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不擅長說謊,但說起謊來,真不像是在說謊
喬兆森眉頭輕蹙,一手拉住她胳膊,一手扣在她肩上,神情頗有擔憂:「怎麼在這裡喝那麼多酒,和誰一起?」
慕筱白站直身,為了證明自己並沒有喝醉,甩掉喬兆森放在她身上的手:「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為什麼不能喝那麼多酒,至於和誰在一起喝酒——」她揚唇一笑,「為什麼也要告訴你?」
喬兆森重新拉住她,語氣頗有妥協:「好,你不說,我便不問。思兔閱讀sto55.com」
慕筱白抬頭直視喬兆森一眼,說:「我要進去了,請借過。」
喬兆森沒有放她走的意思:「不行,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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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筱白想都沒想,拒絕道:「我跟同學一塊來的,等下跟他們一塊回去就好,不用麻煩你了。」
喬兆森:「既然我在這裡,就沒有必要麻煩你的同學。」
慕筱白支起腦袋思考了下喬兆森說話的邏輯方式,覺得他有那麼點臭屁。
突然,一聲渾厚的男音從背後傳來:「喬總,原來你在這裡……」
慕筱白尋聲看過去,一位富態十足的中年男子正一臉笑意地站在不遠處。
她推了下喬兆森:「他找你有事吧,那我不打攪你了,喬總你好,喬總再見哈。」
喬兆森眉頭又皺了起來,臉色微有鬱結,然後他笑著對那名男子說道:「不好意思,我女朋友有些醉意,要先送她回去了。」
那位被叫做黃總的男子釋然一笑,然後建議道:「要不喬總扶這位小姐上樓上的房間休息一下。」
喬兆森思考片刻,看了她一眼,頷首道:「那麻煩黃總了。」
黃總笑意吟吟地叫來一位侍從,讓他領喬兆森上樓。
這時,蘇芽也從包廂里走出來尋找她,看到她的時候,說:「白白,原來你在這裡啊,大明還等著你划拳呢。」
喬兆森轉身對蘇芽說:「你們繼續玩,筱白我先接回去了。」
蘇芽反應向來慢半拍,驚訝了很久,才反應過來喬兆森也在這裡,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說:「好的好的,白白今天興致高,多喝了點,喬先生就多照顧照顧她。」
慕筱白無聲地嘆了口氣,任由喬兆森拖著她上了電梯。
如果剛剛她在眾人面前甩開喬兆森的手,說句「人家不要你照顧」,未免也太矯情了點,她喜歡演戲,但是沒有必要免費給別人表演一出狗血劇情。
雖然最近她的日子過得確實是比八點檔的劇情還要狗血些,但是對著路人到處撒狗血,是非常不好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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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侍從將房間的門打開離去後,慕筱白推開扶著她的喬兆森:「行了,不用真扶著我,我沒醉。」
其實她說自己沒有醉,多少有些撒謊的成分,愈來愈昏沉的大腦不斷向她證明,這家大飯店的酒真的沒有摻水。
喬兆森低頭把玩著手中的金色房卡,看著她,啞然失笑道:「看來,這幾天你都在和我置氣。」
慕筱白吃吃笑了起來,說:「喬兆森,你當你誰啊,跟你置氣?我能跟你生什麼氣啊,咱們倆感情淡著呢,又能生出什麼氣來,你還真把我當成什麼了。」
喬兆森走到她跟前,俯下身來,定眼看著她:「我當你是我即將過門的妻子。」
慕筱白對喬兆森剛剛的話置而不問,但是因為喬兆森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她臉上,也感到不自然起來,她把頭一撇:「看什麼看啊,見我長得美啊。」
喬兆森搖搖頭,輕聲說道:「還說沒有生氣,臉都氣白了。」
慕筱白反唇相譏:「臉白是因為早上我塗了白大夫,跟生氣有毛關係。」
喬兆森抿唇笑笑,神情溫柔:「其實你會生氣,是正常的。」
慕筱白往沙發上一躺:「既然你認定我在生氣,我也沒有話說,那你就當我生氣好了,你當我全家都生氣,我都沒有意見。」、
喬兆森有些無奈,語氣卻是極其輕柔的:「筱白,我想聽你說真話,別跟我置氣,好麼?」
喬兆森突然改變的語氣和態度讓她頭腦發熱起來,心情也開始煩亂,突然,她很想問他這樣一句話,你會負我麼?
雖然現在她堅信「寧可相信這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那張破嘴」這個理念,但是對於男人的誓言,女人的耳根子多少會變軟些。就像有時候天氣預報明明說了明日天氣轉冷,但是為了穿上好看的衣服,還是會脫掉外套出門,寧願相信天氣預報是「天氣亂報」。
慕筱白思考了很久,久到她認為喬兆森這樣長時間蹲著身子,腿腳一定會發麻。
然後她抬眸問喬兆森:「你想娶我,是真心的麼?」
喬兆森看向她,在她清澈眸光里,他看見倒映在她眼瞳里的自己,沒有慌亂,沒有猶豫,鎮定地帶著一絲溫柔的淺笑:「是真心的,真心想娶你。」
慕筱白低下頭去:「不要騙我,我會當真的。」
喬兆森:「……你可以當真。」
慕筱白笑了兩聲,遲疑了很久,然後說:「結婚之前,解決好你和梁小姐之間的事,我很善妒,受不了我們之間存在一個大號第三人和小號第三人。」
喬兆森伸手輕揉著她的臉頰,笑著說:「好……」
慕筱白:「其實你不用如此快速回答我,而且有權保持沉默,但是如果你開口了,今天所說的話必須作為以後婚姻的呈堂證詞。」
喬兆森目光微閃,移開放在她臉上的視線,然後說:「筱白,不騙你,我是真心想娶你。」
她抿嘴笑笑,伸手抱住了喬兆森。
喬兆森的手划過她臉頰,輕輕拭去上面突然多出來的液體:「怎麼哭了。」
慕筱白抽了下氣:「你看,我也是個多愁善感的人啊,你隨便說幾句話,我就感動得淚流面滿,你很得意吧。」
喬兆森眼裡的溫柔可以溺死人:「是啊,很得意。」
慕筱白接著說:「既然我讓你那麼得意,以後要對我好點,要疼惜我,知道不?」
喬兆森點頭:「……好。」
慕筱白傾過身,趴在喬兆森的肩頭:「那麼,我們挑個好日子,去民政局吧。」
喬兆森想了下:「黃曆說,後天是個好日子。」
她問:「黃曆是誰?」
喬兆森:「日曆的一個親戚。」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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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後,慕筱白每當回憶起這一段,不管她願不願意承認,她的婚姻確實印證了這樣一句話:「女人之美,在於蠢得無怨無悔;男人之美,在於說謊說得白日見鬼。」
喬兆森的那句「真心想娶你」,或許不假,但是他可以因為很多原因「真心」想娶她,可能是因為一樣東西,也有可能因為一個人,或者是他只需要一位妻子……很多種原因裡面,唯獨沒有——他愛她。
在幸福的誓言面前,女人腦子容易短路,她不是腦子短路,是根本沒有腦子。不過也怪不了別人,畢竟那時答應和喬兆森結婚,她是自願的。
那時她覺得自己幸福地美輪美奐,但是有些幸福是會騙人的,尤其是這幸福是某人精心編制起來的假象。
婚姻是愛情的墳墓,沒有愛情的婚姻,估計是要被打入十八層地獄去了。
而她則更悲摧,「噗通」一聲,直接掉到第十八層下面的那個地下室里去了。
變故讓她不禁感嘆道:喬兆森不擅長說謊,但是他說起謊來,還真不像是在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