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喬兆森,你混蛋!
這道加重的女聲是粱奕洲發出來的,聽起來很痛徹心扉的一句話,傷肝動肺。思兔閱讀520官網
「喬兆森,你混蛋!」
對於粱奕洲這句具有多重定義的話她一時理解不了,現在唯一能感受到池水冰冷得刺骨,從跌入水裡開始,她就一直在嗆水,本想記起掉入水裡後的急救知識,不過取而代之的是,她突然想起沐沐滿月酒的那晚的事情。
漂亮的紅色燈籠將整個紅微山莊籠罩在一片暖色之中,她對喬兆森將所有的事情攤牌後,來到後山後邊的繞山公路,然後看見一輛黃色的普通的士從遠處開來,在她想要離去的時候,感覺身後站著一個人,然後,腦袋受到一下重擊。
一直知道豪門是非多,還沒有看清楚打她的人是誰,就摔倒在路邊。然後隱隱聽到木棒掉落的聲音,以及一聲渾厚的男聲:「快,弄到前方製造一個車禍現場。」
再次醒來,是在一張陌生的床上,後腦勺的劇痛讓她睜不開眼睛,房間隔壁傳來的對話雖然已經壓低了聲音,但是由於房間的安靜,對話倒可以聽得清楚分明。
「你怎麼可以這樣無法無天,這可是一條人命,人命……」
「姐,難道你忍心讓良生跟你在這種地方生活一輩子,梁家那女人說只要幫她坐了喬夫人的位子,她就願意承認良生的身份。」
「啪——」響亮的巴掌聲。
良久,女聲開口說:「快走,逃到哪裡算哪裡,千萬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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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
「紀良生是我的兒子,我寧願他永遠當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也不需要你用這種方式換來他的身份,你實在是太蠢了,這不值得啊,不值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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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筱白只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在水裡撲騰的雙手也慢慢失去了力氣,就在要閉上眼睛的時候,一雙有力手托著她的腰身,將她從水裡舉了起來。
人的求生意識往往在瀕危的時候特別強烈,用盡僅剩下的力氣緊緊拽住那人的手臂。
她怎麼可以死掉,她已經欠了女兒三年的時間,難道還要欠她一個母親不成。
「筱白……」陷入昏迷之際,一聲低沉著急的男聲在耳邊響起。
她本想對這個人說句話來著,但是已經完全沒力氣了。
「喬兆森,三年前的離婚拖到現在,現在總要給它個了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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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醒過來,她看了眼牆上的掛鍾,已經是凌晨三點,轉臉看到背對她站在窗邊的喬兆森,他站得筆直,一盞光線昏暗地燈投在他身上,光暈勾勒著頎長俊挺的身形。
慕筱白睜開眼睛對著白花花的天花板思考問題,很多事情,即使荒謬不堪,但是卻因果分明,有因必有果,怎麼逃都逃不了,或者連老天爺都不忍心她被騙一輩子,所以讓她腳滑跌入池水。
差點性命不保,但是她仍然感謝今晚的掉水事件。
這段抽空的記憶或許她可以從別人的嘴裡得知,或許按照推想,一點點獲取個明白,但是終歸比不了原本的記憶復甦。
手背扎著吊針,因為輸液管上添加了個加熱器,所以她並不覺得有涼意,但是整個人還是提不起力氣。不知道是因為游泳水喝多了還是在池裡撲騰太久消耗了體力,除了沒有力氣,她還覺得腦袋堵得慌。
「你醒來?」喬兆森轉過身,快步走到病床邊,坐了下來後微微幫她撐起身子,「爸媽都來過,因為比較晚了,我讓他們回去了……」
慕筱白虛應了一聲,然後看了眼喬兆森已經全部換過來的衣服,開口問道:「是你救了我?」
喬兆森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直到確定她體溫恢復正常,才收回手,然後用極淡聲音問她:「怎麼掉下去水去的?」
「不小心而已。」因為沒有什麼力氣,她的聲音也很清淡。
「我過來的時候小北在邊上。」
慕筱白抬眸看了眼喬兆森,緩緩說道:「你還是和以前一樣,總是那麼不相信人……」
喬兆森扯起一個澀然的笑容:「慣性而已,很久之前就想改了。」
慕筱白沉默了很久,然後躺下身子,悶聲說:「我想睡覺了,你也回去吧。」
「睡吧。」喬兆森幫她掖了掖被角,沒有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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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是個大晴天,暖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投在病房的實木地板上。吳美玲和慕高達很早就過來了,見她醒過來,連忙過來詢問她感覺如何。
慕筱白笑笑:「爸媽放心,我感覺挺好的。」
吳美玲重嘆一口氣,摸摸她的頭,一言不發。
慕筱白尋思想說些安慰人的話給吳美玲聽的時候,一聲軟軟柔柔的聲音在中間響起來:「媽媽,都那麼大的人了,你怎麼還會掉進水裡……」
慕筱白笑著看向床下,喬夕沐正努力向爬上床,兩隻手抓著慕高達想把自己往上蹭。
慕高達眼神寵溺地抱起外孫女,將她放置在床邊,笑著對慕筱白說:「這奶娃娃跟你小時候一摸一樣,說話的時候一板一眼,有趣得厲害。」
喬夕沐扭過頭問:「外公,誰是奶娃娃啊?」
慕筱白笑出聲,撐起身子把喬夕沐抱進懷裡,柔柔軟軟的,還帶著一股奶香味:「誰身上有奶味,誰就是奶娃娃。」
喬夕沐低下頭:「原來是我啊。」
中午,慕筱白在病房外廊曬太陽,她的病房下面正對醫院的花園,很多穿著病服的小朋友在草坪上嬉笑玩樂,一陣陣傳達而來的歡聲笑語讓人聽了很舒心。
吳美玲和慕高達因為要處理去年給她弄好的衣冠冢,所以下午離開後就沒有再過來,喬兆森早上也一直呆在醫院,可能昨晚也落水過的關係,說話的時候帶著些鼻音,估計感冒比她還要嚴重些,快到中午的時候,他因為公司有個重大會議,只能趕了過去。
中午的時候他讓人送來了打包好的午飯,是君來飯店的補粥,以前她生下沐沐那段時間,很愛喝這粥。不過因為吳美玲也給她帶了食物,那罐粥倒一直擱在床頭柜上,沒有動過。
突然,「吱——」的一聲,外廊外面的這扇門被推開。
她抬頭,來人挺意外的,不過也在意料之中。
「紀良生,你來了啊。」慕筱白笑著打招呼。
紀良生穿著件米色的休閒外套,眉目染上的倦意很重,黑眼圈也很明顯。
「坐吧。」慕筱白臉上一直帶著笑容。
紀良生坐在了她對面的白色椅子上,遲疑了下,問:「你……還好麼?」
「還好,昨晚不小心掉入游泳池裡,不過現在沒有什麼大礙。」
紀良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扯動嘴角:「怎麼那麼不小心,他沒有照顧好你麼?」
慕筱白笑笑,不作應答,只是瞧著紀良生又看了一眼,以前她就覺得紀良生的眉目有些熟悉,一直不知道是跟誰相似,原來是粱奕洲。
慕筱白的手指輕輕在玻璃面上一下一下地按動,過了一會,她開口說:「紀良生,你是不是有個舅舅?」
紀良生身體明顯一怔:「你怎麼知道?」
慕筱白:「應該是前年過來診所的那個人吧,不過他來的時候,紀媽媽把我支走了。」
紀良生風輕雲淡地應答:「有這件事情麼,我怎麼不記得了。
「最近很空閒,所以老愛想些舊事,你不記得也正常。」
紀良生一時沒有了語言。
「其實我知道你今天是為了什麼過來找我……」說到這,慕筱白轉臉看了眼外邊,陽光正好,淡薄的白雲輕飄飄地掛在天際,仿佛一陣吹來,就會被吹散掉。
「上次你提醒我的話……我沒有忘記,紀媽媽在這三年對我照顧有佳,不管我記憶是否恢復,這都是忘不了的恩情,如果沒有你和紀媽媽,我不能三年後還可以出現在Z市,所以,你放心,違法犯罪的人是你舅舅,跟你和紀媽媽沒有關係。」
「七寶……」
慕筱白嘴角掛著一絲淡笑:「好久沒有聽人叫我這個名字了,怪親切的。」
紀良生默了一會:「對不起。」
慕筱白:「沒有什麼好對不起的,誰沒有些無可奈何,紀媽媽只是為了保護你舅舅而已,而況這三年,你們紀家確實待我不薄,所以你真的沒有什麼好對不起……」
紀良生視線在她手背上逗留了下,她手因為輸液過的關係,留下一小片烏青,她膚色白,這片烏青很顯眼。
他不留痕跡地收回視線,語氣有些卑謙:「那就謝謝喬夫人了,前日我母親就被人帶走,還希望你們能網開一面,另外,我舅舅還在潛逃,如果我有消息,定會主動聯繫警方。」
慕筱白聽了紀良生這話,心裡不是滋味,淡淡說:「你沒必要這樣子,真的沒有必要。」
紀良生語氣也很淡:「另外,關於粱奕洲,你出車禍這件事跟她無關,她本是戲言的一句話,只是沒想到我舅舅當真了。」
慕筱白:「你在為她說話?」
紀良生:「我只是就事論事。」
慕筱白笑:「其實你不用為她說什麼話,就算她真的觸犯了法律,也自會有人保她,何況事實若像你說的這樣,她怎麼會有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