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脅迫君王
皇宮的夜晚，依然是亮如白晝。思兔閱讀520官網
千秋殿，皇上斜臥龍榻，單手撐著腦袋，閉目養神。
王公公則站在門口，翹首望著飛檐外的皎潔圓月。那圓月，好似掛在鳳儀宮的琉璃屋頂上。
「王公公，鳳儀宮那邊可有信息」皇上打了會盹。霍地睜開眼睛，枯黃的眼睛裡噙著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北瑾中了毒，算算時間，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該毒發身亡了。趁著鳳儀宮亂成團的時候，他就將皇后一脈一鍋端。
他忍了她太多年了！
王公公小小聲的回了聲，「回稟皇上，未有異常。」
皇上坐起來，瞌睡侵襲的臉龐顯得無精打采。「過來，伺候朕就寢。」
王公公邁著小碎步跑過來。體貼的為皇上脫下龍袍，將龍袍放到一旁的束腰圓凳上，再放下一層層的帷帳。又吹滅了所有的蠟燭，寢殿裡頓時變成漆黑一片。王公公這才躡手躡腳的退下。
帷帳里傳來皇上得意的嘆息聲，「睡一覺起來或許就有好消息。」
皇上將雙手交疊放在胸前，正準備放寬心入寢時，就見一道閃電似得亮光，在頭頂上一閃而逝後，帷帳頂部就傳來撕裂的聲音，龍榻頃刻間就沉了下去。
皇上的瞌睡蕩然無存，剛要張開嘴喊刺客時，冰冷的兵器就抵在他的咽喉上。「皇上，好久不見。」
那宛若絲一般柔韌又脆弱的聲音，低低的，輕輕的，在他耳朵邊響起來，仿佛輕輕一打岔，就會掐斷這若有似無的聲音一般。
他肯定這聲音的主人不是北凰，可是偏偏這聲音的口吻，與北凰毫無二致。
抵在他喉嚨的兵器略微鬆了一絲絲，他緊窒的喉嚨終於可以擠出微弱的氣流。他用氣流艱難的發出一些音符，「你是北凰？不，你不是！」
「我是不是北凰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今天你必須得死。」黑夜裡，北凰精準無偏的捏住皇上的嘴巴，給他投入了一顆的毒丸。
「我為你鎮守邊疆，你卻怕我功高蓋主，不惜捏造偽證，構陷我投敵叛國。你害得我北凰軍的兄弟姐妹們死的死，傷的傷，留下那麼幾個倖存者你還要對他們趕盡殺絕。你如此喪盡天良，不配做君王。」北凰的憤怒，撕裂著黑夜的靜寂，在皇上心裡炸起驚濤駭浪。
她怎知他毒害北凰軍的真心思？
「你誤會朕了。朕沒有……」他想狡辯。
北凰卻不給他任何狡辯的機會，「沒有忌憚我的存在，是不是？哼，你這話如果是從前說給我聽，我便信了。可是現在，在我得知太子中了可怕的透骨毒以後，你讓我怎麼相信你？透骨毒啊，全大燕就只有兩顆，我送了一顆給皇上。沒想到皇上卻將它用在了自己的親兒子身上。虎毒不食子啊，皇上，你的心當真那麼狠絕無情嗎？我終於明白了，這個世上不是所有父親都值得人尊敬。你為了權利，連兒子都可以毒害，更何況是我等與你毫無血脈的臣子呢？」
黑夜裡皇上的瞳子漫出巨大的驚愕，「你……你果真是北凰，可你不是死了嗎？」他原本打了一手好算盤，他給太子下的透骨毒，乃北凰所贈，可北凰已經死了，便沒有人知道透骨毒的來歷。誰知北凰竟然莫名其妙的鑽出來了？
「我是死了。可我死不瞑目，怨氣太重，所以化為厲鬼找你索命來了。皇上，你已經吃了我的透骨毒，要不了多久，你就會跟太子一樣，全身變青。而我也會給你一顆解藥，你吃了解藥，我想到時候全天下人都知道是你給太子下的毒。你會被天下人唾棄。我也要讓你嘗嘗被人唾棄的滋味。」
皇上此刻想的卻不是被人唾棄的滋味，而是天下人如果知道他是個虎毒食子的暴君，他的皇位還保得住嗎？
「北凰，你不能這麼做。朕是皇上，你謀害皇上是大逆不道。」
「可笑，我都已經被你害死了，還在乎什麼君臣禮儀。我北凰是忠君愛國，可絕不做愚忠的蠢臣。」北凰咬著牙怒道。
此刻毒丸開始在皇上體內發作，宛若萬千螞蟻吞噬著他的肌肉，他仿佛看到自己變得和北瑾一樣，全身鐵青，一身力氣流逝——
他不能死。
「你要怎樣才肯放過朕？」皇上惶惶然的問。
「想我放過你，給我個理由。」
「朕答應你，放過太子殿下。」
「他與我無親無故，與我何干？」北凰在北夙的耳濡目染下，將趁火打劫的學問學得倒十分精湛。
「那你要怎樣？」
「第一，昭告天下，北凰投敵叛國是子虛烏有的事情。賜封北凰為鎮北神。賜封北凰軍為大燕的忠勇之師。若敢讓刑部抹黑我等，皇上你就不是中毒那麼簡單的事。」
「依你。」皇上磨牙，聽出一絲無奈。
「第二，太子殿下和端王殿下為北凰軍陳冤昭雪有功無過，皇上不獎賞他們二人也就罷了，不得以任何理由為難他們。」
皇上怔楞，剛才還說她與太子無親無故，怎麼這會又給太子謀福利？
「依你。」
北凰忽然打開火摺子，輕輕一彈，火星不偏不倚的落到龍案上的紅燭上，對面的紅燭立刻躥起微弱的火苗起來。那火苗只照亮了巴掌大的地方。
北凰的冰刃從皇上的咽喉移到背上，「去那邊。」
皇上從床上走下來，想轉回頭看看北凰的真面目，可是後面被陰影籠罩，燭光的明亮輻射不到他的身後。
「老實點。別耍花招。」北凰戾氣沉沉道。冰刃用力往前一刺，皇上的後背立刻傳來冰涼的觸覺。頓時嚇得老實起來。
「坐下。我念一句，你寫一句。」北凰兇巴巴的命令道。
皇上鋪開紙筆，拿起毛筆沾了沾墨水。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人非聖人孰能無過。朕受奸人蒙蔽……」
在北凰的逐字逐句的引導下，皇上寫了份深刻的，令人深省的千字文悔過書。內容將他殘害北凰軍的細枝末節都一一概述。
皇上寫完千字文悔過書後，北凰又下令道，「蓋印。」
皇上不情不願的蓋了璽印。
完畢後，北凰伸出手將悔過書抽走。皇上就看到她那雙修長白皙的手指，與北凰那雙終年握刀，免不得有些粗糙的手似乎有些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