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女兒是父親前世的情人……
喬子冠悻悻地扯了扯嘴角,然後問她:「沐沐呢,最近還好麼?」
慕筱白沉默了下來,過了會,說道:「挺好的……」
喬子冠幽幽嘆了口氣,轉移話題:「鬧區新開了家館子,挺不錯的,晚上帶上沐沐一起去吧。思兔閱讀sto55.com」
慕筱白:「不了,你自個去吧。」
喬子冠拉上的她的手:「白白,能不能不要和我那麼生分啊,對我和善點行不,丫的你現在是株連九族啊,只要跟喬家相關的人,一律拒之門外啊。」
「放手。」慕筱白瞪了眼喬子冠,火氣從胸口冒出來,「喬子冠,你能不能注意點影響啊,怎麼說我也是當過你嬸嬸的人,拉拉扯扯的,你自己名譽毀了不打緊,別把我名聲毀了啊,頂著個水性楊花的頭銜,以後我往哪裡推銷自己啊。」
喬子冠鬆開手,雙手插|進了褲袋,神色說不來的倨傲:「行啊,慕筱白,我覺得你思想道行怎麼就那麼高呢,你也就在我這裡裝裝清高吧,在我叔叔那裡呢,整個跟什麼似的,我叔叔那樣子對你,怎麼就不見你爆發一次呢?」
「太陽啊你,老娘都離婚了,你讓我怎麼爆發。」慕筱白罵了句髒話,轉身去路邊攔了輛計程車,打道回府。
很多事情很奇怪,連她自己都琢磨不清楚。
大學的時候,她有選修講解《莊子》的選修課,她還記得講課的老教授,是一位高度近視的老者。有次他點名讓她回答問題,講述下莊子的思想核心是說什麼。
她說:「客觀,坦然,隨遇而安。」
老教授說:「同樣,消極,避世,不願面對現實。」
明明相反的兩種評價,若仔細想想,也有聯繫。
跟老教授熟了,老教授說她性子淡然,同樣,她有這樣一個缺點,消極,不願面對現實,或者還有那麼點自以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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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慕家,慕高達問她:「事情解決得怎麼樣?」
慕筱白:「冤有頭債有主,法院判得還算公道。」
慕高達:「嗯,既然這事解決了,好好休息,回頭爸再幫你找個好的。」
慕筱白愣了好久,覺得慕高達這話說得簡直太逗了,不過也不好立馬駁了他面子,頓了頓,說:「爸,你悠著點,挑女婿這活,你不怎麼適合。」
慕高達擺擺手:「算了,上樓吧,沐沐又鬧上了。」
和喬兆森離婚第一天,沐沐這樣問她:「媽媽,我們什麼時候把爸爸也接走?」
離婚第二天,沐沐開始念叨:「媽媽,爸爸呢,不見了嗎?」
第三天,開始哭鬧:「我要去找爸爸,爸爸不要沐沐了麼?」
第四天,已經哭鬧不止,吳美玲的美食和慕高達的玩具已經起不了作用了:「爸爸……爸爸,我要爸爸……」
慕筱白把女兒抱在懷裡,拭掉她臉蛋上的淚水,低聲問:「媽媽不好嗎,為什麼一定要爸爸?」
喬夕沐睜大眼睛開著她,然後「哇」的一聲,又大哭起來,邊哭邊說:「媽媽不要爸爸了,沐沐不要媽媽了……」
慕筱白眼眶裡猛地蓄滿淚水,無力奈何地沉重感壓得她透不過起來。
三年時間,這道無可跨越的鴻溝,她該用什麼去填補。
哄了很久,沐沐終於止住了眼淚,趴下身子,看慕筱白畫畫。
「這是太陽。」慕筱白抬眸對女兒笑了下,用紅色蠟筆畫了個大圓圈,然後在圓圈外面畫了些射線。
喬夕沐伸出手,指了指畫紙上空白的地方:「這裡畫小鳥。」
「好。」慕筱白拿起一支黑色的畫筆,開始畫小鳥。
「哈哈……」喬夕沐指著她畫著的小鳥,咧嘴笑了,「這不是小鳥,是烏鴉。」小孩子有點好,哭鬧什麼的,一下子就過去,來得快,去得也快。
「呱呱——」慕筱白學烏鴉叫了兩聲,扭頭對女兒說,「烏鴉也是小鳥,沐沐不知道嗎?」
喬夕沐搖搖頭,開口說:「媽媽畫的小鳥跟爸爸不一樣,爸爸畫的小鳥比較漂亮。」
慕筱白揉揉沐沐的頭髮,正打算語重心長教育她不能那麼偏心眼的時候,房門被推開了。
吳美玲走進來對她說道:「白白,喬家來人了。」
慕筱白抬頭:「喬家?喬家什麼人?」
吳美玲:「喬老爺子,應該有事吧。」
慕筱白思忖了下:「媽,幫我照顧下沐沐,我下去。」
吳美玲過來抱起沐沐,轉臉對她說:「下去吧,這裡有我,樓下氣氛僵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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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筱白下樓,只見慕高達正自顧喝著茶,喬雲清坐在對面,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放在茶几上的一杯茶,已經涼了大半。
「爸。」慕筱白叫了聲。
慕高達和喬雲清同時轉過身。
過了會,喬雲清乾咳了幾聲,笑著看著慕筱白,說:「筱白,有時間嗎?」
在她記憶恢復的時候,總覺得喬雲清要找她一次,只是她沒想到,喬雲清是在她和喬兆森離婚後找她。
從慕家過去的不遠處有一家茶樓,裝修風格頗有附庸風雅的味道,一間小包廂居然掛了好幾副古代大師的名畫,其中一幅,她在喬雲清的書房中看到過。
定眼瞧了瞧這幅畫,竟分辨不出真假來。
喬雲清見她把注意力放在這副畫上,笑著說:「真假難辨吧?」
慕筱白點點頭。
喬雲清神態悠然地開始泡茶,燙壺、置茶、溫杯、高沖、低泡……
「一直認為你能陪兆森過一輩子,沒想到這個願望,還是實現不了。」
慕筱白拿起喬雲清遞給她的茶,抿了口,說:「我很遺憾。」
喬雲清笑:「你這孩子倒會說話。」頓了頓,「你和兆森為什麼會這樣,其中的緣故,也有所耳聞,就像你說的這樣,是遺憾了。」
慕筱白差點被茶水嗆去,強忍住體內翻滾的洶湧,學起了喬雲清淡然的模樣,平靜道:「是啊,畢竟夫妻過,遺憾總會有,但是人活在世,總不能因為會有遺憾而駐足停下來,不向前面看。」
喬雲清點頭:「你倒想得明白。」頓了下,感嘆說,「只是可憐了沐沐那孩子。」
慕筱白靜默不語。
喬雲清繼續說:「兆森是我從小養大的孩子,應該不會有人比我更了解他的性子,從懂事開始,他一直就想擺脫我的控制,雖然我們父子表現上沒什麼,實質上斗得可厲害呢,在野心和手腕方面,他確實比他哥哥厲害很多,同樣,也更薄情。至於子冠這孩子,平常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不長進,不思進取,跟兆森沒法比,但是打心眼裡,我最疼愛的還是他,甚至,我想把錦宸交給他……」
慕筱白笑笑,低頭看著茶杯里深綠色的茶葉在熱水裡上下沉浮,最終沉落杯底,一片覆蓋著一片,層層疊疊。
她實在不明白喬雲清為什麼要對她說這句話,現在跟她說這些推心置腹的話,又有什麼有意。
「三年前,原本以為兆森會對錦宸下手,不過他還是沒有這樣做,雖然現在他還坐鎮錦宸,但是他重心已經不在錦宸,而是他幾年前在法國成立的公司。」
慕筱白:「你想讓他退出錦宸?」
喬雲清眯著眼睛,笑道:「既然他重心不在錦宸,這樣拖著對誰都不好。」
慕筱白笑:「所以你來找我是為了讓我勸他——放權?」
喬雲清也坦然:「現在錦宸董事會的那批老頑固現在只信他,他若想抽身,也挺困難的,不過若他執意收手,哪有走不成的道理。」
慕筱白嘆了口氣:「手心手背都是肉,何必這樣子呢。」
喬雲清哈哈大笑:「筱白,一碗水很難端平,有所偏愛在所難免,兆森即使沒有錦宸,對他的事業影響不大,但是子冠不一樣,他是我長孫,我也想讓他有所作為。」
慕筱白感到些好笑,笑望著喬雲清:「讓喬子冠接手喬兆森打好的江山,這就是有所作為?」
喬雲清:「長輩為晚輩鋪路,很平常。」
「那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幫你?」
喬雲清:「你恨他,而且你也希望子冠好吧。」
慕筱白站起身:「錯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即使喬兆森騙了我,我也沒必要見不得他好,另外,以我對喬子冠的了解,這個現成的便宜,他還真不會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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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筱白走出了茶樓,外面的天氣有些暗沉,冷風從脖子裡吹進去,冷颼颼的。突然記起她剛被喬兆森接回喬家,那時她記憶全無,他對她說過這樣一句話:「沒有沐沐的時候,一直不知道親情是什麼滋味,剛當父親那會,還特別適應不了,一邊驚慌一邊驚喜。」
那時她不明白喬兆森為何有這樣的語言,現在想想,挺難為他的。
去車庫取車倒車回去的時候,收到蘇芽發來的信息:「筱白,蘇蔡要出國了,晚上過來給他踐行踐行吧,好讓他一路好走。」
慕筱白把手機放置到一邊。
什麼「一路好走」啊,這說的都是什麼話啊。
傍晚,慕筱白換好衣服要出門,想了下,還是決定把女兒丟給吳美玲比較好,但是臨走前,喬夕沐拽著她大腿不讓她出門。
慕筱白猶豫了下,彎腰抱起她,將女兒塞進了車裡。
坐在副駕駛上的喬夕沐晃了晃小腿,奶聲奶氣問她:「媽媽要帶我去哪裡?」
慕筱白用手梳理了下沐沐毛揉揉的頭髮:「媽媽帶你吃大餐去。」
喬夕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想到自家的爸爸:「那爸爸去嗎?」
「不去。」
喬夕沐整個臉都垮了下來,癟癟嘴。
慕筱白有些妥協,頓了下,轉臉對喬夕沐說:「明天帶你去你爸爸那裡。」
喬夕沐興奮地手舞足蹈。
慕筱白看了眼自家女兒,有感道:女兒是父親前世的情人,這句話說的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