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仵作驗屍
北夙眼底湧起的腥風血雨在剎那間湮滅。思兔閱讀調適了情緒，北夙深呼吸一口氣，步履沉重中帶著不易覺察的踉蹌，圍繞著靈柩繞了一圈，他那皙白修長的手指，在靈柩上划過，倏地，靈柩的四圍忽然滑落，屍體全方位呈現在眾人眼前。
大堂上，所有人都被北凰的悲慘死狀給震住了。她的身上，密密麻麻插著利箭，長的短的，樣式不一。致命部位，非致命部位，都無完好。
北夙神情凜冽，目光里卻帶著太多疼惜的情愫。任憑周遭眾人對屍體沉默的瞻仰。
「一個人身上中了這麼多箭，怎麼可能撐三天三夜？這不是荒謬嗎？就算北凰大將軍武功蓋世，身上的致命部位中了一支箭也該死透了。依我看，這屍體是北譽侯運回來的，說不定啊，北譽侯為了證明北凰的清白，故意插這麼多箭上去！」文太師見周圍的觀眾都對北凰大將軍流露出無比憐惜的眼神，故而壯著膽子站起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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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譽侯氣得夠嗆，「文太師你——」
北夙輕蔑不屑的眼神投到文太師身上，「文太師每天醉心於花前月下，不懂得仵作那套道理，就不該亂狂吠。來人。」
北夙聲音剛落，就從堂下走出來一位鶴髮童顏，精神矍鑠的青衣老頭。他背著一個木箱，走到北夙前恭敬的作揖行禮，「見過端王殿下！」
北夙道，「免禮。」又對眾人解釋起這個老頭的神秘身份來，「這位便是有華佗再世美譽的神醫塞華佗。不僅醫術高超，更是擅長仵作的驗屍理論。今天，就讓他來告訴你，這具屍體上究竟有何秘密。」
賽華佗，是隱匿於高山流水之間的神醫，一般不出世，救人憑藉興趣愛好，若是沒有機緣的話，就是王權富貴也請不出他來看病。
傳言他已經活了一百二十歲，可是他的容顏，看起來比那些古稀之年的老頭更加年輕。
眾人能夠見到賽華佗的真容都十分慶幸！
這時候文太師又站起來，質疑道，「這位賽華佗，焉知不是你請來替她翻案的幫手？」
北夙冷嗤一聲，「文太師你太抬舉本官了。賽華佗如果畏懼我等王權富貴，受我等脅迫，他這張臉恐怕早就是帝都各大世家的熟客。」
賽華佗聽到文太師的話更是憤憤，「這位大人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老夫之所以願意來公堂里驗屍，不過是受了端王殿下的激將法。端王殿下料定這具屍體老夫奈何不了，老夫興趣之至，這才決定前來探探究竟。老夫只是想知道，在老夫驗屍的生涯里，什麼屍體沒有見過，端王殿下何故料定我今日要在這具屍體前栽跟斗？」
北夙道，「老先生，屍體就在這裡，請先生開始吧！」
賽華佗將他隨身攜帶的木箱打開，取出一雙菲薄的膠皮手套，然後走到屍體面前。
看到屍體，賽華佗明顯一怔。
這時候左相站起來，笑容可掬道，「老先生，這具屍體關乎著北凰軍的清譽。你且細細檢查，千萬不能有半點差池。我等見到這具屍體有許多困惑，還請老先生為我等一一解開。這第一件，便是這密密麻麻的箭，是生前中的箭，還是死後有人故意布置的？此其一。這第二個困惑，這屍體受了這麼多箭，還能撐著傷軀殺敵，這簡直令人聳人聽聞……」
賽華佗白了一眼左相，很是無語道，「這位大人，老夫只驗屍，你們官場上那些脈絡，素老夫無能為力。」
左相吃了閉門羹，悶悶的坐下。
賽華佗非常仔細的檢查了屍體身上所有的箭傷，拔出來幾根不同深淺不同樣式的箭矢，一邊驗屍一邊解釋道，「確實神奇。此具女屍年齡在20歲到25歲之間，武功如此超群令人咂舌。」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轟動，就連北瑾都震驚不已，「老先生如何得知這些信息的？」
「屍體告訴老夫的。屍體的年齡性別特徵明顯，身上的箭都是死之前中的，一個年輕姑娘，中了那麼多箭還沒倒下，我想她不僅僅是武功超群，還有超凡脫俗的意志力。」
北夙的眼眸里微微漾起一抹笑意。溫柔的目光情不自禁的瞥向公堂外，就看到北凰站在人群里，神情麻木，目光呆滯的望著她的屍體。那滿不在乎的表情，就好像那屍體不是她的一樣。
她這樣，他倒心安了一些。
文太師對賽華佗的結論很是不滿，「老先生，你是如何斷定這些箭都是生前受的？你只是拔了幾根箭而已，就妄下結論！」
賽華佗很是不悅，舉起手裡的箭，道，「你們看，這箭矢上有血液凝固的痕跡，而且箭柄上血液濺起，證明箭進入人體時。血液是溫熱的，流動的。如果是人死後再把箭射入人體的話——」
賽華佗從他的木箱裡取出一根匕首，毫不客氣的刺入屍體內。北夙瞳子放大，阻止道，「賽華佗，不可對屍體不敬。」
賽華佗置若罔聞，將匕首拔出來，揚起乾淨的匕首道，「看到沒有，人死後，血液凝固，外物進入體內，就是這樣的結果！」
北夙怒道，「賽華佗，這是我大燕鎮守北疆的戰神，你若再對她不敬，本王就毀了你的桃花源。」
賽華佗很是無奈道，「端王殿下，老夫也不想這麼做——」瞥了眼文太師，「那你讓他們管住嘴。不要質疑老夫的能力。」
北夙鷹隼的目光環掃四周，道，「賽華佗，你的名字就是對你的驗屍結果的最好證明。你只管拿出結論來便可。」
賽華佗滿意的點點頭。
這時候，他開始拔箭，一邊自言自語道，「這些箭，深淺不一，老夫斷定，她是在戰場上，蹲在某個點上，當靶子一樣被敵人射擊。要不然，怎麼可能出現射擊深度一致的一批箭？」
堂上蘇琴眼淚花花道，「我家大將軍最後幾天，駐守城門，一刻也不曾懈怠。她可不就是活靶子嗎？敵人的箭射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