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的初吻
偷的初吻
看著那嬌美的唇瓣, 易沉瀾腦中為數不多的清明一點點被邪念吞噬,此刻, 他不管什麼君子, 也顧不得什麼禮節了。思兔閱讀sto55.com
煙花柳巷的女子會用容貌惑人,江湖上修習媚人之術的女子也不在少數,這些女子他前世都遇到過, 那時他的心只有厭惡和冰冷, 從未掀起過任何一絲波瀾。
無論外面怎麼盛傳那些美人的手段是多麼撩人,他也不曾有過半分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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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認為, 自己這顆心, 是一生都不會有片刻波動的。
而此刻易沉瀾只覺得自己被撩撥的快要瘋了。
他的晚晚是長得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女子都要好看沒錯, 可是卻純淨無暇, 從未用美色誘他半分, 更遑論媚人之術。
可是他偏偏愛的要命, 每日都被她溫柔又可愛的言行舉止撩撥的心猿意馬。
易沉瀾好似餓了很久終於見到獵物的餓狼一般,盯著舒晚嬌嫩的唇瓣,腦中尚有一絲神智在拉扯:
易沉瀾, 你恩將仇報, 晚晚待你這樣好, 你卻用藥迷了她, 趁她毫不知情的時候想唐突她, 你怎麼敢?
你怎麼敢?
但很快的,還不等他用更嚴重的話狠狠罵醒自己, 舒晚就在他懷裡動了動, 似乎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一雙小手柔柔的抱住了他的腰。
她的髮絲在他懷裡蹭的有些凌亂,嫣紅的小嘴微微張著, 像是邀請他採擷。
易沉瀾腦中最後一根理智的弦陡然斷了。
他再也忍受不住,俯下了身體慢慢接近懷中的姑娘,越接近,她溫暖又清甜的香氣就越清晰。
易沉瀾珍而重之的輕輕吻在舒晚的唇角。
在剛一觸上時,那比想像中更甜美柔軟的觸感仿佛麻痹了他所有的神經,易沉瀾直覺大腦一片空白,想也不想地含住舒晚嬌軟的唇深深吻了下去。
她的唇舌就像主人一般毫無防備,被他肆意纏綿,無力的被他用舌尖勾著輾轉吮吻。
易沉瀾本想淺嘗輒止,稍稍化解一下心中的難耐便可,誰知一吻之下像是點燃了體內的無名之火,理智瞬間潰不成軍,他不由自主的加深了這個吻,甚至想要更多。
易沉瀾的大手無意識的慢慢滑下,卻在碰到舒晚腰間時摸到了些許濡濕。
一瞬間他仿佛被人迎頭潑了一盆冷水,忽然清醒過來。
他在做什麼?
易沉瀾怔怔地低頭去看懷中心愛的姑娘,她依然是天真不設防的趴在自己身上睡著,小臉帶了一絲紅潤,顯得格外嬌憨可愛。
只是唇瓣有些紅腫,看著十分惹人疼惜。
易沉瀾一下子有些慌,他手足無措的鬆開舒晚,她卻身子一歪要往地上倒,嚇得他立刻伸手把人抱回來。
易沉瀾手勢輕柔地攬緊了舒晚,長久地注視著她的睡顏,心臟仿佛被千萬根針扎著,像是體會到了上一世的纏絲之痛——他這樣珍愛的、寶貝的、想呵護一生的晚晚,怎麼能被人欺負?
欺負她的這個人竟然還是自己,這更加不可原諒。
「對不住……晚晚……對不住,我沒忍住……」易沉瀾將頭埋在舒晚的肩窩,聲音破碎低啞,難得脆弱。
「叩叩叩。」
易沉瀾下意識的收緊手,目光甩向門口,漆黑的鳳目冰冷陰鷙,隱隱布著紅血絲:「誰?」
「山……呃……那個我……給姑娘換藥。」
孟眉嬌吞吞吐吐,剛才她被方南丹耳提面命過,面對山主不要太恭恭敬敬,原來怎麼樣現在還怎麼樣。
她雖然不太懂,但是聽話,把「山主」二字吞回去了。
聽她說「換藥」,易沉瀾的臉色好看了點,他小心地將舒晚放下,沉聲說道:「進來。」
……
「我感覺,咱們這位山主,好像有點奇怪,」誅光殿裡,陰楚楚大馬金刀的往石階上一坐,說了一半轉頭去問顧月寒,「哎,我叫他山主,你心裡會不會不開心?
放心,我其實還是最喜歡你的。」
顧月寒皮笑肉不笑的扯一扯嘴角:「我還好,你繼續。」
「好的。
你們分析過他剛才給我們下的命令沒?」
陰楚楚大力一拍手,「我是沒太懂,只分析出了很表面的意思。」
「別懷疑,就是那個意思,」方南丹擺擺手,習以為常的說,「我絲毫不騙你們,咱們山主是真的有本事,但也真的很容易犯病。
女孩子家不都喜歡頂天立地的男人?
他可倒好,把自己一身本事藏著掖著,生怕讓人家姑娘知道他會毒會機關術。
你們說他把自己塑造的這麼窩窩囊囊,圖什麼呢?」
「你問我們,我們上哪知道去?」
苗鳳花撇撇嘴,「你不是跟他相處時間最長?」
方南丹「哼哼」兩聲:「雖說是,但你們看咱們這位山主的性子,有那麼容易被人摸透麼?
我也不知道他心裡都想什麼。
哎反正無論如何,只要他能帶著大家光大我們雪夜山就行了。」
「那倒是,」戴紅嘟嘟囔囔,「他要沒本事,我們也不能這麼快服他的。
要是他真的什麼也不是,就想回來做山主,那還不得被我們給磋磨死。」
秦凰勾住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說:「所以現在差點被磋磨死的人是你,你那縮骨功可不好練,這一下損了這麼多,心疼死了吧?」
戴紅咳了兩聲,嘆息:「秦凰叔,你的纏絲都被人踩了,難為你還笑的出來。」
「山主踩的,我的榮幸……哈哈哈,榮幸。」
秦凰很有風度的立住了氣場,依然笑的溫和。
「你們光大吧,我回地下冰室睡覺去了。」
苗鳳花沒什麼興趣的搖了搖手,提前退出談話,「沒大事別叫我,記得讓小孟準時給我送宵夜。」
她剛懶洋洋地走了兩步,就見易沉瀾腳步沉沉地正走進來。
「哎?
你怎麼回來了?」
苗鳳花果然很聽話,說了不叫山主,就說到做到。
「你要去地下冰室?」
易沉瀾語氣沒什麼起伏。
苗鳳花一挑眉:「怎麼了?
你要搶地方?」
「地下冰室我這段時間要用,勞駕移步。」
易沉瀾很快承認,一點也沒跟苗鳳花客氣。
苗鳳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眼睛微微一眯,「真是年輕人啊,就是狂妄。
你是不是覺得,我沒與你打,是我真的打不過你?」
「如果你想比試,我隨時奉陪。」
易沉瀾頷首,不卑不亢。
苗鳳花哈哈大笑,她盯著易沉瀾別有深意的搖了搖頭:「這勁,和當年的易衡一模一樣!其實你是不是易衡親生的兒子不重要,只怕那老傢伙真要是從地下起來了,看了當今這麼多江湖才俊後,也只想認你做兒子。」
見易沉瀾對她的話不置可否,苗鳳花也不在意,她掀了掀眼皮隨意問道,「你想去地下冰室,為什麼?」
「修煉內功,」易沉瀾不帶感情地說,「雪山真氣在極寒之地修煉的快。」
「你不要命了?」
苗鳳花忍不住皺眉,「在極寒之地修煉雪山招,會把經脈凍廢的。
再快,你也是個短命的,別人五十歲正值壯年,你五十歲的時候老胳膊老腿,估計就快進棺材了。」
苗鳳花疾言厲色的擺明情況,卻沒讓易沉瀾露出一絲退意,他沉默不語,態度依然很強硬——他就是要去地下冰室。
前世他就是被陰楚楚關在地下冰室修煉的,還得到了苗鳳花的大力贊成。
他在那裡一呆就是六個月,期間除了見過時不時來試他武功的陰楚楚,他從未見過外人。
直到十三重圓滿了,超越了當時已經練到十二重的陰楚楚,他才終於重見天日。
五十歲時身體會如何他不知道,因為上一世他最後也沒有活到五十歲,甚至連三十歲都沒活到。
前世的他,身體在練雪山招之前底子就已經很差了,他根本無所謂更差,從來沒有想過調理身子。
活過三十歲又怎麼樣?
五十歲又怎麼樣?
千秋萬代又能如何?
他什麼也不在乎。
但現在不同。
此刻他比前世早幾年回到雪夜山,身體不僅沒有被破壞的徹底,還被人精心保護的強健無傷。
甚至他服用鑄天丹以後,冰室的酷寒也不會對他造成永久的傷害,一時之苦,他沒什麼不能忍的。
便是為了晚晚,他也不會讓自己早早死了。
他死了,誰來照顧晚晚他都不會放心的。
「行吧,你執意要去,我也不攔你,」苗鳳花回頭看了一眼一直在偷偷瞄他們這邊的眾人,轉過頭來對易沉瀾壓低了聲音說道,「但老婆子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不問清楚總覺得心裡沒數。」
「會雪山招這事,我不想說。」
易沉瀾何等敏銳,沒等苗鳳花開口就知道她要問什麼了。
「好吧,好吧,」苗鳳花也不逼迫,她看著易沉瀾笑著搖頭,「你該慶幸這是雪夜山,和外面那些爛臭的門派不一樣。
不然怎麼也該治你一個偷學之罪。」
「這裡不同,你有本事學了雪山招,還沒叫我們發現,算你有本事。
若非如此,我也不會這麼輕易的讓你。
地下冰室是你的了,給你六個月的時間,足夠了吧?」
易沉瀾微微一笑:「三個月即可。」
聽到這,方南丹忍不住小聲插嘴問:「山主,你閉關三個月,天天呆在那啊?」
「不是,」易沉瀾沉吟片刻,「每日戌時我會出來,子時再回。」
若是孑然一身也就罷了,他會一直到功成圓滿再出來,但現在晚晚在這,他不能丟下她這麼長時間。
英雄氣短也好,沒出息也罷,他什麼苦都能忍受,唯獨這相思之苦,他一點也不能嘗。
易沉瀾大步上前,在高台邊站定,沉聲宣布,「從明日起,我便進入地下冰室修煉,雪夜山一切事物都著人送來,我會處理。
顧月寒,雪夜山的機關,到現在你關了多少?」
顧月寒走上來,凝神細思一會:「山陣機關牽一髮而動全身,我到現在也不過關了外圍的機關,東南的一小片,還有天塹下面的,北面的樹殺陣、石陣,還有毒瘴氣里的箭陣。」
「我閉關的日子,你把這些關上的機關全部打開。」
易沉瀾點點頭,輕描淡寫地說。
顧月寒一噎,睜著眼睛僵著手,都忘了答話。
陰楚楚「嘶」了一聲,捅捅方南丹小聲問:「是不是因為月寒把那個舒戚放走了,現在易沉瀾要報復啊?
他可真會戳人軟肋,那些機關是顧月寒熬沒了多少頭髮才關上的,他讓人家全打開,嘖嘖嘖……」
方南丹也小聲問:「陰丫頭,你不是最喜歡顧月寒了麼,看他吃癟,你咋這麼高興?」
「他活該,成天就知道擺弄那些破機關,就該有個人來治治他。」
這時,顧月寒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山……我,我能問問為什麼嗎?」
「我們進山之前,戲耍了舒戚一通。
日後他必然會反撲,把機關全部打開,無論他召集了多少人,能滅幾個是幾個。」
顧月寒露出一個苦笑,「我知道了。」
這山主果然心黑手毒,端的一石二鳥的好計策。
顧月寒維持著假笑,轉身去中央機關室幹活去了。
……
易沉瀾回到舒晚這裡時,她還沒有醒,他半跪在舒晚的床邊,溫柔地注視著她。
舒晚腰側的傷已經被孟眉嬌重新包紮好了,若不是男女大防,他都想親自上手,可是……易沉瀾此刻只能檢查一下包紮的紗布——這傷處理的還算仔細,讓他略略放心。
看完傷口,易沉瀾遲疑了一下,神色微微掙扎地又去看舒晚的唇。
見她唇上的紅腫消了些,他不由得伸手輕輕摩挲了一下,無聲地喚了聲:晚晚。
「阿瀾師兄。」
忽然舒晚說話了。
易沉瀾手一抖,立刻縮回了手,緊張僵硬的呆在那裡,提心弔膽的等著舒晚下一句話。
剛才他做過的壞事紛紛湧入腦海,一遍一遍的回放著。
若說沒有甜蜜自然是不可能,他耳根已經悄悄紅了;但占據內心更多的還是忐忑——做了壞事,都心虛。
「阿瀾師兄……」舒晚又喚了一遍。
易沉瀾有點反應過來了,見舒晚眼睛還沒睜開,他試探著湊近了她。
「阿瀾師兄……你們不許欺負我的阿瀾師兄……我打——」舒晚的手不老實地撲騰了一下。
易沉瀾含笑捉住了舒晚的手,抵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溫柔地貼在自己的臉上。
「晚晚真厲害……有你在,沒人能欺負我的。」
易沉瀾感受著臉頰上傳來的溫暖又柔軟的觸感,這般真實,他忍不住閉著眼睛輕輕地蹭了蹭。
——這不可能是夢。
他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