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北凰下堂,北夙心殤
太后眼底漫出一抹決絕的寒氣,耳畔邊想起皇上聲淚俱下的哀求,「母后當年為助兒子榮登九鼎之位,可謂機關算盡,煞費苦心。思兔閱讀sto55.com如今朕的基業就要毀在端王妃身上,母后你就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創立的大業毀於一旦嗎?只要母后想辦法讓端王休妻,沒有端王妃矜貴的身份護佑,端王妃便不能在朝堂施展拳腳,她對朕的威脅便可解除!」
太后的拳頭撰緊,她狠不下心腸脅迫北夙休妻,便只能讓端王妃自請下堂。
「哀家要的孫媳婦,是單純善良的好姑娘。不是攪和朝堂,將端王陷身於囹圄的心機女。」太后咬牙怒道,「端王妃,自你嫁給端王后,端王不問世事的恬靜淡泊的日子便一去不返。哀家不能坐視不理,端王的身子骨,經不起這般折騰。」
北凰的身子顫了顫,臉色慘白。
太后這番痛斥,她無言以對。
不管怎麼說,北夙是為了北凰軍才投身於朝堂的。
太后冰寒的目光冷睨著北凰,「你可還有話說?」
北凰眉籠煙雲,「無話可說。」
太后眸底冰寒散去,欣慰的笑道,「你放心吧,哀家不會虧待你的。」
北凰無力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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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太后給她重賞只會讓北夙更加誤會她。太后用心叵測。
離開皇宮,北凰失魂落魄的回到端王府。驚鴻等候在端王府門口,看到北凰落寞的走過來,驚鴻不安的迎上去。
「王妃!」
北凰淚眼婆娑的望著端王府的匾額,切切實實體會到了一把「擁有時不珍惜,離開後方覺珍貴」的感悟。
「驚鴻,殿下可曾回來?」
驚鴻搖頭,「未曾回來。」
北凰抬腳向裡面走去。在端王府的花園裡流連徘徊,然後推開東院的大門。
「驚鴻,收拾東西,我們要離開這裡了。」北凰將手裡緊緊撰著的和離書拿出來,那是皇上蓋了大印的和離書,是太后專門為她準備的,召她入宮,冠冕堂皇的話說了一堆,故作體面的事情做了一堆,無非就是讓她心甘情願的在和離書上簽字畫押罷了。
驚鴻將北凰的衣物麻利的裝起來,收拾那些金銀首飾時,北凰制止她,「罷了,那些體面的東西以後也用不上了,留給下一任主人吧。我們走吧。」
驚鴻點頭,扶著北凰離去。
王府的婢女和下人看到王妃收拾包袱要走,一個個跪在門口,阻止北凰離去。「王妃就算是鐵了心要走,也該等殿下回來了再走。」
北凰道,「太后懿旨,已成定局。與他相見,平添煩惱。不如不見,斷得乾淨。」語畢不顧下人挽留果決離去。
北凰離開端王府,站在帝都的十字路口,卻不知何去何從。
她雖然是侯府的女兒,可是這層身份豈能捅破?
「小姐,我們去哪兒?」驚鴻也是迷茫不已。
北凰轉身踏上了去相府的路,一邊道,「我如今還是上官舜華,除了相府,還能去哪兒呢?」
驚鴻覺得相府並非落腳的好地方,可是卻十分傲氣道,「雖然小姐是相府的庶女,不過有我在,涼她們也不敢欺負你。」
北凰和驚鴻來到相府時,已近黃昏時分。相府大門緊閉,連守門的侍衛也不知去向。
驚鴻怒道,「竟敢給小姐吃閉門羹?看我不踹爛這道門。」
北凰阻止道,「不可。我這位相府庶女本就是京都的笑話,若是言行舉止再有偏差,恐怕這輩子也抬不起頭做人。」
驚鴻道,「天已經黑了,難道我們要露宿街頭?」
北凰轉身離去,「先找個客棧住一晚,明兒再來。」
大里寺門口。
端王府的管家跑得滿頭大汗,剛到大里寺門口就扯起嗓子喊起來。「殿下,不好了!」
北夙聽到管家焦灼急切的聲音,立刻丟了手裡的案卷疾步走出來。「怎麼回事?」
「殿下,王妃她走了!」管家上氣不接下氣道。
無名道,「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我們王妃不是經常在晚上翻牆出去嗎?」
管家跺腳,「可是這次不一樣,王妃是白天出走,而且還收拾了包袱才走的。」
北夙石化如雕。
待北夙回過神來,他像一陣風一般像門外跑去。解下拴在樹上的青驄馬,翻身上馬。揚起馬鞭立刻往王府里趕去。
無名和朝花立刻施展輕功去追。「殿下,等等我們。」
「王妃!」青驄馬剛到端王府門口,北夙就從馬背上跳下來。他發瘋了一般向東院奔去。一邊跑一邊痛徹心扉的呼喚著。
「王妃?」
哪有人回應他!
北夙拉開東院寢殿的門。看到裡面人去樓空的冷清景象,北夙只覺眼前一黑,全身力氣如被抽空,就要癱坐在地上。皙白的手緊緊的抓著門板,竭盡所能才沒讓自己那如漂泊船帆的身軀倒下。
失魂落魄的一步步艱難的往裡面挪去,長案上醒目的放著一紙休書,北夙將它拿起來,秀逸的臉上出現哀莫大於心死的表情。
這是北凰自請下堂的和離書,不過上面有皇上的大印。
北夙心裡泛起難言的酸澀,她要和離,他不同意,她就進宮去尋找太后皇上。她離開他的決心如此堅決,哪裡對他還有半分情意?
空空如也的衣箱,摺疊整齊的錦被,還有床上放著一盒王妃規制的首飾飾品。
她不貪戀王權富貴,倒是符合她的性子。
她身無分文,又該去哪裡落腳?
侯府,她不敢去?
相府,容不下她?
端王府,她不屑於窩居於此?
北夙的眼淚,晶瑩剔透,冰冷無溫,奪眶而出。
和離書在他手上,裡面的話句句給他足夠的體面。說什麼她身患體寒之症,說什麼她不夠溫婉賢淑,侍夫不得心?
說到底,都是她休他找的託詞罷了。
為她,他苦心經營八年。權傾朝野,步步為營。
為她,他機關算盡太聰明。
為她,他不惜以孱弱之軀,放棄閒雲野鶴的淡泊,也要躋身朝堂,誓要與父皇爭鋒芒。
到頭來,她卻棄如敝履。
說走就走,一點留戀也沒有。
甚至,都不曾與他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