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北夙大義滅親


  皇宮千秋殿。思兔閱讀520官網

  皇上躺在龍榻上,眼眸乾涸,目光有些渙散,可是愈這般蒼老,卻愈看起來猥瑣。「霓王去端王府了?」

  王公公挑了挑燈芯,紅燭的火焰瞬間跳躍透亮起來,燭光的陰影射在皇上的臉上,讓他的臉看起來陰晴不定。

  「回皇上,霓王回帝都,這第一時間就是上殿面聖。然後就去了端王府。」

  皇上手裡的書脫落在龍榻上,皇上渾然不覺,竟然像老僧入定了一般發著呆。良久才漫不經心的呢喃了一句,「他們兩兄弟的感情還是那麼要好。」語畢眼底卻射出一抹陰鷙的笑意,「王公公,你說這後宮裡真有永恆的兄弟情嗎?」

  王公公的臉色微微變白,慘白的皮膚上堆滿諂媚的笑容,「皇上,縱觀各朝各代,皇室里的皇子們別說是一母同胞,皆要互相猜忌互相殘殺。更遑論不是一個娘生的皇子們?」

  皇上滿意的點點頭。頗有感觸道,「是啊,生在皇室,你不害人,就會被別人害。孤很期待北夙和北攸這對兄弟最後會走向什麼樣的結局?」

  王公公道,「指日可待。」

  皇上想了想,道,「北攸重情,性格坦率。北夙重義,而且極其護短。這兩個人才能臭味相投,惺惺相惜,彼此扶持著走過這麼多年。若是孤不給他們加一點調味劑,恐怕他們的日子就平淡無奇。王公公,筆墨紙硯伺候。」

  王公公鋪上筆墨紙硯後,皇上老態龍鐘的爬起來,蹣跚著走到龍案前,執筆寫了一封信。然後放下毛筆,將信紙拿起來吹了吹,對王公公道,「把信鴿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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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公公便轉身走了出去。

  不一會手裡捉著一隻灰色的信鴿,皇上將信綁在信鴿腳腿子上,走到窗戶前推開窗,放飛手裡的信鴿。感慨道,「孤的皇子,不能有黨繫結盟。」

  王公公掏出錦帕連連拭汗。

  湛藍明媚的天空,一隻灰色信鴿排翅震動,留下一道道灰霾。最後徑直鑽入王戰大將軍的府邸。

  端王府。

  書房。北夙靜靜的坐在束腰書案前,面前鋪著筆墨紙硯,可是他卻遲遲未動筆。眼神里的猶疑透露出他內心的矛盾糾結。

  朝花站在邊上認真的研著墨,只是濃黑墨水都快滲出硯台,也未見殿下有動筆的意思。

  殿下除了動武,六藝方面都是大燕的翹楚之輩。從前作畫是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也不知今日要畫什麼內容,竟將他愁煞成這副模樣。

  許久後,北夙幾不可聞的嘆息一聲,沉重的提起毛筆,開始在雪白的絹絲上運筆。

  不似從前的筆走龍蛇,揮灑豪邁。筆尖走走停停,許久後才看到雪白的絹絲上落下飄逸的衣袂,遒勁有力的手腕上描繪著一副銀質護腕,護腕上鐫刻著曼陀沙華,青蛇和水魚。

  朝花研墨的手微微一滯,這護腕分明就是霓王北攸之物。「殿下,這霓王前腳剛走,你就想他啦?」

  北夙的毛筆倏地頓在紙上,筆透絹絲,落下大大的墨點。北夙絕色的瞳子卻泛著比墨汁還黝黑的光芒。「六哥哥,在本王心裡已經死了。」

  無名怔了怔,剛才主子和霓王還談笑風生的,看起來感情深篤。可主子怎麼會說出如此決絕的話來?

  北夙抬眸掃了眼發呆的無名,「一個人如果可以背棄自己的愛人,是不是更容易背棄他的兄弟手足?」

  朝花不解其意,卻扼腕嘆息道,「殿下,你從前與霓王可是無話不談的好兄弟。霓王在外面行軍打仗,剛回京都就風塵僕僕的來府上看你。殿下適才也未表現出任何不快。怎麼忽然就有嫌疑了呢?」

  北夙低頭筆耕不輟,這次頭也不抬道,「他做了不可饒恕的錯事,本王就是想姑息養奸……可如何對得起被他殘害的人。」

  朝花臉色瞬變。良久後,從納呆中回過神來,目光落到宣紙上,北夙已經畫好北攸的畫像,可謂栩栩如生。北攸的神態,那放浪形骸里透著一抹輕狂,那俊郎陽剛的臉上堆滿笑容。仿佛透過這幅畫能夠看到北攸一顰一蹙的儀態。

  北攸在端王心裡是不一樣的存在,這麼多年,除了太子北瑾,北夙最知心的就是北攸。每次北攸奉旨出征,北夙都會親自去寺廟裡為北攸祈福。心裡把北攸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所以才能將北攸繪畫得如此飽滿,鮮活。

  北夙提筆,在畫像旁邊的空白處,浸透有力的落下三個字:逮捕令。寫完這三個字,北夙卻像一身力氣被抽空了一般,丟了狼嚎毛筆,頹廢的將身子靠在椅子的鏤空雕花靠背上。揉著額心。

  朝花將畫紙拿起來,輕輕的吹乾那些積墨的地方。瞥到主子那張痛苦的表情,朝花立刻安撫道,「殿下,這都是霓王咎由自取。你別難過了。」

  北夙痛不欲生道,「本王卻想不明白,他為何要這麼做?六皇兄與本王自幼形影不離,本王了解他,他對皇權並無爭鬥之心。他也曾是淡泊名利看淡繁華的人,為何忽然就聚攏在皇權渦旋的中心地帶?」

  北夙想不明白的問題。朝花壓根就懶得動腦子,免得浪費時間。朝花做人的原則就是「凡是能夠用手解決的問題絕對不用腦」。所以當即雄赳赳,氣昂昂的拍著胸脯對端王立下誓言。「殿下,讓屬下去霓王府探探霓王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屬下保證把他的底褲顏色都給你挖出來。你啊就別苦惱了。」

  北夙望著朝花,若有所思著。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桌面。忽然自言自語起來,「本王從小到大,都告訴世人,本王身體欠恙,命比紙薄。所以不問世事。可是暗地裡,本王從八歲起就開始屯兵,招攬翹楚人才,別人都以為端王府人才凋零,就連父皇也一度以為我這個病秧子絕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危險。殊不知我端王府臥虎藏龍,本王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如今眾多皇子都忌憚本王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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