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金鑾殿上怒放京華


  北夙微怔。思兔閱讀北瑾就是這樣,永遠就是怒放在寒冬風雪裡的臘梅。他心存高遠,想要替他的親人擋住一切災難,可北瑾也不過是巍峨皇宮裡一粒渺小的塵埃。

  又卷不起風暴?

  北夙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未置一語,邁著沉重的步伐向石階上走去。

  金鑾殿上,皇上穿著明黃色龍袍,威嚴萬千的坐在九龍盤踞的寶座上,婢睨著下方的朝臣們。

  臣子們一個個耷拉著腦袋,屏著呼吸,大氣不敢出的慫樣。

  直到——

  北夙秀逸的身軀出現在大殿上,皇上陰鷙的目光才轉移到那抹單薄得仿佛風一吹就要倒下的身軀上。

  朝臣們看到北夙,臉上的表情可謂立刻精彩紛呈起來。以文太師為首的臣子們浮出奸佞嘚瑟的嗤笑;就連左相這種城府很深喜怒不形於色的老奸巨猾的狐狸也流露出假慈悲的奸笑。而孫庭海將軍和尚書大人則是為北夙捏著一把汗,臉上表情十分擔憂。還有那些處世中庸,左右逢源的臣子們則抱著靜觀其變的心態。

  

  除了朝臣們,大殿上的五皇子北璃唇角扯出幸災樂禍的笑意,興致盎然的望著淡定如斯走來的北夙。

  北夙掠過各位朝臣,目光清冽,就好像分開混沌的清泉,穿透黑暗的曙光,耀眼得令人矚目。

  所有人的目光都情不自禁的被他吸引。北夙施施然走到皇上前,並未下跪,卻是傲然屹立著,揚著倨傲的臉龐詢問皇上,「父皇,太子殿下犯了何錯,要跪在大殿外?」

  他的聲音很輕柔,像山林中一尾涓涓細流,靜靜流淌。卻兀自散發著令人無法忽略的肅靜威嚴。

  皇上原本就繃緊的臉龐此刻更是皺得眉頭若川,與面對北瑾時張揚怒發的慍怒截然不同,他拼命隱忍著內心裡欲噴薄而發的火山,只是火山口一個個冒出來,而他不得不用全力去抑制火山口的爆發。

  「北夙。你明知故問!」皇上拼命壓低的嗓音聽起來更像是獅子的怒鳴。

  北夙淺淺一笑,「哦,原來父皇是為北凰沉冤得雪而怒。」

  北夙並不想給皇上任何辯解的機會,只是略作停頓,便滔滔不絕道,「此案乃大里寺受理,太子不過是旁聽罷了。整個審案過程,太子殿下都沒有發表任何言論。不過是最後水落石出,真相大白後,兒臣借他的嘴宣布了北凰無罪罷了。父皇犯不著和太子置氣。」

  北夙三言兩語就為太子推卸了罪責。

  皇上本來藏著借題發揮以打壓北瑾的心思,可北夙雄辯滔滔,不過短短几句話,反倒顯得他這個君王小題大做,胸襟狹隘。

  「他身為太子——」

  「父皇!」皇上剛開口,北夙就立刻打岔,「昨日大里寺重審北凰一案,由江湖神醫賽華佗親自驗屍,朝臣與平民共同聽審,當時左相和文太師等人都在,若是審案過程有失偏頗,以左相的鐵公無私和文太師的謹小慎微,想必定然會即刻出來阻止錯誤的發生。可是昨日他二人對審案最後結果卻並沒有提出異議,兒臣以為,當場聽審所有人都達成共識:北凰大將軍就是被冤枉的。太子宣布這樣的結果不過是順應民心,這不是父皇對太子耳提面命,悉心教導的結果嗎?」

  此言一出,不止皇上心裡鬧騰。朝堂上的左相和文太師一黨皆鬧騰起來。

  文太師臉色十分難看,昨日審案時北夙多次令他難堪,今日有皇上撐腰,他定然要好好報復他才大快人心。

  文太師索性向前站出來,義憤填膺的抨擊著北夙,「端王此言差矣。昨日審案時,下官多次反駁殿下的言論,可殿下一意孤行,執迷不悟,黑白顛倒——」

  北夙怒斥道,「文太師,請注意你的措辭。昨日審案,你沒有反駁本王的任何論點。相反,你千方百計的阻止賽華佗驗屍,本王倒想問問你,你居心何在?」

  北夙瘦弱的身軀因為憤怒而顫抖,很難令人相信,這孱弱不堪的身軀發起脾氣來如此有力量?就連文太師也被北夙的氣勢震懾得啞口無言。

  北夙咄咄逼人道,「你阻止賽華佗驗屍,就是阻止真相浮出水面,文太師,你在心虛什麼?」

  文太師招架不住,語無倫次道,「下官沒有心虛。下官只是奉皇上之命——」

  「咳!」皇上忽然咳嗽兩聲,文太師臉色一白,及時打住下文。

  北夙瞥了眼寶座上倉皇難掩的皇上,眼底漫出一抹嗤笑。又掉轉頭狠厲的逼問文太師,「奉皇上之命阻止賽華佗驗屍?奉皇上之命阻止北凰軍翻案?」北夙將文太師未說出來的話一氣呵成念了出來。嚇得文太師身子一軟,幾乎就要趔趄著癱坐地上。

  「不不不,不是奉皇命——」文太師因為緊張而語無倫次起來。

  皇上恨鐵不成鋼的瞥了眼文太師,文太師自知自己說多錯多,便怯怯的站到邊上,再也不發言了。

  北夙攝退文太師,冷冽的目光環掃朝堂上那些蠢蠢欲動著與他唇槍舌劍的人。可那些人終究被北夙的一身京華給折服,沒有人敢不自量力的上來挑釁。

  北夙便轉身專心對付起寶座上的大老虎,「父皇,君為舟,民為水,水可載舟亦可覆舟。昨日案審結果,那麼多平民在場旁聽,就算兒臣想要隱藏北凰軍被污衊的真相,可兒臣管不住民眾那一張嘴。他們親眼所見北凰的屍體,親耳所聞賽華佗的驗屍定論,這北凰和賽華佗都是子民心裡的神,兒臣自知不能撼動他們對真相的渴求和認知,便順手推舟,做出了一個順應他們心意的裁決罷了。兒臣這麼做,是為大燕的長久基業著想。請父皇明查!」

  皇上排山倒海般的暴怒被關在體內無處宣洩,此刻化為一聲冷笑啟齒而出,「好一個是為了大燕的長久基業。北夙,你讓朕的君威掃地,大燕基業又怎會長長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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