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隱患
正在蘇蘇琢磨如何告訴林哲的檔口,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思兔閱讀sto55.com
駱夏在銀行貸款兩百萬,就現在的施工程度來說,肯定沒有用完。那剩下的錢去哪裡了?會不會在駱夏的銀行帳戶里?
正好此時天色已晚,蘇蘇離開公司,在公司外的露天花園給駱白打電話。
「駱白,你有沒有想過,你姐姐貸款的錢,在哪裡?肯定還沒有用完。」蘇蘇直截了當地問。
「具體還不清楚,我現在只拿到她的遺物。」
蘇蘇想,也是如此。這涉及到遺產繼承的問題,不過,駱夏孑然一身,父母都已謝世,駱白又承擔她生前的債務,遺產由駱白來繼承,應當不成問題。
只是法律的流程要走,這極其需要時間。
「民宿相關資料,你看到了嗎?」蘇蘇問。
從不曾聽駱白提起,她覺得疑惑。
駱白說:「沒有紙質資料。」
「肯定沒有。駱夏做事極其嚴謹,基本上不會留下紙質材料,以防被有心人拿去。」蘇蘇跟隨駱夏多年,對她的習慣了如指掌。
當然,這也是她之前覺得,自己對駱夏了如指掌,如今她發現,她不過是了解冰山一角。
「電腦,我也找專業人員破譯了密碼,但裡面什麼有用的材料都沒有發現。」駱白苦惱地說。
所以這段時間,他才只能坐以待斃,等「麻煩」找上門來。
蘇蘇覺得,他們這樣子不是辦法,做事情毫無調理,邏輯混亂,事倍功半。
「駱夏有用隱藏文件夾的習慣,可能被她隱藏起來了,這個很難找。不過。通常情況下,她都喜歡把東西放在最後一個磁碟,你可以拿去電腦城,找人幫忙看看。如果不行,還可以用雲盤,她所有有用的東西,都會備份!」蘇蘇說。
如果民宿不做,這一切似乎都沒有意義。
但要重新啟動項目,如果能按照駱夏的思路,一切就省力起來。當然,這也是基於蘇蘇對駱夏的信任。
「我明白了。」駱白回。
蘇蘇又問:「遺產的事情,你可以主動去問問,知道駱夏留沒留下錢,或者留下多少錢,對我來說都很重要!」
「明白。」蘇蘇掛斷電話了。
她一回頭,看見林哲神情嚴肅,一臉疲憊地站在自己身後。
「啊!你怎麼來了?」蘇蘇嚇了一跳。
「剛有時間喘口氣,來看看你。」林哲眼窩深陷,眼皮跟掛著秤砣一樣耷拉著。
「來了也不說話,跟背後靈一下,怪嚇人的!」蘇蘇嘴裡嫌棄,臉上卻滿是笑意。
「我見你在打電話,就沒打擾。」
蘇蘇自然而然地走到他身邊,拉起他的手朝外走:「我也下班了,看你累的,去吃宵夜。火鍋怎麼樣?」
「你剛剛在和駱白打電話?」林哲沒有回答,轉而問。
蘇蘇點點頭。雖然上次因為駱白的事情,兩人鬧得不愉快,緊接著又都開始忙工作,也沒好好溝通,就耽擱了。
此時看來,林哲對駱白還是極其敏感。蘇蘇不明白。
她在感情里簡單甚至有點麻木,從來不曾劈腿撩騷,和人在一起之後,哪怕是想,也不曾想過要和別人有什麼。
蘇蘇不知道林哲在擔心些什麼。
「是在和駱白打電話,聊關於民宿的問題。她姐姐借銀行兩百萬的貸款,我跟你說過。」蘇蘇神情也正經起來。
林哲突然尖銳地問:「這和你有關係嗎?」
夜風在花園裡刮過,將蘇蘇的頭髮吹亂。
她輕輕將碎發勾到耳後,語氣也有些嚴肅。
這個矛盾,就像是一堆沒有燃燒起來的柴火垛,內里已經悶著火星子,給點風就能點燃。
她不能再避而不見。
「林哲,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行嗎?」蘇蘇儘量讓自己平靜地說。
「你不要轉移注意力,迴避我的話題。駱夏借了貸款,和你有關係嗎?你是聖母瑪利亞嗎,可以拯救世界?還是你對駱白另眼相看,青睞有加,有不一樣的想法?」林哲突然提高音量,尖銳地說。
蘇蘇見他臉色陰沉,面目猙獰,激動的模樣有些駭人。
她想,此時自己臉上浮現出的驚訝,能夠反應她受到的傷害。
林哲的話,就是千千萬萬把劍,狠狠地往自己心上插。
林哲也意識到自己言辭過激,這層朦朧的窗戶紙被捅破,蘇蘇的震驚告訴他,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也轟隆隆地往下坍塌,不由得解釋挽回起來:「你已經幫他很多了,收回你的注意力啊!」
蘇蘇擰著眉頭,眼眶裡也氤氳上霧氣。她自詡真誠率直,心中少有陰霾,以真心相待便受不得委屈。
「既然說到這個話題,我們就好好理清楚。我到底做了什麼,讓你懷疑我?是對駱白太好了?曖昧了?還是怎麼滴?」蘇蘇反問。
「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一點信任都沒有。」蘇蘇苦笑起來。
「那你為什麼和駱白這麼頻繁的聯絡?你從來就沒有和別的男人走那麼近過!?」林哲被刺到心裡的痛處,突然大吼。
「我和他只是合作關係!」蘇蘇也緊跟著大吼。
「什麼意思?」林哲一愣,反問。
蘇蘇原本還要和林哲好好商量的,此時,她換成通知的語氣:「我準備接下駱白家的民宿。」
「你說什麼?」林哲更加驚訝,疑惑地反問。
蘇蘇大聲說:「我準備轉行!做民宿!」
兩人沒注意到,有同事正推開公司的玻璃門,往露天花園走。
夜裡僻靜,兩人說的話,她都一字不漏地聽見了。
霎時,那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轉身回到辦公室里。
「我不同意!」林哲義正辭嚴地拒絕,不容商榷,強勢得讓蘇蘇心生反感。
蘇蘇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你越是強勢,她就越是要和你對著幹,其實也不見得是自己的本意,就是腦子當機,行為和語言能力都被情緒操控。
越是親近的人,就越是任性,想的不是把解決問題,而是發泄不滿。
因此,蘇蘇也冷下臉來,一字一頓,劍拔弩張:「我只是在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
林哲聽完這句話,脾氣也直衝腦門。
他定定地盯著蘇蘇看,蘇蘇也不甘示弱地看著他。
兩人明明只有幾步遠,卻莫名生出咫尺天涯。
沉默在寂靜的夜裡瘋狂蔓延,陌生感好似深海里的水藻,在心底野蠻生長。
這一瞬間,他們都好像不認識對方似的。
也不知到底過了多久,只覺得度日如年般的漫長。
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林哲轉身離開。
他的背影生硬而冷酷,蘇蘇就那麼望著,只覺得腿里灌鉛一般,千斤沉重,沒力氣追上去。
嗓子眼兒也跟被糊住似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不是兩人爭吵的最激烈的一次,他們工作能力都很強,一定程度上說,骨子裡都是強勢的性格。
兩人屬於勢均力敵的伴侶,但多數時候,是林哲謙讓和包容蘇蘇。
鬧得狠了,大發雷霆,拍桌子摔板凳撂狠話的。但彼此都清楚,他們不會散。
唯獨這一次,蘇蘇滿心後怕,好像一口潔淨無瑕的瓷器,生出裂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