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荒草山丘 還是打斷腿更穩妥些
那醜陋的布偶像是一支冰箭,刺痛了陸無名的眼睛。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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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一個父親,他曾經是失職過的,讓自己的兒子一出生便身陷魔窟,長大後又獨自在江湖中漂泊,不知在生與死中掙扎過多少回。明槍暗箭,機關陷阱,還有這不知來路的猙獰怪物,似乎每一個人都想要得到他,控制他,殺了他。
陸無名眼底迸出赤紅殺機,單手狠狠卡住蝠的脖頸,臂膀青筋暴起,手指收縮間,幾乎能聽到對方骨骼碎裂的聲音。
那是能捏碎石塊與精鐵的力度。
蕭瀾上前勸阻,在將所有事情都問清楚之前,殺了此人並不是一個好的決定。
「說,」陸無名聲音低沉緩慢,「你究竟是誰?」
蝠艱難地指了指自己的脖頸,雙腳離地踢騰著,嘴角也滲出鮮血。
陸無名將他丟回地上。
蝠趁機大力喘了幾口氣,坐著向後挪退幾步,嘶啞道:「我不想殺陸小公子。」
陸無名繼續冷冷盯著他。
「這布偶,這布偶只是做個提醒,」蝠捂著胸口,「我曾經在陸小公子身上拿走了些東西,年紀大了,做個人偶提醒我莫要忘,畢竟將來還要還。」他一邊說著,臉上卻突然浮現出詭異的笑意來。蕭瀾心知不妙,還未來得及出手,頭頂巨石卻已整塊轟然脫落,重重砸了下來。
灰塵頓時溢滿室內,碎石下雨一般撲撲落下,嗆得人睜不開眼。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蕭瀾當機立斷,單手發力撐住那巨石,對陸無名與空空妙手大吼:「先撤!」
白霧炸開,是帶著刺鼻氣味的毒藥。蝠的怪笑聲越來越遠,似是已從不知隱蔽在何處的出口離開。
情勢危急,來不及多做考慮,陸無名拖過一邊蜷縮著的劉成,與空空妙手一道退回暗道里,蕭瀾咬牙猛然向上一拖,強大的內力如同蟒龍般從體內呼嘯而出,將那巨石震得四分五裂,向四周飛濺而去。趁此機會,陸無名縱身踢飛一塊巨石,替蕭瀾清出了一條折返的路。
地道搖搖晃晃,像是即將坍塌,幾人捂住口鼻,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枯井。腳下土地隱隱顫抖,井口不斷有灰塵升騰而出,如同有厲鬼在嚎哭作亂。
「大家沒事吧?」陸無名問。
蕭瀾搖搖頭,右手手腕有些發紅,稍微動一動便疼得鑽心。
空空妙手大驚失色,上前緊張捧起他的胳膊:「怎麼樣了?」
蕭瀾道:「扭傷了,休息幾天就會好。」
「這……這……」空空妙手呼吸急促,哆哆嗦嗦捧著他的手,「走,我們現在就去找大夫!」
「當真沒事,前輩不必擔憂。」蕭瀾道,「那巨石太重,硬碰硬難免受傷,骨頭沒事。」
「混帳,混帳!」空空妙手聲音尖銳,也不知是在罵那詭異的老頭,還是在罵自己。他此時的確是懊惱而又羞愧的,自以為已經拆除了所有機關,沒想到竟出了如此大的一個紕漏,那麼大一塊巨石懸於腦頂卻毫無察覺,是他從未犯過的錯誤。
「先回客棧吧。」陸無名道,「此行至少撈了個人,也不算白忙一場。」
蕭瀾點頭,對空空妙手道:「前輩也回去吧。」
對方還在看著他紅腫的手,像是沒聽到說話。
蕭瀾笑笑:「這是我自己的手,難不成我還會不管它不成,前輩放心,頂多三五日,就會復原如初。」
空空妙手忐忑道:「你別生氣。」
蕭瀾搖頭:「此行感謝前輩還來不及,又談何生氣,不如我送前輩回去?」
「不,你快去客棧,好好上藥休養。」空空妙手慌忙叮囑,又惡狠狠對陸無名道,「讓你那兒子,讓你兒子好好哄一哄,陪一陪他!」
陸無名面色鐵青。
有病。
蕭瀾哭笑不得腦仁生疼,單手推著空空妙手的肩膀,硬是將人哄出胡同,回頭見到陸無名還站在原地,於是淡定道:「前輩。」
「走吧,回客棧。」陸無名丟給他一塊手巾,硬邦邦道,「按著額頭。」
也不知那是什麼祖父,只管看手,卻放著破皮冒血的腦袋不管不問。
蕭瀾道了聲謝,打開後卻是一方香噴噴的絲綢手帕,上頭描著鴛鴦戲水,很新,想來該是岳母親手所繡。
陸無名在前頭走得極快,蕭瀾沒用那帕子,隨手撕了一塊衣袖,按住滲血的傷口大步跟上。
客棧里,阿六將火盆撥得更亮了些,對陸追道:「爹,你睡會兒吧。」
陸追裹著被子坐在床上,道:「困了自然會睡,不困,硬閉起眼睛也是做做樣子。」
阿六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著腦袋:「哦。」
陸追側了側身子,繼續靠在床頭想城裡的事情。雖說身體虛弱,一頭黑髮卻還是如同錦緞一般,在燈下泛著光。
阿六道:「爹。」
陸追懶洋洋回他:「嗯?」
「我娘得有多好看啊?」阿六往他身邊挪了挪。
陸追回神,笑著擰他一把:「你只管好好想岳姑娘,不准再問我這個。」
將來總歸是要見的,早一些說又有什麼關係。阿六抓心撓肝,越發好奇起來。
陶玉兒借了客棧的廚房,此時也熬好藥湯端了上來,黑乎乎的,莫說是喝,哪怕只是聞一聞也要忍不住皺眉。陸追卻習以為常,道謝之後接過來,一口氣喝了個乾淨。
陶玉兒用手帕替他擦了擦嘴,道:「也是苦了你。」
陸追笑笑:「小病小傷罷了,夫人不必在意。」
「睡一會吧。」陶玉兒替他拉高被子,「瀾兒他們也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你這一直傻乎乎等著,除了折騰自己外,也沒別的用處。」
陸追答應一聲,聽話閉起眼睛。
阿六在旁頗為茫然,為何自己提起時就不困,換做陶夫人卻說睡就睡。
陶玉兒輕輕替他放下床帳,起身想要離開,樓梯上卻傳來腳步聲。
陸追意料之中睜眼坐起來。
……
阿六起身打開門,驚道:「受傷了?」
「皮肉傷罷了。」蕭瀾進屋,頭上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不過身上依舊掛著灰塵,看起來有些狼狽。
「出事了?」陸追踩著鞋下床,甚至還踉蹌了一下。
「沒事。」蕭瀾扶住他,「我們帶回了那食金獸,陸前輩正在下頭與曹敘商議要關押到何處,不過可惜跑了個老頭,那或許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陸追用手背替他擦掉額上一點灰塵,道:「我先替你處理傷口。」
「我自己來便是。」蕭瀾想要抱他回床上,卻又覺得自己滿身都是灰,於是道,「聽話,回去好好躺著。」
「手腕怎麼了?」陸追皺眉,硬將他拉到椅子上,轉身將燈火調亮了些。
陶玉兒嘆氣,取過一邊的大氅上前裹在陸追身上:「你關心瀾兒,也要顧著自己,這寒冬臘月的,若讓你爹看到,該心疼了。」
陸追面上一熱:「多謝夫人。」
阿六取來藥箱,陸追沾了些熱水,仔細替他將傷口處理乾淨,手法很輕,不小心蹭到了傷處,便皺眉問:「疼嗎?」
蕭瀾道:「這點小傷,你若不管,我都懶得搭理,你說疼不疼?」
陸追笑笑,又取了藥油,替他輕輕按揉淤腫的手腕。
於是等陸無名進屋時,看到的就是燭火惶惶,挑出滿屋溫柔光,而自家兒子正與蕭瀾對坐桌邊,握著手含情脈脈。
陶玉兒道:「陸大俠。」
陸無名用力咳嗽兩聲,目光多有不悅,為何不管管你兒子?!
陶玉兒吹去茶碗中的浮葉,輕描淡寫道:「瀾兒受傷了,明玉擔心他,非要親手上藥。」
蕭瀾皺眉:「娘!」
陶玉兒好笑:「急什麼,我說錯了?」
蕭瀾:「……」
「劉成傷的有些重,怕是還要幾個時辰才能醒來。」陸無名顯然並不想接這個話題,坐在桌邊將蕭瀾的手硬拉過來,一邊繼續上藥,一邊道,「我檢查過了,他全身骨骼已經變形,應是藥物所致,除此之外,血也被換過一輪,處處都帶著毒。」
蕭瀾倒吸冷氣。
陶玉兒:「……」
陸追:「……」
陸無名乾脆利落,在他手上捆好繃帶,「慈愛」道:「還有哪受傷了?」
蕭瀾果斷搖頭,將自己的手迅速收回來。
陸追哭笑不得:「爹。」
陸無名目光威嚴,你還知道有我這個爹!
陸追只當沒看見,淡定問:「那獸皮是怎麼回事?」
「如你所說,是用藥物與鮮血固定在身上,不過傷口還沒完全好,他在枯井中挨了一鞭子,已經裂開了大半。」陸無名道,「被折騰成這樣,怕是活不長了。」
「雖說外表凶蠻,可他應當不難審問。」陸追道,「窩囊了一輩子,本性沒這麼快改變,尤其現在沒有了保護者,他只會愈發怯懦。」
「待他醒來再說也不遲。」陶玉兒道,「天快要亮了,都歇一陣吧。」
陸無名看了眼蕭瀾。
小崽子,你的住處,在隔壁。
蕭瀾摸摸鼻子,站起來對陸追道:「好好歇著。」
陸追答應一聲,像是在忍笑。
陸無名一路目送蕭瀾離開。
但並沒有安心。
隔壁也是不安全的,萬一半夜掏個洞爬過來呢。
還是打斷腿更穩妥些。
陶玉兒頗為嫌棄看他一眼。
陸無名示威一般瞪回去。
陸追趴在桌上,扯起毛坯大氅捂住頭。
「聽話,好好睡。」陶玉兒拍拍他的肩膀,將陸無名與阿六都推了出去。
外頭安靜下來,陸追裹著被子,卻並不想睡。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已經隱隱亮起來,他索性爬起來一點,推開窗戶想要等日出,隔壁卻傳來「吱呀」一聲響。
……
蕭瀾單手攀著窗欞,壁虎一般懸在半空,靈巧躍了進來。
陸追看著他笑。
「前輩太兇。」蕭瀾握著他的手,「可我想見你。」
陸追扯過被子,將兩人都裹在裡頭:「嗯,好好睡。」
蕭瀾在黑暗中看著他。
「別鬧。」陸追捏住他的鼻子,「閉眼睛。」
「親一下。」蕭瀾道。
陸追搖頭。
「就一下。」蕭瀾像個討糖吃的孩子。
陸追笑,湊上前在他唇角輕輕碰了碰:「好了?」
蕭瀾應了一聲,伸手將他擁入懷中。兩個人緊密貼合著,身上那些被巨石碎片劃出來的傷口被壓到,有些痛,可即便是這樣也不舍放手。
只要能與他在一起,連疼痛都是值得被珍惜的,因為那代表著心愛之人就在自己身邊,呼吸又輕又軟,與夜色一樣安靜溫柔。
有人陪著,陸追這次很快就睡了過去。
蕭瀾手在他背上輕拍,平日裡凌厲的眼眸此時全部化成水,生怕會將他驚醒。
不知做了什麼夢,陸追在他懷中掙扎了一下,裡衣也滑下肩頭。灑進來的月光是銀色的,照得人越發蒼白精緻,蕭瀾拖高他的身體,想要將衣領拉起來,目光卻被鎖骨下的一處傷痕吸引。
是新長出的肌膚,顏色要比周圍淺淡一些,癒合得很好,若不是仔細去找,很難發現原來這裡也受過傷。
手指一寸一寸划過那處傷口,心也一點一點變得又酸又脹,那是一種極難描述的感情。
他記得這處傷,記得那荒草山丘的劍影刀光,記得有人衝來擋在自己面前,倒下之時,眼裡沾滿水與霧。
他也曾因為季灝肩頭的傷疤有過片刻動搖,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了人,而此時此刻,看著身邊沉睡而又傷痕累累的陸追,他卻連那短短一瞬也不想原諒自己。
自己怎會捨得質疑他。
手指繞過一縷黑髮,貼在自己唇邊,蕭瀾低頭虔誠印了一個吻。
觸感微涼。
那是在哪裡呢?蕭瀾與他抵著額頭,微微閉上眼睛。
回憶被疾風打成碎片,斑斕漂浮在記憶長河中。夜很寧靜,鼻翼間是他好聞的發香,蕭瀾難得平靜下來。
長滿荒草的山丘。
慘澹的日光。
沾滿血的白衣。
還有一雙這世間最好看的眼睛。
地上滾落的,是一塊小小的寶石,幽幽發著光。
那是自己費盡心機想要買到的雪雁石,又白又亮,和最喜歡的那個人一樣,都是纖塵不染的,微微發亮的。
秋冬時節的天氣很冷,自己那時拿著雪雁石,迎著呼嘯大風策馬狂奔,將冥月墓遠遠甩在身後,而在路的盡頭,是一所小小的村莊。
村莊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雁回,北雁南飛的雁,倦鳥回巢的回。
他的小明玉就在那裡。
蕭瀾手兀然握緊。
變成碎片的曾經重新連接在一起,搖搖晃晃,走馬燈一般從腦海閃過。
那是陸追的十九歲生辰。
半人高的枯草又黃又綠,風一刮就微微彎下腰。陸追一身白衣,衣擺被風吹動翻飛如同蝴蝶。蕭瀾笑著從馬背上一躍而下,伸手還未來得及將人抱進懷裡,無數冥月墓的弟子便從四周殺出,帶著明晃晃的利劍與長刀。
兩人寡不敵眾,在陸追受傷之後,蕭瀾抱著他咬牙殺開一條血路,倉惶中見著一處山洞,便暫時將人藏了進去,自己則是換了條路,將追兵遠遠引開。
最後在懸崖邊攔住他的,是鬼姑姑。
幾枚毒鏢射入脖頸,頃刻就奪走了所有意識。
而在那之後,蕭瀾就失去了所有與陸追有關的記憶,再次相見,便是在冥月墓的暗室中,血流成河,屍橫四處。
一個以為是戀人重逢,一個卻已經滿目殺機。
蕭瀾死死握著拳頭,幾乎要將枕頭也捏碎。
他想要記起更多事情。
童年,初遇,相知,相許。點點滴滴,一寸一縷,說過的每一句話,做過的每一件事。
他全部都要找回來。
陸追被他驚醒,半裹著被子撐起來,目光茫然:「怎麼了?」
蕭瀾看著他,胸口起伏。
陸追試探:「做噩夢了?」
蕭瀾鬆開緊握的拳頭,將他擁入懷裡:「對不起。」
「嗯?」陸追皺眉。
「對不起。」蕭瀾將臉埋在他脖頸處,嗓音沙啞重複,「對不起。」
陸追意識到了什麼:「你……」
「等下回,」蕭瀾一字一句道,「我找這世間最好的雪雁石給你。」
陸追雙臂環過他的脊背,死死閉著眼睛,過了許久,方才道:「好。」
「我只想起了雁回村。」蕭瀾稍稍撐起身體,看著他的眼睛,「不過等以後,我一定會全部記起來。」
陸追點頭:「嗯。」
月影疏離,在彼此眼中投下化不開的深情。
蕭瀾點點他的鼻頭:「睡吧。」
陸追雙手拉住他的領口,微微抬起頭吻了上去。
不是淺嘗輒止的蜻蜓點水,而是寫滿**與痴纏。
蕭瀾卻按住他:「乖。」
陸追睜著一雙水霧蒙蒙的眼睛。
蕭瀾搖頭:「我不能讓你的合歡蠱再發作一次。」
陸追扯著他的腰帶,舌尖舔過那滾動的喉結。
蕭瀾單手捏住他的臉頰,威脅:「再鬧下去,我就叫岳父進來了。」
陸追:「……」
蕭瀾拉高被子,將人從頭到腳都裹住,像一隻簸籮里的蠶寶寶,命令:「睡覺。」
陸追掙扎了一下,沒掙開,於是費力扭動轉身,賭氣背對他。
蕭瀾笑出聲,眼神卻更溫柔了幾分,乾燥的掌心耐心撫順那一頭墨發,軟軟散落鴛鴦枕。
直到第二天中午,眾人才陸續起床。
陸無名臉色烏黑,一夜未眠——那聲輕微的窗戶響,對他來說堪稱劈頭蓋臉的震天火雷,能睡著才是見了鬼。看來光打斷不行,還要鋸掉。
阿六神情凝重地想,姓蕭的肯定欠了爺爺不少銀子。
蕭瀾面色淡定,喝粥。
「門主。」曹敘敲門,「劉成醒了。」
眾人匆匆下樓,陸追在隔壁聽到後原本也想下去,卻被陶玉兒攔住。
「夫人。」陸追試圖掀被子。
「瀾兒與你爹都不會同意。」陶玉兒道,「好好躺著。」
陸追堅持:「小傷而已。」
「中蠱中毒,脈相紊亂,的確是小傷。」陶玉兒繼續餵他吃藥,「瀾兒那般額頭破了一塊皮,才是大傷。」
陸追:「……」
陶玉兒嘴角一彎:「怎麼,不說話了?」
陸追問:「夫人何時看出來的?」
「連你爹都能看出來。」陶玉兒放下空碗。
陸追又問:「那夫人不生氣?」
陶玉兒繼續道:「連你爹都不生氣。」
陸追不知自己該是何反應,原是有些緊張的,卻又被這兩句話說得有些想笑。
「這事將來再說,也不著急。」陶玉兒握著他的手,「不如猜猜看,樓下那怪物多久能審問完?」
陸追想了想:「頂多一個時辰。」
「我猜半個時辰。」陶玉兒道,「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我再教你一套陣法,看是你學得快,還是樓下審得快?」
陸追有些意外:「什麼陣?」
陶玉兒道:「這陣法出自冥月墓,你這般剔透聰明,學完之後不用我解釋,應當就能知道要用來作何。」
陸追點頭:「我這就去取紙筆來。」
「不用紙筆。」陶玉兒道,「你只管閉上眼睛,聽我慢慢說便是。」
靠自己想?陸追有些遲疑,不過也未多言,依照她所說閉起雙目,全神貫注聽著每一句話。
樓下,劉成氣息奄奄道:「我就知道這些了,你們放了我罷。」
曹敘餵了他一粒傷藥,看著那毛皮下的青灰皮膚搖頭,好好一個人被糟踐成這樣,怕是華佗再世也難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