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英雄傳說


  「跑啊!」

  隨著一聲膽怯的喊聲,燕軍這才如夢方醒,他們蜂蛹朝著易邑的方向跑去。思兔閱讀sto55.com

  對於燕軍士兵來說,他們只要逃跑到了城牆之下,就能活命。

  劉邦站在車上,拿著手中的弓,偷偷射出去一箭,利箭化作一道催命符,奔著人群就去。樊噲一刀一個,正砍殺的興起,突然聽到盾牌上發出鐺的脆響。

  扭頭看去,就發現劉邦一副不敢見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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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地樊噲暴跳如雷:「劉季,你到底是那頭的?」

  劉邦當然是和樊噲一頭的,他琢磨著自己也得立功不是?

  不能等戰鬥結束之後,清理戰場,所有的燕軍甲士都是別人殺的,和他根本就沒有關係。這豈不是對他的領導能力會有很大的質疑?

  「夏侯嬰,看好劉邦,別讓他害人了!」

  夏侯嬰無奈的將劉邦腰間的箭壺給解了下來,然後奪走了劉邦的弓,一腳踩在他腳下。根本就沒有發現自家兄長臉黑的跟鍋底似的,拉弓射箭。

  將在射程之內的逃跑燕軍,一個個點名。

  劉邦也不生氣,他差點害死了樊噲,之前還在心驚膽戰之中。被樊噲罵了兩句,反而心裡平衡了。只是他羨慕夏侯嬰的箭術,站在車上,就能接連射殺敵軍。

  不一會兒的功夫,快有二十多燕軍死傷在夏侯嬰的弓弩之下。一時間,劉邦羨慕的緊,揶揄道:「夏侯兄弟,為何你的箭術如此出色,我要是學,能學成和你一樣嗎?」

  夏侯嬰頭也沒回,雙目如同鷹隼般盯著戰場,一心二用,回答道:「兄長,你不用擔心立功,你忘記了,我用的是你的箭矢。所有射殺的燕軍,都是你的功績。至於你說的箭術,我勸你還是不要學了,強求不得。你喝酒的時候,我在練箭;你在和婦人嬉鬧的時候,我在練箭;你在偷看驛站女眷洗澡的時候,我也在練箭……」

  「那個不要臉的造謠,我沒偷看。」

  「盧綰告訴我的,說你們一起看了?」

  面對夏侯嬰的靈魂質問,劉邦沉默了。他忽然間發現,自己身邊沒有了盧綰,自尊心經常受到打擊。盧綰雖說小心眼了一點,動不動以二當家自居。可這傢伙好啊!沒有志向,性格無賴,還下作沒有底線。劉邦和盧綰站在一起,才能襯托出他的才幹超群和為人正派。

  一旦,身邊沒了盧綰,劉邦經常會有很強的失落感。

  因為,他發現,自己好像是團隊中最沒用的一個人。

  這話題,不能談下去了。

  劉邦撐著脖子大吼:「動作快點,燕軍要出來了!」

  不用擔心燕軍,秦軍方面,蒙恬早就安排了司馬進賢整頓人馬,衝出了營門,為劉邦掠陣。

  一時間,雙方頗有種大戰一觸即發的跡象。

  郭威盯著戰場,有點不太確定的問王莽:「要決戰了吧?」

  「師尊,我有種預感……」

  王莽斟酌著想要表現,可打仗,他也不熟啊!

  讓他不爽的是,蒙恬卻開口笑道:「打不起來。」

  忽然,蒙恬想起來昨天郭威對他的警告,誠惶誠恐地解釋:「師尊,倉促大戰,我秦軍訓練有素,不懼任何對手。燕軍卻不然,必然慘敗。而且弟子還認為燕軍的援軍到了一部分,並沒有全來。這才是燕軍為何會用試探的方式,來和我軍糾纏。」

  「也就是說,我們不打,他們也不會冒然開戰?這得等到什麼時候?」

  郭威覺得這仗打地有點墨跡,同時排兵布陣之類的讓他總覺得是一種雙方主帥的內心較量。尷尬的是,他和劉邦有一樣的感覺,他掌控不了這支幾萬人馬的軍隊。

  好在對手是太子丹,如果是項燕的話,郭威恐怕得為蒙恬捏把汗了。

  蒙恬遲疑了一會兒,他還以為郭威是等不及了,可是行軍打仗,尤其是對峙的戰爭,除了雙方不斷的試探之外,並沒有太好的辦法。尤其是幾萬人,十幾萬人的戰爭,持續幾個月,甚至一兩年的試探都有可能。

  「師尊,如果硬攻的話,傷亡太大了。而且,真正的機會沒有到來之前,任何主將都不敢冒然決戰。要是師尊,降下雷法,哪怕二十萬燕軍齊聚,潰敗也在旦夕之間。」

  這話沒法說了,被弟子給嗆了一陣,郭威哼哼唧唧的扭頭就走。

  他要是會雷法,當初在咸陽的時候,偷偷跑到李斯的院子外,等這老小子出門,轟死這貨不好嗎?

  還不是他不會啊!

  雖說他在數萬人前表演了無上法術,可那不過是二踢腳的威力。

  再說了,二踢腳雖有傷人的可能,可畢竟準頭差了一點,距離他悄無聲息的幹掉一個人,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蒙恬不知自己又得罪了郭威,不過他雖說不認為兩軍會有決戰的可能。

  但是將戰鬥從五百人擴大到五千人,也不是沒有可能。郭威能甩甩袖子走人,但是他不行。

  出營的司馬進賢也是緊盯著燕軍的動向,嚴防以待。唯獨劉邦這個曲的人,硬著頭皮被困在戰場中心,將一個個燕軍首級搬上了車。

  沒辦法,秦軍的軍功沒有首級不算。

  對於劉邦來說,他周圍的地上,不是一群被殺死的燕軍士兵。

  而是鋪滿金磚的極樂世界,他要是不把這些功績都賺足了,他會心痛的連飯都吃不下去。

  好不容易收拾的差不多了,劉邦急忙丟下一句話:「樊噲殿後,其他人撤離,回營。」

  萬勝!

  隨著一聲歡呼,劉邦帶著人馬小心翼翼的退入了本陣,在此面對同僚和友軍,劉邦頓時感覺腰杆子硬地發熱,聽著胸膛一路走過友軍面前。

  而樊噲也在等著最後的士兵撤離。

  事情果然如蒙恬預料的那樣,易邑城頭上,太子丹對部下怒吼道:「我軍決戰可有幾成把握?」

  「太子三思啊!我軍斗將失敗,全軍士氣必然低落。如此倉促決戰,豈不是落入了秦軍的陷阱之中?」將渠這個人在燕國朝堂上不被喜歡是有理由的,他總是在不適宜的時候,指出上位者智力不夠的缺陷。

  哪怕他說,等援軍來了決戰,太子丹臉色也不會如此尷尬。

  太子丹惱怒的盯著將渠,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隨即低吼:「秦舞陽!」

  「臣在!」

  「你帶兩百民夫與秦軍交涉,將我軍遺骸帶回來安葬。」說完,太子丹轉身噔噔噔下了城頭,按照秦舞陽對太子丹的了解,他家這位主公應該是去城裡找個沒人的地方詛咒去了。

  這一次,面子丟地比較大。

  昨天好不容易賺回來的士氣,又掉落了不少。

  秦舞陽不敢耽擱,急忙去組織民夫。

  戰場之上的遺骸,對於太子丹來說是恥辱。他恨不得將夏無且給挫骨揚飛,也難消他心頭之恨。可是,人已經死了,還是為燕國戰死的,真讓夏無且和數百慘死的燕軍士卒暴死荒野,對他的名聲也非常不利。

  太子丹只能是捏著鼻子讓秦舞陽去收拾遺骸。

  秦舞陽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入大軍之中,接受的任務竟然是搬運遺骸,但他也不敢拒絕太子丹的命令,只能帶著人出城。他押解著颼颼發抖的民夫,趕著上百輛大車,來到了雙方交戰最慘烈的戰場中心。抬頭看到了沒走的樊噲,張口道:

  「我家太子決定今日罷戰,我等來收拾袍澤遺骸。」

  秦舞陽他見樊噲沒動彈,微微蹙眉,心中暗道:「好沒有規矩的野人,難道他不知這戰場規矩?」

  「去吧,我就瞅著。」

  樊噲站在邊上,提著盾牌和鬼頭刀,凶神惡煞的大眼珠子盯著燕人。目光中充斥著貪婪。一個帶武器都沒有,要是他這時候衝過去……可惜了,兄長帶著人跑了,他一個人有可能應付不過來。想到這裡,樊噲貪婪地吞了口口水。

  等了一會兒,司馬進賢見樊噲傻子似的還留在戰場,就派了手下的校尉前來:「將軍有令,讓爾回歸本陣。」隨後校尉對秦舞陽道:「我家主帥說了,如果燕軍明日想要繼續,我大秦奉陪到底。」

  秦舞陽氣惱地盯著對方,臉色氣地煞白,身體微微顫慄著,他就是這個毛病,不能生氣,一生氣就臉發白,身體發抖。

  「要我大燕第一勇士在,哪裡容得爾等囂張?」

  說完,對他帶來的民夫呵斥道:「快搬。」

  樊噲本來都已經準備走了,聽到大燕第一勇士,他扭頭又回來了,努嘴對對秦舞陽道:「燕國第一勇士在哪兒,讓他出來與某大戰三百回合!」

  見秦舞陽氣地不說話,以為自己氣勢上壓倒對手的樊噲,肆無忌憚的笑了起來。

  秦舞陽氣地腦門子青筋直跳,指著樊噲,整個人都在發抖:「不要臉的賊子,你們是靠著堂堂正正斬殺了夏無且嗎?秦軍卑鄙,竟會用些不入流的手段。要是我大燕第一勇士在,別說你們陰謀詭計,就算是他一個人應戰你們五百人,也定然不懼。」

  樊噲瞪大了眼珠子,他篤定秦舞陽是在吹牛,一個人打五百人,在戰場上?

  他鄙夷的啐了口唾沫,瓮聲瓮氣道:「吹吧!我看你們燕人就是嘴上厲害,什麼大燕第一勇士,他姓誰名誰,有何本事?」

  「郭英雄的大名也是你能問的,告訴你,大燕第一勇士郭英雄,曾經扛著一千五百斤的大鼎,走了兩里地。你這等鄉野之人,哪裡知道天外有天,認為有人。」

  樊噲吃驚的長大了嘴巴,最後罵罵咧咧的不服氣:「怎麼可能?一個人扛著一千五百斤的大鼎,走兩里地。這還是人嗎?」

  樊噲嘴裡罵著,心底里開始發虛起來。

  萬一這郭英雄來了,他要不要應戰?

  應戰多半打不過,死了功勞就沒啦。

  不行,他還得先跑了。回去告訴大哥,燕國有個硬角色,不要輕易招惹此人。

  可樊噲也不是那種肯輕易認輸的傢伙,指著秦舞陽趾高氣揚道:「讓你家的郭英雄放馬過來,我樊噲在大營里等著他。」

  說完,托著盾牌就跑。

  回到營地里,樊噲見到劉邦,後者在同僚面前掙足了面子,紅光滿面的在營地里晃蕩。此戰,他們一個曲,斬殺燕軍三百多人,自己傷亡不到五十。

  這已經是破天荒的大勝了。

  劉邦幻想著自己美妾在懷的好日子,得意的楊天長笑。

  突聞樊噲聽來的燕國第一勇士,不屑道:「管他什麼第一勇士,不第一勇士,來到本曲將的面前,一樣送他去地府。」

  劉邦如今已經飄在天上,天下英雄都不能入他的眼了。

  不僅在自己的曲中口無遮攔,去竄門的時候,也拿燕國第一勇士來消遣。

  比如說他親自動手,要將郭英雄大卸八塊之類的話。

  不知不覺之間,軍營之中傳著燕國第一勇士有扛鼎之力。劉邦有信心將其斬殺之類的閒言碎語。這話慢慢地傳到了郭威的耳朵里。一開始郭威還沒有意識到,過了一會兒,他才想起來『郭英雄』不就是自己在燕國的匪號嗎?

  聽到劉邦說要將他大卸八塊,頓時氣地眼珠子都冒火。

  命令軍法官,去將劉邦抓起來,打一頓再說。

  蒙恬覺得郭威大題小做,反倒是荊軻跟郭威同樣堅持,一定要在軍中消除這種驕躁的情緒。尤其是郭威,怒斥道:「才打了一次勝仗,就如此嬌縱無視天下豪傑,他要是繼續在軍中,豈不是要帶壞了我大秦?」

  蒙恬傻傻不知該如何回答,劉邦帶壞大秦,他配嗎?

  這日午後,劉邦口中叼著根柳枝,看樣子似乎在剔牙。如今劉邦已經是不更爵位了,終於混上了吃肉的階級。看到老熟人李典吏帶著人來,劉邦熱情地招呼道:「李兄,你看我,才幾天的功夫就是不更了。我這個曲,獲得軍功有爵位的足足有三百人,全軍有那個曲比得上。」

  「沒錯,讓你做曲將肯定是屈才了。」李典吏嘴笑臉不笑道。

  劉邦挺著胸膛,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正在一步步的降臨:「那是,我估摸著普通校尉也沒我本事。不過老兄,過幾天你得喊我千人將了!」

  「恭喜,恭喜。」

  李典吏指使手下將劉邦架起來,然後陰沉沉的將他那張不討喜的臉湊到劉邦面前,嘲諷道:「我恭喜你二十鞭。」

  「行刑!」

  「慢著,李兄,大秦難道要冤死有功之臣嗎?誰要害我,還請李兄說個明白。」

  「國師聽到你在軍中散步驕躁之氣,讓我帶著人來打醒你。怎麼,你想要去和國師對峙不成?」

  劉邦哭喪著臉,懊惱道:「吹牛也要挨打,天理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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