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褚江鷗

  合同簽好的那一刻，張潮生終於長出了一口氣。思兔閱讀這是一份針對中小型科創企業的長期貸款協議，用後來人們總結出來的話講，是一份覆蓋科創企業全生命周期的投資計劃。

  大潮機器人作為這種新型融資模式的「小白鼠」，從此以後，再也沒有為資金髮過愁。有了大潮等企業的試點經驗，這種融資模式變的更加成熟，並且很快在平洲高科技園內推廣了起來。

  截止2013年後半年，在平洲集團牽線搭橋下，中行先後受理了274家像大潮一樣的「輕資產型」中小科技企業的貸款申請，批覆授信金額高達26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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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伴隨著中行、平洲、中小型科創企業，三者之間信用體系的逐漸建立，審批程序一再簡化。據說在材料齊備的情況下，五個工作日就可以辦完所有的融資手續。

  進入2014年，在平洲集團的一再邀請下，中行雲夢分行還在高科技園內設立了「科技型中小企業經營中心」，通過所謂的「下沉式」和「網點化」服務體系，為有需要的企業就近提供最便捷的融資服務。

  這種新型的融資模式，就是人們常說的「平洲模式」。

  丁瀟那天在白浪河邊問張潮生：「你知道在平洲，每年有多少個像大潮一樣的科創企業，因為融不到資而倒閉的？」

  有了「平洲模式」的保駕護航，相信平洲集團再去統計這個數字的時候，已經清零了吧。

  伯納德是2012年10月底離開的中國。他在拉斯維加斯豪賭七日後，回到了位於加利福尼亞州北部的美利堅矽谷。MAIR集團總部就在這裡，雖然他一再拖延，但是「末日審判」最終還是到來了。

  「我們收購大潮機器人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伯納德望著會議桌對面的上司和兩名觀察員，神情十分的沮喪。

  「伯納德，我想你應該儘快從失敗的陰影中走出來。」上司卡爾曼眼裡掠過一絲厭惡，耐著性子說：「收購大潮機器人是公司高層的決策，我想我們不應該懷疑老闆們的決策能力。」

  「那你是在懷疑我的執行力嗎？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在整個美利堅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像我這麼賣力的談判代表了！」

  伯納德像一個塞滿黑火藥的酒桶，稍稍有點溫度，就可以爆炸。

  「好吧，我不懷疑你的能力。」卡爾曼擺了擺手，他想讓下屬的情緒儘快平復下來。「但是你能告訴我，為什麼會失敗嗎？」

  「為什麼，奧，天吶，你知道我們的敵人是誰嗎？」

  卡爾曼沒說話，靜靜的注視著伯納德，他知道伯納德馬上會把答案說出來的。

  「是平洲，一塊神奇的地方，在那個地方創辦的企業如果出現了資金問題，當地政府會幫他們籌錢的！」

  張牙舞爪的比劃了幾下，伯納德繼續說：「如果我們想要完成收購大潮機器人的任務，我們必須先要戰勝當地政府，因為它們才是那家小作坊的錢袋子！」

  「所以我才說這本身就是一個錯誤。」伯納德可憐兮兮的嘀咕了一句，安靜了下來。

  「他剛才說的，你們都記錄下來了嗎？」卡爾曼轉頭問兩名觀察員。兩名觀察員同時點了點頭。這是MAIR集團的慣例，每位談判代表回到總部述職時，無論談判結果如何，都需要安排兩名「新手」，作為觀察員旁聽，並且全程記錄談話內容。

  「OK,伯納德，我相信你說的。」卡爾曼像一個大法官一樣，交叉著雙手，表情格外凝重：「不過按照程序，我還需要做進一步的請示。」

  「隨便吧，如果還讓我去平洲談判，我寧願去死！」伯納德說。

  大約半個小時後，請示的結果下來了，MAIR集團高層認為如果要以對抗當地政府為代價，完成一筆小規模的收購，實在得不償失。至此，MAIR集團對大潮的收購計劃正式擱淺。

  不過，這件事卻在一個人的心裡留下了印記。他就是其中一名觀察員，華夏人褚江鷗。

  褚江鷗是張潮生的大學室友，從大學開始他就嫉妒張潮生的才華。當他聽說了大潮機器人的創始人是張潮生時，很後悔當初沒有爭取過這個項目。事實上，褚江鷗在MAIR並不算新人，但是他為了第一時間了解收購結果，還是厚著臉皮當了一回觀察員。

  「張潮生有這麼難搞嗎？」褚江鷗心中暗想，片刻後，他的臉上露出了陰鬱的笑：「也許他還沒有遇到真正的對手吧。」

  2014年，中央作出雲夢「要加快向具有全球影響力的科技創新中心進軍」的重要指示。褚江鷗看到這則消息，隱隱感到機會來了。他開始不斷的收集與大潮機器人有關的各種信息，並且處心積慮的炮製出了一份題為《華夏科創的長尾效應》的分析報告。

  在這份報告裡，褚江鷗主要宣揚華夏如果建成了具有全球影響力的科創中心，勢必會對華夏整體科創實力的提升，起到極大的助推作用。到了那個時候，MAIR想要保持現有的技術優勢，已經不可能了。

  而且，隨著大潮機器人等中小型科創企業的迅速崛起，MAIR在全球的絕大多數市場將遭到瘋狂的蠶食。這就是褚江鷗所說的「長尾效應」，也是他這份報告最核心的觀點。

  「Damn！」MAIR集團創始人蓋伊，看到這份報告後暴跳如雷。他很快叫來了伯納德和卡爾曼。

  「我已經發過毒誓，再也不會去平洲做任何談判了，求求你，別再勉強我了！」聽說公司又想安排他去收購大潮，伯納德幾乎要哭了。

  「既然褚很了解華夏和大潮，就讓他去試試吧。」卡爾曼提議說。其實他早就和褚江鷗在私下碰過面了。作為推薦的回報，褚江鷗將送給卡爾曼一張高爾夫俱樂部的VIP卡。

  「黃種人。」蓋伊的眼睛眯了眯：「我不信任黃種人。」

  「可是我們已經別無選擇了。」卡爾曼說。

  伯納德黑豆大小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只要不安排他去，就算謝天謝地了。

  「伯納德，這個項目還是交給你來做……」

  「老闆，我！」伯納德要瘋了。

  「不用去華夏，也不用去平洲，我希望你的經驗和智慧可以跨越太平洋，去指導褚江鷗完成這筆收購。」

  蓋伊說完，目不轉睛的看著伯納德。

  伯納德瞬間被強大的壓迫感籠罩住了，他把頭一低，思考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好吧，你是我老闆，我聽你的。」

  卡爾曼的嘴角浮起了一絲笑，無論如何他的那張VIP卡算是拿到手了。「褚，祝你好運吧。」卡爾曼默默的想。

  【作者有話說】

  人不可以忘記出生地，那是他的祖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