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西行 這曾是你最想做的事
城外山坡,風聲颯颯。思兔sto55.com
蕭瀾道:「明玉。」
陸追站在懸崖邊,一動不動背對著他,衣擺盈滿清風,遠看像一隻白色的雪鳥。
蕭瀾站在他身後:「回來。」
陸追轉身:「怎麼,你怕我跳下去?」
蕭瀾搖頭:「我怕你讓我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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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追嘴角一僵,卻又不是很想笑,索性盤腿坐在了地上。
「不想知道是怎麼回事?」蕭瀾也坐在他身邊。
「要麼你早有預謀,」陸追繼續看著遠處的白雲,「要麼就是我爹中了邪。」
蕭瀾點頭:「那你就當是陸前輩中邪了吧。」
陸追轉頭與他對視,眼底寒光幽幽。
蕭瀾往後一躲:「那我若招了,你不准生氣。」
陸追道:「難說。」
蕭瀾妥協:「即便要生氣,打我罵我都成,但西北一定得去。」
「憑什麼?」陸追斜眼一瞥:「想得挺美。」我在這陽枝城逍遙自在,有吃有穿還有冥月墓玩,為何要跟你一個騙子去大漠,八成會被賣掉。
「我們,」蕭瀾斟酌了一下用詞,「早就認識。」
陸追:「……」
陸追警覺:「有多早?」
蕭瀾答:「自幼相識。」
陸追先是微微皺眉,卻很快就反應過來,怒道:「既然自幼相識,那你在飛柳城——」
蕭瀾快速打斷他:「裝的。」
陸追一肚子話都被噎了回去,你這承認得還挺快。
「想逗逗你,」蕭瀾折下一根青黃的枯草,在手中轉了轉,「誰讓你先前一直欺負我。」
「扯。」陸追推他一把,怒道,「你這人說話,我一個字都不會再信。」
「不管信不信,至少我不是個壞人吧?」蕭瀾看著他,「喏,陸前輩都答應讓我帶你去西北了。」
「我不去。」陸追拍拍屁股站起來,「愛去你一個人去。」
「明玉。」蕭瀾拉住他的手腕,將人扯回來,「我錯了。」
一句你錯了就完了?陸追強行掙開,依舊很是窩火。
「給你打。」蕭瀾將側臉伸過去,「打完就舒服了。」
陸追幽幽道:「一臉無賴相。」
「你在生氣,我自然要無賴一些。」蕭瀾說得很有道理,「否則若是真將人氣跑了,我豈非得不償失。」
陸追繞開他,一個人往山下走。
「我原本在想,怎麼著也要等到了西北,再將實情和盤托出。」蕭瀾跟在他身側,「可誰知陸前輩吧……」未免也演得太敷衍了些。
陸追百思不得其解:「對啊,你騙我也就算了,為何連我爹都願意配合?」
蕭瀾道:「因為前輩和你一樣,覺得我是個好人。」
陸追:「……」
「前輩一早就來客棧找過我了,還險些因此揍了我一頓。」蕭瀾道,「不過他最終還是拗不過我,長輩疼晚輩,賣個乖說兩句好話,什麼事都好辦,就像我娘,不也挺慣著你?」
陸追一頭霧水:「什麼你娘慣著我?」
「實不相瞞,」蕭瀾深吸一口氣,儘量說得雲淡風輕,「陶夫人是我娘。」
陸追:「……」
陸追:「……」
陸追:「……」
山間最後一片南飛的鳥雀被驚起,撲楞著翅膀向遠處飛去,留下一片烏煙瘴氣的碎石與灰塵。蕭瀾抱著頭躲:「喂喂,要掉下去了!」
陸追怒氣沖沖,手中清風劍呼嘯長吟,捲起地上層層落葉,帶出如刀疾風。蕭瀾往後退了數十步,不得不甩手揚出烏金鐵鞭,繞過他的腰肢將人拉到懷中:「先說好,打贏了就跟我走。」
陸追一拳招呼上他的面門。
蕭瀾哭笑不得,被迫鬆手側身一躲,一路且戰且退。只要不打臉,其餘的胳膊腿胸膛後背都放任不管,隨便他怎麼出氣。對手態度太過良好,陸追反而沒了興趣,合劍回鞘往山下走:「不打了。」
「那答應同我一道去西北了?」蕭瀾追上去,「打也打了,若還在生氣,至少也給我個道歉的機會。」
陸追道:「你就是當我傻。」
「我可沒當你傻。」蕭瀾低聲辯解,「當你傻的是陸前輩,先前分明就答應要演戲,誰知今日我才剛一張口,他就立刻答應下來,這還指望你不會察覺?」
陸追「噗嗤」一聲笑出聲。
「我還有許多事情要同你說。」見他總算捨得笑一笑,蕭瀾也跟著輕鬆起來,又道,「從小到大,從冥月墓到洄霜城,我們之間發生了很多很多事情,估摸一年也說不完。」
陸追問:「那你也是在冥月墓中長大的嗎?」
蕭瀾道:「我若是說了,你怕是又要生氣。」
「為什麼?」陸追狐疑。
蕭瀾道:「我是不單是在墓中長大,還是那裡的少主人。」
陸追:「……」
蕭瀾道:「商量一下,這回別打臉了成不成?」
陸追有氣無力揮揮手,自己往山下走,心累,不想再搭理此人。
「三日後動身去西北?」
「……」
「答應了?」
「……」
天色轉暗,蕭瀾解下自己的披風裹在他肩頭,眼底帶笑。
城中武館,陶玉兒正在埋怨:「你看你,演戲都不會。」
陸無名一吹鬍子:「出那餿點子的分明就是你兒子!」
「好了好了,別吵了!」岳大刀站在門口,緊張地揮揮手,「公子他們回來了!」
陶玉兒趕緊迎出去,見蕭瀾依舊胳膊是胳膊腿是腿,也沒有鼻青臉腫,心裡暗道一句「阿彌陀佛」,拉著陸追的手笑道:「總算是回來了,爐子上還熱著雞湯呢,吃一碗?」
「伯母怎麼也一道騙我。」陸追小聲抱怨,說什麼衣裳做大了,現在想起來簡直恨不得一頭鑽進米缸里。
「是是是,都是瀾兒的錯,回頭我好好教訓他。」陶玉兒帶著人往院裡走,「先喝杯茶,我這就去替你熱飯菜。」
其餘三人也正站在院中。陸追道:「爹。」
「公子。」岳大刀搶先舉起手,「我是無辜的!」
阿六虎目含淚,我也很無辜。
「去吃飯吧。」陸無名拍拍他的肩膀,看起來頗為漫不經心,就好像方才全然沒有坐立不安過。
全家人都在小心翼翼地哄,陸追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坐在前廳里喝茶,過一陣子,又踢對面的蕭瀾一腳:「都是你的錯!」
蕭瀾點頭:「我誠懇道歉。」
油嘴滑舌。陸追放下茶杯:「你說我早就想去西北?」
蕭瀾點頭:「不過後來你受了傷,不得不暫時留在陽枝城中,說好了先休息一年,我此番回來就是為了接你。」
陸追看向旁邊,阿六與岳大刀齊齊點頭,對的對的,他沒騙你。
……
陸追沒說話,只從陶玉兒手中接過湯碗:「多謝夫人。」
「你先前最想做的事,就是同瀾兒一道征戰西北。」陶玉兒坐在他身邊,「瀾兒先前只想守著冥月墓,是你告訴他人活一世,要去更多的地方看看,要做更多有意義的事情。」
陸追看了眼蕭瀾。怪不得會被此人一句話就說動,原來當真心心念念了許多年。
「東西已經替你收拾好了,三日後就出發吧。」陶玉兒道,「去西北大漠,去做你一直想做的事情。」
陸追終於點頭:「嗯。」
蕭瀾在對面無聲抱拳,有些事情,果真還是要娘親出馬。
按照眾人先前的商議,陶玉兒會與岳大刀留在陽枝城中,免得冥月墓那頭又出事端。陸無名則是與阿六一道,同往西北。
不過說是同往,卻並沒有事先告訴蕭瀾與陸追,而是等他們動身兩日後,方才暗中跟了上去。倒也不是為了什麼大原因,而是只覺得這一對小情人分開實在太久,此番到西北後又要面對綿延戰火,滿打滿算,也只有途中這一段時光能安穩獨處,還是莫要打擾為好。
飛沙紅蛟疾馳似雷電奔雲,穿過一座又一座城鎮,自東南向西北,從丘陵到高原,將時間刷刷拋在身後,不知不覺間,舉目景象已從滿地落葉變成霜雪飛飛。
「今日就在這城中休息吧。」蕭瀾勒緊馬韁,「看天色半夜要落大雪。」
陸追道:「穿過這座城,往後三五天都是山路,若當真下起大雪,只怕我們要被困在此處了。」
「那也不能冒著風雪翻山。」蕭瀾翻身下馬,「這段日子一直在趕路,若能趁機歇兩天,也成。」
陸追點頭,與他一道進了城門。或許是因為風雪太大,又或許是因為時間太晚,街上空蕩蕩的,店鋪門口也沒幾家點著燈籠,只有狂風將那木招牌吹得哐哐直響,更顯淒冷。
陸追皺眉:「我怎麼覺得不大對勁?」
蕭瀾道:「天還沒黑,百姓就都躲進了家中,要麼鬧鬼,要麼就是有比鬼更狠毒的人。」
「打聽一下吧。」陸追將馬韁繩遞給他,自己推開一間客棧的大門,問道,「有人在嗎?」
話音未落,便有一群人呼啦啦拍桌站了起來,手中拿著砍刀與斧頭,虎視眈眈,凶神惡煞。
陸追微微詫異,土匪窩?
作者有話要說:
陸小追:都是騙子T0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