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的自白


  她說她叫林絳,楊絳的絳,絳紅色的絳。思兔sto55.com

  她的解釋完全多餘。

  不知道為什麼,我第一次聽她念她名字的時候,就覺得她就該是那個「絳」。

  說實在的,記住她完全是因為她長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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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夜色不算深,沈宴介紹她名字的時候我對上她的臉,當時我就想,怎麼會有人這麼白,像月光的白。

  有一種讓人不忍心接近的感覺。

  所以後來,我就把她「忘了」。

  直到藍竟宇那事之前,如果不是誰特意提起她,我真的已經完全忽略生命里還有個這樣的女孩,曾與我擦肩而過。

  那天黃昏,霞光把天空染成不同的紅色,可沒有任何一抹紅,抵得過她為我擋住傷害時流的血色。

  當時我是什麼心情呢?

  想不起來了。

  但那抹紅我一直記得。

  後來我和趙思意分手,她來找我哭的梨花帶雨。

  說實在的,我很煩。正因如此,這代表我確實對趙思意動過感情,儘管很淺。

  沒別的,圖她長的好看。

  趙思意之前我常換女朋友,那些姑娘我也喜歡,也是圖好看,可她們大多喜歡管東管西的,一會兒警惕我同班是不是有漂亮的妹子,一邊還想買通翔子他們做眼線。

  煩。

  我怕麻煩,很怕。

  所以趙思意和她們一比,好處就顯出來了。

  她媽管她比那些女孩管我都緊,這對我來說,沒什麼不方便的,硬要說也就只有一個不好的地方,就是晚上出去耍,別人都有女朋友帶著,我沒有。

  但她省事兒啊。

  我當時天真。

  女孩纏起人來都一個樣,她來找我,每叫一句哥哥我就難受一下,每掉一滴眼淚我就厭煩一分。

  事實證明,男生要是心裡沒誰,女生再低三下四也沒用。

  在她哭的最痛的時候,我轉身下樓。

  誰知道,一下子就撞上林絳了。

  該怎麼形容當時林絳那眼神呢,我詞彙量少,如果非要說一個,我大概會用那天的雨來比喻。

  那天的雨真他媽有股子憂鬱氣質。

  後來林絳頻繁的出入於我的生活里。

  那天翔子生日,她也來了,然後她唱了首粵語歌,這首歌后來也成為我第一首學會的粵語歌。

  我覺得楊千嬅唱的沒她好聽。

  不止我一個人這麼想,那段時間成明昊天天單曲循環《少女的祈禱》,一有空就念叨林絳。

  成明昊說:

  -林絳長的好看,最主要是乾淨。

  -我好喜歡林絳啊。

  -你說林絳會不會也喜歡我?

  原來少男也思春。

  我煩聽他念叨,卻好像被他洗腦一樣,好像哪裡都能見到她。

  那天我和幾個哥們兒刷街,路過學校的時候正巧看沈宴帶她從校門出來,她坐在沈宴后座上,伸著脖子同沈宴講話,不知道說了什麼笑的看不見眼睛。

  後來也總是遇見她。

  我在天台抽菸,見她背著書包從班裡走出來,一陣風吹起了她的裙子,露出細長的小腿,從那天之後她很少穿裙裝。

  還有那天,七班的小子找事,特幼稚的當面叫石頭肥豬,我和一幫兄弟過去和他「談談心」,正巧見她從列印店出來,她遠遠看見我了,定定站了一會兒,拐彎走了另一條路回學校。

  我後來罵成明昊,能不能別老林絳林絳的叫,沒出息。

  彼時成明昊好像真的意識到自己碰壁了,抱著酒瓶嘆氣,問我:

  -你說林絳是不是真喜歡沈宴?

  我哪知道?

  正因如此,為了兄弟少受點相思苦,才去留意。

  可留意到的都是些什麼?

  是她每天讓沈宴帶著上下學?還是沈宴脫下外套給她穿?是她在球場被人問誰會贏的時候篤定選沈宴?還是她對沈宴毫不防備的笑?

  細節是騙不了人的,她和他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不然,為什麼所有人都說,沈宴和林絳真配。

  不然,為什麼當有人喊林絳「嫂子」,沈宴從不解釋。

  然後,我開始對她沒什麼好感了。

  可那時候畢竟年紀小,很多年以後我才知道,很多男孩的喜歡,都是從沒好感開始的。

  跨年夜那天,我把林絳惹哭了。

  後來我心情也不好,和兄弟們約去光明廣場滑板。可是當天廣場有煙花秀,人越來越多,我們不得不提前回家,就在我擠開人群的時候,我遠遠看到了她。

  她站在人群中,仰頭看煙花,沒一會兒又雙手合十,虔誠許願。

  那一刻,我覺得好像世界上所有的嘈雜都不見了。

  天地之間只有她一個人。

  然後我開始後悔自己剛剛對她冷嘲熱諷,因為她看起來好像根本沒那麼……壞。

  我喜歡林絳,這件事誰也不知道,包括我自己。

  這大概是世界上最愚蠢的行為。

  因此當我看到鄭姨手機上她的□□號ID時,無異於天崩地裂。

  天塌地陷、移山倒海、天崩地坼、地覆天翻、震天動地……這些詞全都砸在我臉上。

  這是青春抽我的巴掌。

  而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我的青春至此終結。

  後來的幾年,我的生活里,再也無關風月。

  很多人問我各種各樣的問題:

  「是不是禁慾?」

  「是不是gay?」

  「是不是那方面不行?」

  操。

  滾他媽的老子那方面不行?

  我的菸癮更重了,其實是因為心癮大。

  我多想去找她,抱住她,吻她,然後一件一件脫光她的衣服,最後在她身上一遍一遍的搗弄春水啊。

  我多想親親她,告訴她老子也看上你了!她可能會哭吧?然後我會吃掉她的眼淚,再吃掉她。

  可我只敢做第一步。

  去找她。

  到她上學的城市,看看她宿舍樓下的丁香花,吃10塊錢一份的黃燜雞,再坐在操場的站台上看天。

  沒遇見她,但似乎也不為遇見她。

  說實話,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身體裡長著一些不穩定因子。

  我統稱它們為——沒安全感。

  沒安全感,所以從東校轉學,這樣就不用回憶老媽死前的場景;沒安全感,所以得知林絳可能喜歡沈宴時,第一反應是逃避和不在意,這樣就不用接受她的目光從未流連於我身上的落寞感;沒安全感,所以不敢在得知一切時,不管不顧去找她。

  你知道嗎?

  愛情有時候不僅僅代表勇氣,還代表退縮。

  就像我曾經看過的一本我忘記名字的書,裡面寫:真愛的徵兆在女孩身上是大膽,在男孩身上是膽怯。

  我江為風居然也有慫的時候啊——我怕給不了她一個好未來。

  那時候我太混了。

  人們只知道,浪子回頭金不換,卻不知道浪子回頭有多難。

  今天我得知林絳回國。

  七年了,我和她一面未見,僅有的聯繫也不過是她裝腔作勢的「群發問候」。

  我抽了一包煙,想了一夜。

  我不該再等了對嗎?

  什麼叫做成功?永遠有比我更優秀的男人,即使我給不了她世上最好的東西,可能給她世上最好的愛。

  多少年了,我才想通:

  如果一個男人真的愛一個女人,那麼即使當下一無所有,也會拼命給她創造一個好的未來,給她一個好結局。

  因為真正愛一個人,怎麼能眼睜睜看她選擇別的人?

  我做不到,我永遠做不到祝她遇到一個更好的人,因為我就要做最好的那個人。

  此刻是清晨五點鐘,我抽了幾根煙,看遠方天際泛起魚肚白。

  我想去找她。

  我必須去找她。

  我欠她一個結局未給。

  而她欠我一個故事未講。

  我想聽她從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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