫蘆還是別的什麼,只要她還在易沉瀾身邊,只要他喜歡,她一定會一點一點捧到他面前,絕對不忘記。
易沉瀾看過來,鳳目透著一絲茫然,他向來運籌帷幄,這神色落在他臉上倒顯得有幾分可愛。
他自然明白現在不是放鬆警惕的時候,明天就要出發,他們面對的還是舒戚,這一路上還有好多事要提前準備。
但……可惜了那麼甜美的東西,是上天額外附贈給他的禮物,就這樣變成了「以後再說」。
易沉瀾微微啟唇,想說些什麼,最終輕抿唇角低嘆一聲,沒再說話。
舒晚看出易沉瀾眉目間的遺憾,眨眨眼睛詢問道:「阿瀾師兄,你是不是……」是不是很想吃糖葫蘆啊?
她把未盡之語咽下去,直接上解決辦法,「賣糖葫蘆的攤太遠了,我們一來一回浪費時間,你想吃甜的,等晚上我給你蒸糖糕好麼?」
易沉瀾的眼眸驀然一亮,他望過來,飛快地答道:「好。」
……
晚上大師兄幾個人圍在一起吃飯,一邊商量明日去雪夜山的事情。
大師兄夾了一口菜,先是誇了易沉瀾一遍:「不得不說,這次還是老五給我們長臉了。
也不知這小子什麼時候自學了機關術,倒是挺有想法的,這次真是誤打誤撞幫了我們大忙。」
他環視了一圈,其他人都不是親師弟,沒辦法多教訓,只好點著林從淮數落:「老六你也長點心,多和你五師兄學學,門派上下乃至整個江湖,誰不知雲齊天天去藏書閣,這當今文武全才,唯他一人。」
「行了吧大師兄,還當今唯他一人,哪有那麼誇張?
江湖上知道我們蜀門派的能有幾個,」林從淮撇撇嘴,搖頭晃腦一本正經的說,「而且文武雙全又怎麼樣?
哎,我跟你們說,你們可不要給我告狀啊,我看吶,我的五師兄應該是完了。」
林從淮神秘兮兮的壓低聲音,「那句話你們知道不?
『美人鄉,英雄冢』,可憐我五師兄一代英才,他原來真不這樣。」
一位師弟問道:「不哪樣?」
「飯也不和我們一起吃唄,成天就知道回去抱媳婦,我今天看見五嫂去廚房了,也不知道給他做什麼好吃的了,他也不知道分享,」林從淮咽了咽口水,很嫌棄的吐槽。
另一位師弟十分疑惑,「我就想說,他們不是天天在一起嗎?
雲師兄怎麼一點都不膩啊?」
大師兄聽到大家的討論,很快就加入了:「誰說不是,男人不能太懼內,他那天還說什麼自己不能離開阿婉,你們聽聽,這都是什麼話。」
他搖搖頭,鏗鏘有力的下了結論:「老五武功智謀都不弱,但這方面,可是越來越沒出息了。」
他們正聊的熱火朝天,忽然跑進來一個小童,慌裡慌張卻帶著一絲驚喜地說:「大師兄!舒大俠親自過來了!」
「啊?」
大師兄立刻丟了筷子,趕緊站起來理了理衣襟,順了順鬢邊的頭髮,急急忙忙招呼道,「快快快,都別吃了,舒大俠好不容易親自來訪,大家趕緊去前廳好好招待。」
他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時,舒戚正悠閒的坐在桌邊,慢慢喝著小童奉上來的茶水。
大師兄進門連忙深深行了一禮:「舒大俠大駕光臨,我等招待不周,還請您恕罪。」
「無妨。
不必這麼客氣,快坐吧,」舒戚溫和的說,「是舒某不請自來,打擾了你們,還望賢侄別見怪。」
「怎會怎會。」
大師兄悄悄擦了擦汗。
舒戚的目光掃視了一圈,溫和的問道:「怎麼不見雲齊?」
「舒大俠,五師兄在房間裡陪著五嫂呢,」林從淮連忙笑著解釋,「五師兄一向顧家,與五嫂伉儷情深,不是故意怠慢您的,我們已經著人去請了。」
舒戚哈哈一笑,眼角浮現出慈祥的紋路:「原來如此,我早就看出雲齊是個會疼人的好孩子,怎麼會怪他呢?
告訴他不必著急。」
「對了,」舒戚呷了一口茶,狀似不經意地說,「讓雲夫人一同過來吧。」
……
「我也要去?」
舒晚聽小童來報說舒戚過來了,並且還指名要她也過去,有些不解——一個孕婦,還是小輩,他要她過去幹什麼?
易沉瀾目光有些陰鷙,隱隱帶著微不可察的戾氣,他沉聲對小童說:「你去回,雲夫人今日身體不適,要歇下了,我隨後就到。」
「哎,不用,」舒晚叫住小童,「你正常回便是。」
「晚晚,」易沉瀾不贊同的皺眉,「別任性,聽話。」
「阿瀾師兄,我不是不聽話,」舒晚一邊披上披風,遮掩住自己的身形,一邊輕聲說,「他大晚上突然來訪,不知道打的什麼主意,你自己去我怎麼能放心?
再說,他已經指名要我過去,若是推脫,以他的性子,是絕對不允的。」
舒晚圍著寬大的披風,露出的小腦袋更顯得毛茸茸,她彎著眼睛沖易沉瀾笑了一下:「我知道你要護著我,但是我才不怕他,眾目睽睽之下,他還能把我一個孕婦怎麼樣麼?
他最看重名聲啦,你別擔心。」
易沉瀾神色有些嚴肅,他從不吝嗇用最大的惡意揣度舒戚,再次搖頭,「晚晚,舒戚有一萬種方法能保住他的名聲,我怕……」
「可是你也知道,他要做的事,一向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若推脫,他只會再請。
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們不要因為這個得罪他,」舒晚安撫道,「別擔心阿瀾師兄,你看我都準備好了,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也會保護好你。
易沉瀾望著舒晚良久,終於無奈一嘆。
他一向都是在她面前節節敗退,她這般溫柔,讓他如何能拒絕的了?
「好吧,」易沉瀾答應了,「你跟在我身邊,儘量少和他交談,我來與他周旋。」
……
易沉瀾牽著舒晚到了偏廳,二人雙雙向舒戚施了一禮,舒戚撫掌笑道:「不必多禮,與我無需這般客氣,雲夫人身子不方便,坐下便是。」
「你們二位郎才女貌倒是般配極了,」舒戚誇讚道,「雲夫人眼光極好,為自己挑了一位好夫婿。」
舒晚已經經歷過一次舒戚突然到訪的壓力,再次與他面對面時已經十分平靜,聞言她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多謝舒大俠誇獎。」
舒戚笑了一笑,神色十分溫和:「雲夫人已經知道,貴派明日便要和我一起奔赴雪夜山的事了吧?」
他句句都看著舒晚說,易沉瀾在一旁聽的不安,不動聲色的微笑道:「是,晚輩已經與夫人說了此事。」
「那便好,只是……」舒戚點點頭,忽然面露為難之色,語氣帶了一絲猶豫。
他這一遲疑,讓大師兄在一旁聽的心裡打突:「舒大俠,可是有什麼變數嗎?」
「也不算是變數,」舒戚搖搖頭,神色頗有些歉疚,「只是我方才清點人數時想到,雲夫人懷著身孕,太不方便,不適合與我們一起去雪夜山,這點是我考慮不周了。」
大師兄「啊」了一聲:「這……這倒是……」他一時語塞,聽舒大俠這意思,難道是要反悔?
舒戚對舒晚親和的說道:「還望雲夫人勿怪,我這兩日忙昏了頭,竟忽略了你。
今日我想來想去,倒有一個辦法,不如將你先安排在靜河宮暫住,等雲齊事了,再回來接你。」
他語氣十分溫和,儼然一個處處為人著想的好長輩,「你放心,靜河宮的宮主紀清明是我至交好友的大哥,我們幾人關係一向極好,你便將靜河宮當做自己的家,」他笑著看了一眼易沉瀾,「我十分欣賞雲齊,將他看作自己的孩子一般,雲夫人千萬不要推辭,安心住下便是。」
易沉瀾垂著目光,眼底一片漠然,他明白舒戚在打什麼主意了。
他拼命的作踐自己,卻只能想像著江玄風在天上痛苦不堪的樣子,內心遠遠得不到滿足;而現在,上天又送給他一個「江玄風」,他便可以用那些齷齪的手段,毀掉「江玄風」最珍視的東西,讓他失去所有,再親眼欣賞「江玄風」發瘋絕望的樣子了。
而他只需要表現出自責愧疚的模樣,任誰也不會懷疑,他就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易沉瀾的手在背後捏的很緊,他真的很想撕碎了面前的畜生,抽乾他的血肉,將他挫骨揚灰。
讓他再也不能把骯髒惡毒的心思用在他的晚晚身上。
「雲夫人今晚回去收拾一番,明日便可以去住下了。」
舒戚雖然態度溫和,但卻根本沒問舒晚的意見,直接便定了下來。
一旁的大師兄喜不自勝:「舒大俠考慮周到,這可真是——」
「多謝舒大俠好意了——」
大師兄的感謝之語還沒說完,就被兩道異口同聲的話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