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偃月刀


  北凰怔怔的望著端王,他的表情是如此認真誠摯,北凰真的相信,他是愛她的。思兔閱讀不過,他愛的必然是左相府的舜華小姐,舜華小姐一個閨閣千金的需求,無非就是有關風月里的寵愛。而她,北凰,要的是大燕皇室的清明。

  他給不了。

  「相公寵愛妾身,妾身感激不盡。相公想給妾身最好的,可相公並不知道妾身想要的是什麼。妾身根本不需要在各大世家小姐面前橫著走,妾身需要的——」北凰定定的望著他,他如今是大~理寺卿,掌管著天下冤案,她若是要為自己陳冤,按理還得向他遞一份狀紙。

  北凰猶疑不決,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求他為北凰軍翻案時,可剛要開口,端王忽然猝不及防的俯身,狠狠地攫住她的唇,重重的蹂躪著。

  北凰氣急敗壞,這人在關鍵時刻忽然獸慾大發所謂何來?

  「咳咳!」身後傳來一道尷尬的清嗓聲。

  北凰驚得花容失色,心悸的望著端王殿下,辛虧他及時堵住她的嘴,否則她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被外人聽了去只怕就——北凰心慌意亂的趕緊跑開。

  端王眸光幽邃的望著從照壁拐出來的俊雅青年,凝重的臉色瞬間舒緩,粲然雅笑。「大哥?」

  北瑾俊臉上浮出尷尬,「打擾你的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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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夙目光飄向踉蹌跑遠的北凰,眼底的笑意溫柔又寵溺。

  北瑾走過來,將手裡的長條形錦盒遞給北夙,笑道,「大哥也不是莽撞之人,擅自闖入內院,只是為了將這份獨特的禮物親自交到你的手上。夙兒,恭賀你,得償所願。」

  北夙接過錦盒,謙遜道,「是各位皇兄謙讓我。」

  北瑾笑道,「你文采非凡,本就無人能及,何必謙遜。」

  北夙淘氣道,「大哥不是教導皇弟,做人要謙遜嗎。」

  北瑾失笑,「你啊,就是沒個正經。快打開,看看這禮物你可喜歡?」

  北夙抱著錦盒,因錦盒確實太長,竟有些嫌棄道,「大哥每年都找各種藉口送皇弟禮物。大哥送的禮物,皇弟捨不得用也捨不得送人,如今書房都快放不下了。你說又來這麼一件禮物,皇弟把它放哪裡好?」

  「放在你的寢宮。」北瑾笑著提議道。

  北夙自黑道,「皇弟雖然愛財,還不至於抱著金銀珠寶睡覺。」

  北瑾搖頭,「這可不是金銀珠寶?」

  北夙就更加嫌棄了,「啊,不是金銀珠寶?那還給你!」將錦盒塞回北瑾懷裡,「我的地小,放不下。」

  「當真不要?」北瑾別有深意的問。

  北夙盯著北瑾那張笑意神秘詭譎的俊臉。好奇道,「什麼寶貝,這麼神秘?」

  北瑾將錦盒塞回北夙手上,「快打開看看。」說這話的時候,北瑾環顧四周,警備心極強。

  北夙頓覺這份禮物極其蹊蹺,迫不及待的將它放到旁邊的石桌上,掀開蓋子,看到裡面躺著一把重型兵器——偃月刀,刀頭闊長,形似半弦月,背有岐刀,刀身鑽孔,刀頭與刀柄分離,龍形吐口單獨放在一旁。

  北夙怔怔的望著偃月刀,眼底的濕氣慢慢飄出。這可是北凰隨身兵器——斬雪偃月!

  「大哥,謝謝你。小弟找了它那麼久都沒有結果,你在哪兒找到它的?」北夙激動的問。

  「你也別問它的來處。夙兒,你為她做的愈多,可知就愈危險。大哥是不會告訴你的,大哥把它送給你,不過是圓你的念想。日後,你便好好的收藏它,切記別讓它問世。」北瑾鄭重萬分的叮囑道。

  北夙將蓋子合上,緊緊的抱著錦盒,狹長的眉眼勾出一抹頑劣的淘氣,「小弟記住了。」

  北瑾便道,「禮物給你了,大哥便回去了。」

  北瑾剛轉身,北夙卻忽然叫住他,「大哥!」

  北瑾回眸,望著北夙明媚一笑。

  「北凰軍隸的危險,什麼時候才能解除?」

  北瑾苦笑,「你還不了解父皇嗎?舉棋不定是他素來的策略。只要一日不頒布赦免軍隸的聖旨,北凰軍隸的危險便一日不能解除。」

  北夙的手,在流雲滾邊的寬袖下緊緊攥著,因為用力而失去血色。

  傍晚時分,驚鴻神不知鬼不覺的回到端王府。

  「王妃,事情辦妥了!」驚鴻來到內室向北凰稟告道。

  北凰點頭,似乎毫無意外。只是淡淡的問,「什麼時候能夠出來?」

  「對方說,晝夜加急,也要三天。」

  「三天。」北凰的手指叩打著桌面,眼底迸射出堅定的冷光。

  三天,她定讓北凰軍不再如螻蟻,躲躲藏藏過日子。

  「驚鴻,讓他們附送一枚炮彈給本妃。」

  驚鴻驚愕不已,重型兵器加炮彈,這摧毀力不堪設想。若是在人滿為患的燕京開炮,恐怕傷及多少無辜。

  北凰望著一臉錯愕的驚鴻,笑得特別淒楚,「你怕傷及無辜?可知那些原本該光明磊落活在世上的人,確要像螻蟻一樣過著暗無天日的日子?」

  驚鴻眼紅,哽塞道,「奴婢知道了。」

  北凰語氣緩了緩,又道,「這枚炮彈,不會傷及無辜。」

  驚鴻微怔,她竟忘了,她從來不是濫殺無辜的人。

  「王妃放心,奴婢定不余遺力求得炮彈。王妃想要多少便有多少。」

  「一枚足也。」北凰道。

  驚鴻點頭,恭敬的退了出去。

  嘈雜的賓客,紛紛散去。熱鬧鼎沸的端王府,恢復了昔日的清冷和靜寂。

  端王望著面前堆得如山丘般高聳的賀禮,那清淺魅惑的笑意不達眼底。寬袖裡的手握緊,良久聽到他清越的天籟之音緩緩道,「朱門酒肉臭,軍有凍死骨!」

  無名和朝花正在整理這些賀禮,忽然聽到主子吟詩,主子改了一個字,卻看出來他對邊疆將士的體恤與憐憫,對燕京名門望族的紙醉金迷感到無比痛恨。

  「殿下,這是賀禮名冊?」無名將名冊呈上來。

  端王翻開名冊,嘴角勾出一抹狡黠的笑意,「無名,按照這份名冊,賀禮愈是厚重者,恐怕身上的污穢愈難清洗。你就挨個挨個去查。本王倒想看看,這些個食君之祿擔君之憂的臣子們是如何中飽私囊的?他們的手上,究竟染了多少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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