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妖婆子 八成都愛吸陽氣
蕭瀾一路去了城南,河邊一片枯樹林外,果真有不少人在走動,皆是尋常百姓打扮,細看功夫都不弱。思兔閱讀
只是還未等他有下一步行動,後頭卻突然傳來一陣咯咯笑聲。
蕭瀾猛地回頭,就見河邊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一個美艷婦人,眉眼艷麗身姿扭捏,身著玄色繡紅花長裙,手裡捏了條香噴噴的帕子,雖說在笑,整個人看起來卻詭異而又陰沉,不像是人,倒似是妖。
蕭瀾皺眉:「你是何人?」
「我是打外地來,前往這洄霜城中投奔親戚。」婦人眼底千嬌百媚,「不知這位少俠,又是要去向哪裡?」
蕭瀾道:「出城散心。」
「散心啊,那正好。」婦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抬起手臂便欲貼上前,「恰好我也有些煩心事,不如少俠帶我一起散散?」
蕭瀾閃身躲過她。
婦人撲了個空,卻也未生氣,反而笑道:「看著年輕,功夫還挺不錯。」
「你是這樹林中的人?」蕭瀾看了遠處一眼,「在下只想出來走走,無意打擾姑娘,告辭了。」
婦人喜道:「你稱我為什麼?」
蕭瀾道:「姑娘。」
「嘴可真甜。」婦人被他哄得開心,也便沒再糾纏,手中香帕一揮道,「去吧,這林子裡古怪多,可別再亂鑽了,否則我怕是來不及救你。」
蕭瀾抱拳,轉身離開了河邊。
婦人盯著他的背影看了許久,直到完全消失,方才掩嘴一笑,抬手招過兩名下屬。
「跟著他,看看是哪門哪派的毛頭小子。」
蕭瀾進了城門,卻未往北,而是徑直去了李府。
看門的家丁認得他,雖說覺得連牛老爺都走了,此人還賴著不走蹭吃蹭喝著實討人嫌,但畢竟主人家都沒說,自己一個僕役也沒資格多話,於是便斜著眼搓搓手指。
蕭瀾遞給他一枚銅板。
家丁心裡暗罵一聲窮酸,不甘不願將他放進院子。蕭瀾一路回了住處,縱身躍上屋頂,就見剛剛跟著自己的兩人已經轉身離開,方才冷笑一聲,又從後院翻了出去。
青蒼山小院中,陸追正在燉湯,用了母雞和曬乾的野菌,滿滿都是香氣。
阿六蹲在一旁,一來陪著爹,二來看著肉,以免被旁人撈走自己心愛的雞屁股。
蕭瀾推門進來。
「回來啦。」陸追扭頭看著他笑,「剛好,準備吃飯。」
「你不問問看,我去城南有沒有收穫?」蕭瀾蹲在他身邊。
「有嗎?」陸追盛了一小碗湯出來,晃了晃讓風吹涼些。
蕭瀾自然而然剛想伸手,碗卻被交給了阿六。
……
蕭大公子有些沉默。
並且略略僵硬。
「鹹淡如何?」陸追問。
阿六道:「好喝。」
陸追打發:「去盛飯吧。」
阿六答應一聲,高高興興去了廚房。蕭瀾揉揉眉心,道:「還說正事嗎?」
「說。」陸追站起來,「城南有什麼?」
陶玉兒聽到動靜,也從門裡走出來。
蕭瀾將那婦人之事說了一遍。
陶玉兒心情複雜:「你被個妖婆子調戲了?」
陸追抿抿嘴,像是在忍笑。
「她派人跟蹤我一路,直到見進了李府,方才離開。」蕭瀾道,「武功都不低,看著有些妖異,先前沒聽過江湖中還有這個門派。」
「邪門歪道的小教派多了,你哪能個個都聽過。」陸追道,「密林中的人,就是帶走阿喜的人。而那婦人聽起來也是有地位的,若她對你有心,在得知你這陣正住在李府後,十有**會去討人。」
蕭瀾點頭:「我也這麼想。」
陶玉兒道:「所以你要去趁機接近她?」
蕭瀾道:「這是最快的方式。」
陶玉兒胸有些悶,自家兒子長得好,這她是知道的,也知道在行走江湖時,免不了會被一些小姑娘相中。但卻沒想過有朝一日還要憑藉這張臉,去色誘一個聽起來便古古怪怪的妖婆子。
蕭瀾問:「你怎麼看?」
「我?」陸追點頭,「這是個好主意,能接近她,便能接近李府的秘密。」
「那便這麼定了。」蕭瀾道,「我這就回李府。」
「先吃飯吧。」陸追道,「也不差這一時片刻。」
「小明玉燉了一早上的湯,就在等你回來。」陶玉兒將蕭瀾拉到桌邊,抱怨,「不久見個妖婆子,你看你這一臉迫不及待。」
蕭瀾:「……」
迫不及待?
陸追盛了一碗湯遞過去。
蕭瀾接到手中,微微有些燙,在這種天氣喝正好。
「好喝嗎?」陸追問。
蕭瀾點頭:「多謝。」
陸追笑笑,也低頭吃飯。
桌上有肉,身邊有人,天上有太陽,整座青蒼山都是暖融融的,是冬日裡難得的大晴天。
阿六叼著雞骨頭心想,將來娶媳婦,不求多好看,但一定要會做飯,若遇到手藝像爹這樣的,那搶也要搶回來。
日暮時分,蕭瀾離開小院,回了李府。
阿六在院中仰頭,小聲道:「爹,你幹啥呢?」
陸追坐在屋頂上,答:「發呆。」
「太陽都下山了,要早些回房歇著。」阿六也躍上屋頂,擠在他身邊坐,「不然該著涼了。」
「無妨。」陸追抱著胳膊,「房間裡悶。」
阿六不解:「可先前爹都是天一黑就回房,現在時候也也差不多了。」
陸追:「……」
陸追道:「就你話多。」
阿六脫下自己的外袍,將他裹嚴實,又道:「爹,你該娶個媳婦了。」
「是我該娶媳婦,還是你想成親了?」陸追瞥他一眼。
阿六趕緊搖頭:「爹都沒成親,我也不成親。」
「若我這輩子都不成親呢?」陸追問。
阿六頓時愁眉苦臉,很糾結。
坦白講,他還是很想娶媳婦生兒子的。
陸追笑著錘他一拳頭,覺得心情好了不少。
見他高興了,阿六也跟著笑,又隨口道:「也不知那姓蕭的,今晚會不會被老妖精綁到枯樹林裡頭去。」
陸追笑容僵在臉上。
你再說一遍。
阿六用胳膊搗他,道:「爹,你覺得呢?邪教妖女大多愛吸陽氣,小話本里都這麼寫。」
陸追扯下外袍,將他兜頭蒙住一頓打,而後便拍拍衣裳進了臥房。
讓你吸陽氣。
阿六蹲在地上淚流滿面,我到底又說錯了什麼。
李府的客房已經多日無人清掃過,桌上沒水燈里沒油,就差在門口端端正正寫上「趕客」兩字,連丫鬟見了也要輕嗤一聲。蕭瀾也不在意,將被子攤開便和衣躺了上去,閉起眼睛假寐,聽著外頭的動靜。
天邊月色皎皎,喧鬧了一天的洄霜城也逐漸安靜下來。李銀在書房裡坐了一會,剛打算回去歇著,管家卻來敲門。
「又出了什麼事?」見他神色匆匆,李銀趕忙站起來。
「回老爺,小的也不知道啊。」管家在他耳邊低聲道,「上頭派了人來,說要見老爺,卻也不說是為了何事。」
「這……阿喜都給他們了,還想如何。」李銀唉聲嘆氣,跺腳便出了門,待到廳前方才換上笑臉,推門恭敬道:「張左使來了。」
「李老爺不必慌張,不是什麼大事。」來人是名尖嘴猴腮的男子,看打扮不像是中原人。
「教主的事,都是大事。」李銀很識趣。
見他如此服軟,男子眼底也多了幾分輕蔑,道:「教主派我來,是想問問李老爺,這府中可住了一名江湖人,二十來歲的年紀,身材高大面目俊朗,身上沒帶什麼武器,今日穿了一身黑衣黑靴。」
「我府里?」李銀道,「不知道啊。」
「李老爺這是要裝糊塗了?」男子頓時不悅。
李銀慌亂道:「自然不是,可我這府中的確沒有這麼個人。」
男子道:「今日中午,是我親眼看著他進了這李府的大門,還與那看門的家丁聊了幾句,莫非是鬼不成?」
「這……我府內人多,最近又亂,實在記不得了啊。」李銀趕忙解釋,又道,「我這就去問問家丁,看到底是何人。」
男子點點頭,揮手示意他出門。
李銀一路匆匆跑去前院,雖是大冬天卻也急出了一身汗,問了半天方才問出的確有這麼個人,是先前牛大頂賀壽時帶來府中的朋友,據說是無名無派的江湖人。
「這……大頂都走了,怎麼還留了個人在宅子裡。」李銀頭直疼。
「那就是個騙子,混吃混喝的,哪裡捨得走。」管家道,「先前倒是有人同我提過,我覺得這是小事,便沒有告訴老爺。可又想對方是牛老爺帶來的,趕走不合適,就由著他住下了。」
「這……這都是什麼事啊。」李銀欲哭無淚,卻也推脫不掉,只好忐忑不安回去,將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男子。
「無名小卒啊?」男子放下茶碗,「那正好,今晚我便帶他走。」
「好好好。」李銀滿口答應,又小心翼翼道,「還請左使轉告教主,我當真不認識此人,是我那不爭氣的外甥帶來的,一直賴在這府里。」
「慌什麼,都說了,不是壞事。」男子嗤笑一聲,「說不定教主還會因此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