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 驅胡令


  出咸陽的時候,郭威這支秦軍被寄予了厚望。思兔sto55.com

  而且,這厚望還真不是說說的,完全有理有利有節。你以為郭威在數萬人面前的兩個二踢腳是隨便放放的?

  這是信心。

  是無知者對於未知的超強信心。

  可是郭威呢?

  

  從這支軍隊出咸陽之後就不正經。走到藍田大營的時候,一聲不響的出去挖礦了。還丟下十萬人躲在山裡不出來。這樣就罷了,畢竟才剛出咸陽。甭管是秦王嬴政,還是丞相王綰,國尉尉繚,都覺得郭威打敗燕國都不是個事,只要郭威發揮出神仙該有的水平,踢爆姬喜還用想嗎?

  可隨後的幾個月里,秦王嬴政一再降低對郭威的預期。

  沒辦法,都是命!

  曾經,嬴政也懷疑,他是不是用錯人了。或許是打開仙人的方式不對。根本就不應該讓郭威去帶兵打仗?和郭威對扛的李斯,哪怕有大秦新生代最優秀的年輕將領王離輔佐,在楚國的作戰也不怎麼樣。

  而郭威指揮作戰的才幹,或許連李斯都比不上。

  郭威不僅僅在藍田大營的時候脫離自己統帥的大軍將近一個多月,如果是秦軍之中,郭威哪怕是仙人之軀,也要被軍法官的鞭子抽個死去活來。

  但是,郭威不怕。

  嬴政一道道特赦令發到軍隊之中,誰也不敢對郭威如何?

  可再怎麼樣,也不能脫離軍隊啊!

  等到這支十萬人馬的軍隊抵達了邯鄲之後。接待郭威的就成了秦軍中流砥柱的王賁。作為王家二代目,王賁的實力毋庸置疑。他可不是王離這樣的貨色,一點壓力都扛不起。王賁的二十萬大軍,不僅僅是威懾齊國和燕國,還有攻略魏國的目的。

  可以說,秦軍之中,如今統兵最多的人,肯定是王賁。

  就這份信任,足可見王賁在秦軍中的地位。

  可是當王賁碰上郭威之後,郭威先在邯鄲給自己找了個小妾。

  這都不重要,男人嘛!

  見色起意而已,說明身體好。

  可接下來的讓王賁苦不堪言。郭威不僅僅在邯鄲根本就沒有出兵燕國的打算,而且還慢騰騰的在邯鄲城外訓練騎兵,期間還消失了一段日子。在訓練騎兵的時候,還幫助邯鄲開墾了不少因為戰爭而荒廢的土地,並種上了糧食。

  這些糧食到收穫的季節,足夠邯鄲大軍食用,再也不用從關中調集糧草,枉費周折。

  可問題是,秦軍是出來打仗的啊!

  不是跑到哪裡,種地種到哪裡,這豈不是捨本逐末?

  進入八月底,郭威終於兵出中山,和燕軍對峙在易水,接連打了兩個漂亮的大仗。不僅一舉攻破了燕國在易水構建的防線,還將秦軍推進到了督亢之地,進入燕國最富饒的區域。

  王賁覺得滅燕的機會來了,但靠著郭威手上的十萬人,恐怕辦不到攻打薊城,並且一舉拿下的燕國王城的實力。他的二十萬大軍的機會來了。於是派遣侄子王濱去了燕地,王濱到了地方,就傻眼了。郭威還是命令軍隊種地。

  怎麼說呢?

  按照郭威的架勢,秦軍很可能會走到哪裡,把地種到哪裡。

  這種偏執到讓人驚恐的土地情節,讓人不寒而慄。郭威的這種固執,會讓人誤會,國師在仙界的身份,可能是農民,只有種地才能獲得足夠的成就感。

  雖說郭威的戰略亂七八糟,可也不是沒有任何效果,遠在燕國的秦軍不需要後勤補給,除了需要大量工匠之外,基本上做到了自給自足的水平。這對大秦來說,戰爭的壓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如果大秦的將領都像郭威這樣懂事,秦軍早就一統六國,甚至秦軍已經攻打到了天涯海角。

  正當王賁覺得郭威要跟燕國耗下去的時候,郭威把薊城給打下來了。

  這讓王賁這個秦軍宿將都看不懂了,士兵在戰爭中,打仗技能和種地技能,到底那個重要?

  郭威接連大捷給王賁的震撼還好,畢竟王賁距離燕國很近,消息往來也方便。

  但是咸陽就不一樣了。

  一開始,秦軍出發離開咸陽,一天三舍,數日後抵達藍田大營。

  然後是,國師離開大軍,命令蒙恬等指揮十萬大軍行軍抵達邯鄲。

  秦軍在邯鄲訓練騎兵,並拓荒三十五萬畝之多。

  十萬火急,軍情!

  秦軍拿下易邑。

  秦軍剿滅代地趙餘孽,突入督亢之地。

  秦軍進入督亢之地,挖渠連通河水、易水、淶水、治水,十萬燕國降卒開始投入挖渠,另徵辟二十萬燕國百姓,以工代賑,以田酬勞,挖渠。

  秦軍拓荒百萬之巨,秋收之後,產糧足夠三年之用。

  ……

  這些軍情,一會兒正經,一會兒就很不正經。連尉繚這個老戰略家也看不懂了,只能皺著眉頭喊:「國師高瞻遠矚,老朽無能,不能洞悉十之一二。」

  反正很牛逼,但是牛逼成什麼樣,尉繚表示根本就不知道。

  種地這種事尉繚還能理解一下,畢竟這是老秦的不二法寶。老秦發家就是靠著打仗和種地。但挖渠,這種事,他琢磨不出來。

  溝渠,其實就是運河。不同于田地之間的溝渠,是可以走船的航運。

  之所以放在易水、淶水段,主要是大河進入巨鹿地區,沿途都有大片的沼澤地,汛期水位高,水面寬廣,但是航道難以琢磨。旱季的時候,大片的湖水變成了星羅棋布的小水泡,根本就沒辦法行船,也很難挖掘運河。

  郭威決定挖掘溝渠,肯定是好事。

  但目的呢?

  從大河挖掘連通薊城的運河,對於郭威來說再簡單不過了,就是京杭大運河的最北段。尤其是黃河竟然在後世保定這邊拐彎,不挖太可惜了。

  這日,咸陽蘄年宮,嬴政揉著頭痛的腦門,將前線送來的捷報和秦軍動向給諸公,然後問道;「諸位愛卿,國師此舉意欲何為?」

  種地!

  這個目的不難猜,可問題是薊城都被打下來了,只要封鎖燕山山脈之中的幾條北出塞外的道路,對燕戰爭也就階段性的結束了。這時候郭威不準備離開薊城,到地是什麼目的。

  「陛下問過國師沒有?」老丞相王綰覺得他想破腦子,恐怕也想不出答案,乾脆問嬴政。既然大夥都不清楚國師的想法,為何不去問?

  「國師!」嬴政倒是依稀記得,當初郭威離開咸陽的時候,告訴他:「草原部落的崛起不可阻擋,唯獨我中原進入草原,掐滅草原人的崛起,才是最好的辦法。」

  可問題是,魏國不打了嗎?

  齊國不打了嗎?

  如今燕國在手,如果郭威手裡的十萬大軍南下,配合王賁的二十萬大軍,齊國要涼,魏國也要涼,一舉拿下這兩個列國之後,最後收拾楚國。至於逃到遼東的燕王姬喜,根本就不用去搭理他。

  御史大夫馮劫開口道:「陛下,如今我大秦機會太好了,不如陛下直接下令,讓國師指揮大軍南下。齊國旦夕可下,至於國師,他應該會理解陛下的良苦用心。」

  嬴政張了張嘴,還是忍住了繼續商量下去的打算:「派遣快騎,往來送信。」

  嬴政會下令讓郭威攻齊嗎?

  不會。

  堅決不會。

  他怎麼可能用王命去讓郭威接受命令?

  如果是秦國的臣子,嬴政早就派侍中,帶著聖旨去訓斥了。可郭威在嬴政的心目中是神仙吶。再說,郭威會搭理嬴政派遣來的欽差,萬一郭威連聖旨都不搭理,豈不是很折損秦王的威望?

  嬴政想了很久,終於發現派郭威出去統兵打仗,絕對是個錯誤。

  效果很好,戰績驚人,就是完全不聽朝廷的指揮。

  這種感覺對一直總攬大權的嬴政來說太難受了,尤其是他還得哄著郭威。

  嬴政臉上變換了一陣,心中暗暗下定決心,等到郭威班師回朝,這輩子都不可能讓郭威再領兵打仗。尤其是對李斯,嬴政也記恨上了。如果沒有李斯這傢伙上躥下跳,怎麼可能會有這些麻煩事?

  當然,嬴政不敢針對郭威還有一個原因,關中大豐收。

  還有郭威帶來的糧食種子,絕對突破了所有人對糧食的概念。

  一畝土地產出二十石這等詭異的產量,竟然會出現,簡直就是不可理喻。

  可糧食多了,對於正要一統六國的秦國來說,絕對是巨大的利好消息。

  再說薊城,除了權貴們一籌莫展之外,薊城,乃至燕國的百姓都沸騰了。秦軍竟然跑到燕地之後,做了件振奮人心的大好事。以工代賑,以田代酬,開展大生產運動。而結果就是,原本屬於權貴的土地,將被當成酬勞分給燕地的百姓。

  百姓唯一要付出的就是勞動接受軍墾編制,用幾年時間,換區可以養活一家人的土地。

  秦人,原本對燕人來說是咬牙切齒的仇恨對象。

  最近一段日子,燕人覺得秦人來晚了。要是早來幾年,他們的日子能更好。唯獨讓燕人不太習慣的是,秦國的規矩太大,也太多些,很多人壓根都記不住這麼多律法。

  但是不要緊,只要好處給的足,燕人用腳投票,還是要擁護秦人的。

  至於以後燕地方是否是軍鎮,還是軍墾區,根本就不在他們的考慮範疇之內。

  唯獨在燕地範圍之內,有一方人馬非常擔憂。

  烏爾克身為東胡王在燕地的使臣,主持東胡和燕國的貿易榷場。如今燕國不在了,秦人接管了燕國的王宮,公廨,還有徭役。但是對外族,大秦的國師還是沒有做出任何友善的態度。

  不僅如此,還非常無理的告訴他,胡人臭,不准居住在城內。

  烏爾克氣的想要殺人,他不洗澡怎麼了,他們東胡人都不洗澡,主要是天氣冷,洗澡容易得病。當然,還有一種說法就是身體好,百毒不侵,根本就沒有洗澡的必要。也不是說一定不洗,剛出身的嬰兒,還是要洗一洗的,還有就是死了之後準備下葬,也得洗一洗。

  至於其他時候,根本就沒必要,曬太陽的時候,將身上的蚤子清一清,就足夠了。

  而且胡人一輩子離不開牲口,走到哪裡,將牲口帶到哪裡。

  如果是在城外,當然沒有問題。

  可是在城內,本來薊城的溝渠排污就不行,導致胡人居住區一到天熱,就臭氣熏天。

  面對秦軍的警告,烏爾克不想離開薊城。

  天氣冷了,住帳篷哪裡比得上住房子?

  可是秦軍霸道的很,殺人不眨眼。

  這讓烏爾克不得不屈辱的離開了榷市,出城居住。

  可即便這樣,烏爾克也感受到了秦人對他們滿滿的惡意。

  這天,他的營地就被圍困了,不僅如此,秦軍還端著弓弩,將他們當成了敵人。面對咄咄逼人的秦軍,烏爾克徹底憤怒了,指著為首的秦軍校尉怒道:「我是東胡王的使臣,是燕國大王最為尊貴的客人,如今雖然你們秦人占領了這片土地,但是按照草原的規矩,你們不能對商隊如此無理。」

  「草原的規矩?」

  「呸——」

  為首的校尉不是別人,正是劉邦。

  他如今管著一千人,可威風的緊,哪裡在乎什麼東胡王。他只要對國師郭威,還有秦王有足夠的畏懼,就足夠了。至於東胡王,他就是來給東胡王下馬威的。

  得虧東胡王沒來,來了一樣不給他面子。

  「我可是大秦公乘老爺劉邦,你敢無理?不怕我士卒手中弓弩把持不住,飛到你身上?」劉邦很應景的給自己的爵位後面加了個老爺的後綴,顯得更有氣勢些。邁著四方步,踱到烏爾克的面前,將插在腰間的一份絹布公文扯出來,展開之後開始讀起來。

  很多字他不認識,但憑藉著出色的理解上司的能力,將東胡王在薊城的使臣氣地面紅脖子粗之後,將公文丟在了對方的臉上。

  然後趾高氣揚道:「我大秦國師命令,你們東胡王將逃到遼東的燕王的人頭給大秦送來,明白沒有?」

  「不可能!」

  烏爾克咬著後槽牙,要不是被弩弓的箭頭指著,他恨不得撲上去將劉邦這個看著乾瘦弱小的傢伙撕碎。

  「你怎麼知道不可能?你又不是東胡王,我要是東胡王,聽說我大秦國師之威名,早就巴巴地跑來歸順了。再說了,你們東胡有什麼?牛羊,咱大秦不缺,戰馬大秦也有。至於鐵器和鹽,我大秦和你們交易是可憐你們,不想交易,是看不上那點三瓜兩棗的小生意。我家國師說了,胡人對我大秦無用,沒有我大秦允許,都不准來大秦。」

  「另外,告訴你,燕地已經是我大秦的領土。東胡人,三日之內全部離開,三日後不撤離,都當成胡奸,殺無赦!」

  「你@#@¥……」

  烏爾克實在忍無可忍,冒出一句草原話。

  頓時勾起了劉邦的怒火,指著翻譯質問:「他罵我啥了?」

  翻譯戰戰兢兢地解釋道:「大人,他沒有罵你。」

  「不可能,他肯定罵了!」

  劉邦覺得自己要是攤上東胡人的情況,不罵對方的祖宗十八代,心裡亮堂不起來。

  翻譯低聲解釋道:「大人,這個東胡人是想要和你決鬥!」

  決鬥?

  劉邦眼珠子轉悠了一圈,隨後上下打量了一陣烏爾克,突然張嘴大喊:「樊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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