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蝴蝶匕首 原來這世間當真有白玉夫人


  常年行走在墓穴中,空空妙手反應快得超乎想像,他雖不知究竟出了何事,身體卻已本能往前一縮,雙手向後揚出暴雨一般的銀針,密密麻麻射向不速之客。思兔閱讀520官網

  烏金鐵鞭凌空甩過,將那些銀針悉數打落。蕭瀾單手扶住空空妙手,道:「前輩不用慌,是我娘親。」

  ……

  陶玉兒似笑非笑看著他,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十指艷紅。

  空空妙手心下不悅,問蕭瀾:「為何不提前告訴我?」

  「瀾兒要如何提前告訴你?他可不知道我要來。」陶玉兒四下看看,「這墓道內並無多少機關,想闖進來又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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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從哪條路進來的?」空空妙手問。

  陶玉兒隨手一指。

  「不可能。」空空妙手搖頭,「那裡是死門。」

  「你愛信不信,我騙你做什麼。」陶玉兒道,「繞過百鬼泉,便是一條小路,可直通此處。不過看挖鑿的痕跡,那條路該是近些年的事,並非冥月墓本來就有。」

  「百鬼泉?」蕭瀾道,「那是黑蜘蛛的地盤。」

  空空妙手依舊不信,自己按照陶玉兒所言去探了一圈,回來又有些沮喪。他覺得或許是因為這些年來,自己一直在東奔西走尋找繼承人,所以荒廢了盜墓的手藝,竟會接二連三出現失誤。

  陶玉兒嘴角一撇,剛想譏諷兩句,卻被蕭瀾用眼神制止,於是只嗤笑一聲,上前替兒子整了整衣領,問:「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小時候就是在前頭遇到的食金獸。」蕭瀾道,「便同前輩一道尋來,剛發現這藏寶庫。」

  「你闖過了鏡花陣?」空空妙手問。

  「闖不過,我也能繞過去。」陶玉兒道,「黑蜘蛛的人不知在做什麼,鬼鬼祟祟的不走正門,卻從後山繞了條崎嶇小路,經由惡靈潭下一處暗道進了墓中,我就順路跟了進來。」

  「他們做了什麼?」蕭瀾問。

  「我沒跟,重要嗎?」陶玉兒反問,「那黑蜘蛛一看就有問題,我巴不得他再將風浪折騰大一些,也好給那老妖婆子添些麻煩,難不成還要查清制止不成。」

  「姑姑知道黑蜘蛛有問題,卻一直對他不管不顧,多有縱容,不知道想做什麼。」蕭瀾搖頭。

  「這般憂慮,莫非你還怕她會吃虧?」陶玉兒不屑,又往箱中掃了一眼,「這些是什麼?」

  空空妙手道:「白玉夫人的畫像。」

  「白玉夫人?」陶玉兒皺眉,「這又是誰?」

  蕭瀾將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還有這種事?」陶玉兒隨手拿起一卷畫幅,「先前倒是聞所未聞。」

  蕭瀾道:「此物有些邪門,娘親要多加小心。」

  陶玉兒展開畫軸掃了一眼,不屑道:「長得也不過如此,吹什麼傾國傾城。」

  空空妙手:「……」

  蕭瀾:「……」

  陶玉兒繼續道:「無非是引魂局罷了。」

  蕭瀾心下一喜:「娘親知道此陣?」

  「我不單知道,還曾教過明玉。」陶玉兒道,「不過那只是脫胎自引魂局的一個小小把戲,叫相思局,逗他開心罷了。」

  蕭瀾問:「二者有何區別?」

  「引魂局是淫邪之術,若心智不穩,便會沉迷淫穢**,日日夜夜只想與枯骨美人纏綿享樂,分不清現實與幻境,最後瀉精失陽,油盡燈枯而亡。」陶玉兒道,「相思局卻只能用來思念心愛之人,沒有半分害處,一對小情人用來彼此寄情罷了。」

  「所以這畫像中便被布下了引魂局?」蕭瀾又問。

  陶玉兒點頭,道:「走吧,帶我去看看那玉棺中的白玉夫人。」

  昨夜那地裂凹陷出的深坑經過一個白天,似乎變得更大了些,三人魚貫而入,空氣依舊是清冽的,卻多了一絲潮濕的氣息。

  陶玉兒用手指捻了捻牆壁,也有薄薄一層水霧。

  蕭瀾心裡吃驚,一般此類奢華陵墓在修建時,都會刻意避開水脈走向,卻不知為何這裡在一夜之間,竟會出現這麼多的凝結水汽。

  空空妙手神情也嚴肅起來,墓道漏水一事可大可小,往往看似不起眼的一些小水珠,到最後卻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甚至導致整座墓穴的塌陷。

  蕭瀾道:「前輩能找出原因嗎?」

  空空妙手道:「要麼是地下水,要麼是因為那處墓室被打開,風對流引來了別處的水汽,得仔細看過才知道。」

  蕭瀾點頭,又往裡走了一段,水霧依舊攀附在牆壁兩側的明珠上,一滴一滴洇出濕痕。

  陶玉兒進了墓室,看著那高台上的玉棺,人還未走上去,便對蕭瀾道:「照舊是引魂局,陣門就是那裡躺著的白玉夫人。」

  蕭瀾看了眼空空妙手,道:「前輩方才有句話沒說完,關於白玉夫人的所處年代。」

  陶玉兒獨自登上台階,看了眼那躺著的女子。

  的確是美麗的,不過隱隱卻蘊著一副枯骨敗落的喪氣相,與那些畫像一樣令人不適。

  空空妙手道:「她起舞時所穿衣著,是在模仿數百年前的西域胡姬,那陣恰逢戰火亂世,陸家先祖揮兵北上,中原動盪民不聊生。」

  「所以她極有可能是陸家先祖的寵妾或是舞娘?」蕭瀾問。

  空空妙手點頭:「看她年華正好,怕也不是自然病死,而是被當成了陪葬品,看到那棺尾處掛著的千斤墜了嗎?就是為了縛住她的冤魂雙足,免得被無常引走投胎,不能生生世世困在此處,陪著這墓主人。」

  蕭瀾道:「那又為何要布下迷陣?還有那些畫像,又是怎麼回事?」

  「這是陸家的祖墳,我如何會知道。」空空妙手搖頭,「你下回見到陸無名,或許可以問上一問。」

  蕭瀾道:「多謝前輩。」

  「不過此事倒不算最重要。」空空妙手提醒他,「儘快找出來是何處在漏水,才是當務之急。」

  蕭瀾點頭:「我會儘快查明。」

  「這幾天那老妖婆子都在做些什麼?」離開墓穴後,陶玉兒一邊往紅蓮大殿的方向走,一邊問。

  蕭瀾道:「姑姑什麼都沒做,只說要我多關心墓中的事情,甚至連紅蓮大殿周圍的眼線暗哨也撤了個一乾二淨。」

  陶玉兒道:「你如何看?」

  蕭瀾道:「她還去找了藥蠱師。」

  陶玉兒冷笑一聲:「算盤倒是打得不錯。」

  蕭瀾問:「娘親也要留在紅蓮大殿中嗎?」

  「我?」陶玉兒搖頭,「我在外頭自有住處,分散開來,將來也好辦事。」

  「鬼姑姑或許要給你兒子下蠱,做娘親的卻不管不問?」空空妙手在旁挑釁。

  「瀾兒會做什麼,能做什麼,我比你這半路冒出來的老頭要清楚許多。」陶玉兒冷冷瞥他一眼,「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指點。」

  空空妙手哼一聲,將蕭瀾往自己身邊拉了拉,也不知自己的兒子,當初為何要娶一個這般自私又冷漠的毒婦。

  日月山莊中,陸追正靠在軟榻上,邊上擺著厚厚一摞書冊,許多邊沿都泛了黃,像是已經有了些年份。

  這些都是阿六與岳大刀從附近書院與老秀才處尋來的志怪舊書,經日月山莊下人翻撿了一輪,挑出其中與冥月墓有關的,倒也有十幾二十本。

  陸追看得很仔細,他不想遺漏任何一處細節,哪怕是露骨而又艷情的床笫之事,也來回翻了好幾遍——對冥月墓了解的越多,將來做事也就越方便。

  阿六先前陪了他一陣子,後頭就開始昏昏欲睡,呵欠連天被陸追打發了回去。躺在床上還在糙臉泛紅,感慨爹就是與常人不一樣,看那些鶯鶯燕燕的小話本,竟然也能正襟危坐,一臉浩然正氣,不知道的,怕是還以為他在看史書。

  陸追嘴裡含著一枚酸梅,又隨手取過下一本書。

  看那封面圖樣,便知裡頭是什麼內容,打開之後果不其然,又是一番雲翻雨覆,悱惻纏綿,而且寫得極其**直白,幾乎沒有任何朦朧美感。

  陸追先是從頭到尾草草翻了一遍,發現竟全部是在講那白玉夫人一人。說那傾國傾城的容貌,香艷放浪的一生,以及她手中那把白玉蝴蝶匕首。

  白玉蝴蝶匕首?陸追猛然從軟榻上坐起來,挑亮燈火從書冊中翻圖來看,果真有一張匕首圖,極其眼熟——爹在路上還說過,這回來山莊要送給沈莊主做謝禮。

  原來這世間當真有過白玉夫人?陸追來了興趣,索性起床披上外袍,坐在桌邊泡了一壺新茶,打算仔仔細細從頭看上一遍。

  葉瑾敲門:「二當家?」

  陸追答應一聲,上前打開門。

  葉瑾驚怒:「你還當真沒睡。」神醫的醫囑有沒有記住,神醫就是我,我本人。

  陸追道:「看書看得忘了時間。」

  「看什麼書,看到現在。」葉瑾將手裡的胡蘿蔔塞給他,自己往屋裡走。

  陸追:「……」

  「我原本是要去後院餵驢的,吃夜食長得壯。」葉瑾解釋,順手拿起桌上書冊。

  陸追緊趕慢趕,沒攔住。

  看清書上內容後,葉瑾一陣胸悶,用非常非常難以言說的眼神看他。

  生為一個病人,你大半夜不好好休息,卻在看這玩意?

  陸追立刻道:「你聽我解釋。」

  葉瑾幽幽:「你說。」

  陸追道:「原來這世間當真有白玉夫人。」

  葉瑾道:「你接著說。」

  陸追:「……」

  陸追道:「我爹還有她的匕首。」

  葉瑾倒吸一口冷氣。

  陸追趕緊補充:「但這本書和我爹沒關係!」

  陸無名推門進來:「什麼和我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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