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話
林絳一聽更驚訝,普通話都瓢了一下:「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那天和他們去打撞球,聽人提了一嘴。思兔閱讀520官網這麼說,她真是那個38.6℃?」
林絳忙搖頭:「她應該不是,她開學沒多久就退站了。」
王佳倩嘆了口氣:「害,我說也不能那麼巧。」
「不過她退站的時候,挺突然的,現在看八成是江為風吧。」林絳嘆氣。
王佳倩樂了:「瞧你那幽怨的口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也暗戀江為風呢。」
林絳聽她這麼說,頭皮都麻了,忙回道:「胡說。」
王佳倩挑了雙對戒,正拿起來看,回她:「哎呀,我就隨口這麼一說。不過你說江為風能看上程雲川嗎?」
林絳背過身,癟癟嘴:「我不知道。」
「反正,我是覺得男生應該都耐不住投懷送抱。」王佳倩笑。
林絳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可是之前還有人說江為風是為了趙思意轉學去的西校呢。」
「是嗎?這我倒沒聽說過。」
王佳倩笑,最終挑了那雙對戒,拿去前台付帳。
林絳故作平靜,在後面笑:「你把江為風說的像個花花公子似的。」
王佳倩聽完,高深一笑:「他不花,對得起那張臉麼。」
這下把林絳也給逗樂了,忙說王佳倩膚淺,王佳倩回嘴說我可不是白著呢麼,兩個人又是一通笑。
和王佳倩逛完街,林絳沒回家,又是提前去學校晚上晚自習,公交車開過星光KTV的時候,林絳略微走了下神。
晚上的晚自習是班主任帶的,第一節課他占用十分鐘的時間把周四做的試卷簡單對了一下,讓同學們挑幾個題簡單講講,剩下的明天上課重點講。
結果一張試卷就講了一節自習。
第二節課,林絳拿著化學書去樓梯間背公式,第二天老師要默寫。
她墊了本演草紙在階梯上,坐下後把書放在腿上,捂著耳朵小聲背誦,正背到化學反應速率,有人的影子罩住她的視線。
她一抬臉,有一瞬間恍惚。
「同學,你能幫我個忙嗎?」
趙思意穿著板正的校服,裡面的阿迪衛衣和她還是同款,林絳盯了盯她的臉,又移開去看她衣服上的三葉草。
「什麼事?」
趙思意往後退了兩個台階,更容易和她平視:「你能不能幫我去16班叫一下江為風?」
林絳不意外,卻還是愣了愣,她把書合上,說:「你為什麼不自己去?」
「我這不是不方便嗎?」趙思意回答的急,聲音卻低,「我知道你是他隔壁班的,上次在辦公室……我見過你。」
林絳頓時明白過來她說的是哪次。
「可是現在都在上自習,有什麼話不能下課說?」林絳站起來,俯身去拿地上的草稿紙。
趙思意上前兩個台階和她靠近:「我是真的有事兒,你能不能幫我一下,就到後門喊他一聲把他帶到這裡來就行。」
離得近了,林絳才看清趙思意的皮膚,乾淨白皙不染一絲粉黛,她有點懨懨的,因為原本她很少羨慕別人的皮膚的。
「那好吧,我去看看。」她淡淡說。
林絳迴避她的眼神,裝作在整理校服拉鏈。
趙思意卻激動地抓她的手:「感謝!感謝!」
林絳木訥的往16班走,他們班後門正好閃了一條縫,林絳貓著身子往裡看,大氣不敢喘。
江為風不在自己的位子上,林絳左右亂瞅,還是沒有。
正納悶,卻忽然覺得左肩一沉。
她瞪大了眼睛轉過臉,控制力再少哪怕零點一,就要大叫出聲!
那人忙叫了她一聲:「幹嘛呢林絳。」
「石頭?」林絳看清來人,心還撲通通跳著,面上卻淡定:「你幹嘛去了?」
「上廁所唄。」石頭笑著,語氣里滿是是理所當然,很符合他的音量。
林絳忙「噓」了一聲:「那個,江為風呢?」
石頭愣了:「你找他幹嘛?」
林絳又不好說,只好吞吞吐吐:「反正……你告訴我就行了。」
「屋裡玩遊戲呢吧,你從這看不見,他怕被老班忽然打斷掛機,特意蹲的死角。」石頭回,眼神里有點八卦意味。
不過林絳沒注意這些,石頭嗓門太大了,在寂靜的走廊里,一個字抵得過一顆炮仗,她乾脆一口氣說完:「你叫他去樓梯間。嗯……有人找。」
「誰啊?」
「反正去了就知道了。」林絳催他,「你快去叫他吧,我先回班了。」
「不是,你得給我說清楚啊!」石頭叫。
林絳背過他之後,覺得心裡空空的。
她路過樓梯間,極勉強的扯了扯嘴角,給趙思意比了個「OK」的手勢,就回教室了。
石頭摸著腦袋進了屋。
走到江為風跟前,不知道對他旁邊的同學說了什麼,那人拿了一本語文書和漫畫到石頭的位子上坐著去了。
石頭戳了戳江為風:「江同學,外頭有人找。」
「誰?」他玩的專注,蹙著眉頭殺紅了眼。
「不知道。」
「……」他精力全撲在遊戲上,聞言沒說話,給了石頭一腳。
石頭悶哼了一聲:「靠,你他媽又踢我左腿!」
江為風不理他。
「林絳在門口鬼鬼祟祟,說有人找,又不說是誰。我他媽真慘,就一個傳話,還讓你賞了一腳。」石頭氣呼呼甩了一長串。
江為風手裡的動作沒停:「誰?」
「林絳啊。」
石頭壓著的聲音提高了一分,「還誰?你真忘假忘了?一打遊戲就智商下線……」
「哦。」江為風打遊戲打的斷了個片。
「給你,接著玩哈,輸了老子下課開你飛機。」江為風吊兒郎當的從椅子上坐起來,拍了拍石頭的肩,大喇喇出門去了。
石頭接手遊戲一瞅,沒眼看了,血都他媽的快讓人放光了,還殺呢?殺你大爺!
這回飛機是沒跑了。
林絳剩下的晚自習,都想東想西的,臨下課了藉口陪何萊去上廁所,路過16班的時候忍不住偷瞥了好幾眼。
上完廁所回來的時候,何萊在十六班門口遇上了送作業回來的十六班學委,便聊了起來。
林絳順理成章攬著何萊的手臂,趁機往教室里看。
再三確認,那人,好像不在……
也是。
趙思意上著課,就這樣跑過來,他說什麼也不可能無動於衷才是。
林絳忽然就沒了繼續待下去的興致,跟何萊說先回去做題。
林絳先走一步,這邊學委卻盯著她背影嘆氣:「何萊,你同學長得真不賴。」
何萊笑了笑:「是吧,也不看看是哪個班的。」
對方一個白眼就丟給她。
何萊轉了下眼珠,忙攬上面前女生的手臂:「要說好看,還是你班江為風啊。」
「有嗎?」女生誇張的做了個表情,「帥是不假,也沒那麼好看吧。」
「怎麼了,他今天又逃課?」何萊知道她最近代管紀律委員。
「今天還好吧,他不知道抽了什麼風,剛剛上課出去了一趟,再回來就特老實坐座位上,也不打遊戲了。」
「啊?去哪了?」何萊訝異的樣子。
「不知道,可能一分鐘不到吧,出去的時候摔了下門,進教室摔的更響。也不知道誰惹他了……」
「那他現在人呢?」好像沒看見他。
「我剛送作業,好像見他往天台走,估計抽菸去了。」
何萊不敢繼續問了。
她已經問的太多了。
林絳回教室的時候還在下課,她拿了數學題做,以此專注靜心。
可效率也不是很高,做了一道數列題,演草紙上數字沒算多少,卻全都是江為風的名字。
好不容易等到放學,沈宴發現了她的不對勁,低頭去看她的眼睛,被她皺著眉頭躲過去。
沈宴騎上車子,想了想問:「你今天怎麼心不在焉的?」
林絳反問:「有嗎?」
沈宴且了一聲,說太有了。
林絳沒吱聲,等過了一會兒,到紅綠燈的時候,林絳又戳了戳沈宴的後背:「沈宴,你們男生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的?」
沈宴坐在前座上,別著身子扭頭看她:「問這個幹嘛?」
「哎呀,你就說嘛。」
「這不好說啊,每個人都不一樣吧。」
林絳又問:「那你說你自己。」
沈宴身子明顯僵了僵:「我……」
「等等。」林絳打斷他,「你有喜歡的人嗎?」
「我當然沒有了。」沈宴說的很急,聲音都高了幾分。
林絳嘆了口氣:「那算了,問你也沒什麼用。」
沈宴手一抖,差點沒掌住車把,他聲音穩而清:「那你有喜歡的人嗎?」
林絳眼眸一暗:「我…當然也沒有。」
沈宴笑了:「沒有就對了,現在不好好學習,小心我告你爸媽。」
說著,他加速前進,一路哼唱至上勵合。
可林絳沒有他那樣的好心情,這晚她熬夜看《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邊看邊哭,丟了一地衛生紙。
當她讀到,「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比得上,一個孩子暗中懷有的不為人所察覺的愛情,因為這種愛情不抱希望,低聲下氣,曲意逢迎,熱情奔放」的時候,心裡澀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