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紅蓮盞 差不多就可以了蕭大公子
片刻之後,姚小桃實在看不下去,弱聲提醒:「公子,差不多就可以了。思兔閱讀��
蕭瀾總算停下手。
陸追緩緩睜開眼睛,看著屋內眾人的表情,心裡湧上一股不詳預感。
蕭瀾後退兩步,提前道:「喏,是你自己說的,要誇張些。」
陸追一把抄起桌上銅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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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很安靜。
……
陶玉兒在陸追臨下山時,所教授的那段**術說簡單簡單,說難也難,精髓便是要讓人在混沌恍惚中,只記得住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而後再由布陣者加以引導,將假的變成親眼所見,鐵板釘釘。
正因如此,陸追才會在蕭瀾下手前,多說了一句:「要誇張些,臉若桃花嘴唇鮮紅,讓人一見便知是個女兒家。」
但坦白講,他此時卻有些後悔。
萬事全靠比,這陣才頓悟,還是畫朵牡丹好。
姚小桃看著他那滿臉朱紅,以及快要滴出血的雙唇,既覺得好笑,又不敢笑,還有些惋惜,這般好看的一個公子,還是方才那樣更好看。
蕭瀾安慰:「黑天半夜的,也無人知道這是你。」
陸追想,將來一定要將此人打一頓。
蕭瀾道:「走吧。」
陸追放下銅鏡,對姚小桃道:「這幾日怕是只有委屈姑娘躲起來了。」
「公子放心。」老姚道,「我這豆腐坊有個大柴房,讓小桃住去那裡就成。」
「對了,看那滿院子的紅紗,快要成親了嗎?」陸追又問。
老姚點頭:「年後就要嫁到遠處去,我和她娘正捨不得呢。」
「遠處?那倒正好。」陸追道,「天明之後,會有人來找你們,我這恰好有一筆多出來的銀錢,你們一家人不不妨先去別處暫避一陣,待到這城裡消停了,再回來也不遲。否則一直讓姚姑娘住在柴房中,又冷又悶就罷了,還要耽誤婚期。」
老姚連連答應,只說只要女兒沒事,那便做什麼都成。
陸追出了門。
蕭瀾也跟了過去。
小巷內,更夫打著更路過,還在想著天亮後要去何處吃早飯,前頭卻驟然傳來一聲尖叫,銳利刺破寒氣與霧氣,嚇得周遭所有人都打了個激靈,一股腦從床上坐起來,面面相覷不知出了何事。更夫亦是魂飛魄散,丟掉手中的梆子就想跑,巷道盡頭卻已有一個人跑了出來,一頭黑髮散落肩頭糊在臉上,同故事中的鬼怪一模一樣。
更夫膝蓋發軟生疼,向後重重跌坐在地上,半天站不起來,只連滾帶爬縮到道邊。
「救命啊!」對面那女子的叫聲一聲賽一聲悽厲,在她後頭還有一個黑衣人,手中拿了把明晃晃的匕首,追上來抓住那散亂黑髮,揮手便朝著臉扎了下去。
女子慘叫更甚,一張俏麗的臉在月光下滲出鮮血,將衣裳領子也染成紅色。再一晃眼,那城中賣豆腐的老姚也追了出來,撲倒在地抱住了黑衣人的大腿,似是在哭求著什麼。
這是有人要向姚家尋仇?更夫暈暈乎乎一翻白眼,生生被嚇昏了過去。
待周圍鄰居有膽大的衝出來,那黑衣人已無影無蹤,路上一片鮮血刺目,豆腐坊的門大開著,屋中聽似一片慌亂。
「老姚,怎麼了?」眾人趕忙跑進去。
老姚乾嚎道:「有人,有人衝進來打傷了小桃啊!」
這豆腐姚家在城裡的人緣不錯,此番出了變故,自是一群人都心急如焚,有人去報官,有人去請大夫,年輕力壯的漢子們手中拿著柴刀守在外頭,嬸子則是進去幫著姚家大嬸照顧小桃,卻沒多久就都出來,說裡頭血腥得很,待久了就暈。又陪著抹淚,說好端端一個閨女,這下怕是要毀了。
臥房中,姚家大嬸膽戰心驚看著兩人,已然不知這究竟是人還是鬼神——都是鄉里鄉親,平日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為何進來的街坊們竟是一個人都沒看出,床上的人並不是小桃,那些血也不是血。
「大嬸不必驚慌。」陸追道,「我們不是壞人。」
「是是是。」姚家大嬸是個老實人,又受了怕,只知道垂著手站在一邊。
蕭瀾端了個椅子給她坐,又從旁邊的銅盆中擰了個手帕,遞給床上的人。
「幫我。」陸追仰著臉。
「手又沒斷。」蕭瀾將毛巾丟在他額頭,「看不出來,你還真有些天分。」
「什麼天分?」陸追一邊抹臉一邊問,「扮姑娘的天分?」
「學陣法的天分。」蕭瀾坐在床邊,「這**術娘親也曾教過我,不過卻當真學不來。」
「無妨。」陸追笑笑,「都一樣。」
臉上有不少胭脂與硃砂痕跡,擦完一整條手巾還有些泛紅,蕭瀾替他又擰了條帕子。
陸追問:「還有哪裡沒擦乾淨?」
蕭瀾道:「哪裡都沒擦乾淨。」
陸追道:「哦。」
畢竟看不到,挺正常。
蕭瀾心裡好笑,捏起他的下巴,一點一點耐心擦去那些紅痕。
陸追目光沒有絲毫閃躲,就那麼看著他,睫毛上落了一層黃色光暈。
蕭瀾嘴角一揚:「看我做什麼?」
陸追答曰:「反正沒事做,看看也好,否則眼閒。」
蕭瀾鬆開手:「乾淨了。」
陸追道:「我在這裡守著,免得出亂子,你差不多也該回去了。不過官府那裡尚不清楚究竟是誰的人,我打算還是暫時隱瞞為好。」
蕭瀾點頭:「自己小心。」
陸追目送他一路出了房門,然後也不知是在笑,還是在偷笑。
姚家大嬸這陣也冷靜了些,哆哆嗦嗦給自己倒了杯水,心說這江湖中的人可當真是看不透,也不知到底在無端高興些什麼。
天色蒙蒙亮起來,消息也在城中傳開。看著大門緊閉的姚家豆腐坊,眾人都在唏噓,說姚家閨女太可憐,也不知是誰下的毒手,一張臉都毀了,連大夫進去看診,出來時也暈暈乎乎,扶著樹吐了半天,旁人問起來只搖頭擺手,連說什麼都沒記住,什麼都說不出。
枯樹林中,蕭瀾道:「這下你滿意了吧?」
裘鵬喜道:「這樣就對了,除了我,這世上本就不該有別的漂亮女人,只需要有男人,尤其是像你這般精壯好看的男人。」
蕭瀾心下搖頭:「若沒有其它事,我要去休息了。」
「等等,」裘鵬扯住他的衣袖,「連陪我說陣話也不成?」
蕭瀾眉間疲憊:「我一夜未眠,又曾受了你一掌,此時是當真累了。」
裘鵬問:「若是與紅蓮盞有關呢?」
蕭瀾卻不以為意:「江湖中四處都是關於紅蓮盞的傳說,若你想看,一文錢便能買一摞話本。」
「不識好歹。」裘鵬甩開廣袖,斜斜靠在榻上,手指輕輕抵著額頭,「那些文人秀才寫出來的窮酸故事,又如何能擺得上檯面,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蕭瀾猶豫片刻,還是坐在他對面。
「這就對了。」裘鵬媚眼橫生,「男人就該有些野心,才更討人喜歡。」
「你知道紅蓮盞的秘密?」蕭瀾問。
「紅蓮盞先前一直藏在伏魂嶺冥月墓中,你可想過緣由?」裘鵬隨手拿了一粒梅子含進嘴裡。
蕭瀾道:「武林中人人皆知,紅蓮盞是冥月墓的聖物,自然該在伏魂嶺。」
「冥月墓是大墓葬群,地底下埋了不知多少寶貝,要什麼沒有,為何偏偏就奉著紅蓮盞當寶貝?」裘鵬嗤笑。
蕭瀾道:「那你說是為何?」
裘鵬神秘道:「因為有了紅蓮盞,才能真正打開冥月墓。」
蕭瀾追問:「什麼叫真正的打開?」
「所謂真正打開,就是說現在冥月墓弟子身處的,只是整個墓群的一小片。」裘鵬道,「若想要往深處挖掘,便要依靠著紅蓮盞打開整個墓葬的入口,才能觸到千百年前的寶藏與真相。」
蕭瀾心下微訝,他自幼在冥月墓中長大,只覺地底洞穴廣闊縱橫,宛若恢弘宮殿一般,卻沒想過竟會只是墓葬群的小小一部分——甚至連姑姑都從未提過。
「看你這傻樣子,還真是什麼都不知道,就敢出來闖蕩江湖。」裘鵬搖頭,將梅核輕佻吐向他,「若沒遇到我,只怕你這小嫩羊羔,何時被虎狼撕扯了都不知道原因。」
蕭瀾面色不悅,道:「冥月墓又不是什麼大教派,難道這江湖中就該人人皆知?」
「喲,還生氣了?」裘鵬越看他越喜歡,卻又反而不急著行**之事了,覺得養這麼一個漂亮的小老虎在身邊,平日裡看著賞心悅目,再打發出去做幾件小事討個歡心便足夠。待兩人朝夕相處,他逐漸軟化下來,在床上或許會更賣力些,自己也能得更多快活。
蕭瀾道:「那這麼多年來,冥月墓既有寶藏又有紅蓮盞,豈不是早已將地下宮殿的珍寶洗劫一空。」
「說你傻,你還真傻。」裘鵬道,「世世代代冥月墓弟子的使命,便是守護著整片伏魂嶺不被外人所侵,又豈會自己擅入?祖師爺留下了詛咒,如若違背,可是要萬箭穿心的。」
蕭瀾點頭:「原來如此。」
「你那街頭巷尾買來的小話本,看些魚水之歡情情愛愛可以,若要從中窺得江湖中事,傻子才會當真。」裘鵬連連搖頭,「追影宮的小鳳凰與花妖能打雷下雨就罷了,連日月山莊的驢都會飛,換做是你,你倒是說說,會不會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