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憑什麼讓她去理解別人的無奈……


  「還真夠鬧心的,ZZC不是缺劇本麼,要不你這位當家的去爆料爆料。思兔sto55.com」慕筱白看向車窗外面,幽深的夜色很靜寂如死灰。-

  喬兆森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突然想起一件事,開口說道:「這個禮拜六有時間嗎?」

  「怎麼?」慕筱白轉過臉,喬兆森的眸光已經恢復了靜若止水,神色柔和。

  「沐沐一直想去遊樂園。」

  慕筱白的手放在真皮的車座邊上,修剪得極短的指甲扣在皮面上,沉默了幾秒鐘後,說:「有時間……」

  她也知道沐沐想去遊樂場。

  「什麼時候爸爸媽媽帶沐沐去遊樂場啊。」這是她女兒在她耳邊念叨了很久的話。

  聽到她這回答,喬兆森身子微微向後躺去,腦袋傾斜地看著她:「那就好。」

  

  -

  第二天清早起來,慕筱白在房間給喬夕沐穿好衣服的時候,沐沐在她不經意間在她臉頰吻了下。

  慕筱白笑意吟吟地看著喬夕沐,然後也在女兒額頭大大地親了口:「乖……」

  喬夕沐眨著一雙大眼睛,揪著她的衣角玩:「有媽的孩子像個寶。」

  慕筱白心底瞬間變得很柔軟,就像暖春三月的綠柳在心間划過般,忍不住又在女兒的臉上親了下,然後擺正她身姿說:「媽媽今天要出趟門,沐沐在家陪外婆好不好?」

  喬夕沐在她懷裡蹭了蹭,癟癟嘴:「好。」過了會,她低著頭,「沒媽的孩子像根草……」

  慕筱白笑出聲,看著喬夕沐從床上爬下來,穿著一雙小棉鞋出門了。

  「沐沐去哪裡?」她問。

  喬夕沐:「我跟外婆好去。」

  -

  醫院的味道,慕筱白一直很熟悉,在嫁給喬兆森之後,她一直是多災多難,來醫院就像逛自己的菜園子一樣平常。

  早上醒來,很意外居然接到了粱奕洲的電話。左眼跳災,右眼跳財,接電話的時候,左眼跳得很歡樂,正打算拒絕不去,右眼也開始跳了,跳得比左眼還要歡樂幾分。

  粱奕洲進去的時候,慕筱白一直弄不明白為什麼認罪得如此爽快,法律雖然公正無私,但是口子還有有的鑽的,何況以粱奕洲的底子,即使沒有喬兆森幫忙,也不會落個有期徒刑五年。

  不過粱奕洲在進去一個多禮拜後出來了。

  坐著醫院的救護車,在喇叭的鳴叫聲中,來到了Z市第三醫院。

  在上大學的時候,第三醫院常來Z大打GG,很重要的原因是因為那裡的婦科很有名,比如人流,比如子宮肌瘤或者是粱奕洲現在所在的乳腺科。

  乳腺科住院部在正幢住院部的頂樓,採光很好,走出電梯的時候,一道道陽光從走廊盡頭窗戶照進來,給灰白色的地磚染上了一層金黃。

  慕筱白在看病房號的時候,一幫穿著初中生校服的學生捧著好幾個水果籃從她身後越過,小聲地討論著。

  「李老師真的是乳腺癌了嗎?」

  「是啊,沒有幾天了。」

  「太可怕了。」

  「女人很容易得這個病吧。」

  「太可惜了,怎麼就得上這個病呢……」

  「我昨天查了下,XXXX是易得這病的原因之一。」

  「什麼原因?」

  發言的是個帶黑框眼鏡的男孩,他咳嗽了幾聲,壓低聲音說:「性生活質量不高……」

  -

  粱奕洲的病房在走廊的最裡面,病房過去不遠,就有一個很大的圓形露台,露台上面擺放著幾株蘭花。

  慕筱白來到病房門口,門是虛合著,猶豫了下,抬手敲門。

  「請進。」是粱奕洲的聲音,只是這音質比以前,像是染上了厚厚的岩漿灰一樣。

  慕筱白推開門,入眼的是立在桌前插花的粱奕洲。

  現在的粱奕洲很瘦,露在病服外面的手腕細得可怕,膚色很差,像是陳年牆上塗著的石灰。

  病魔果然是個可怕東西,可以把一個光鮮的女人摧毀成這樣,這樣說來,跟男人的性質有點相似。

  粱奕洲轉身看她,將手中的剪刀放置在一邊上:「慕小姐。」

  慕筱白是兩手口口過來的,之前出門的時候,吳美玲還從櫃裡拿出兩罐蛋白粉,說是讓她帶去。

  「不管怎麼說,空手去看病人總歸不太好。」

  她死活也沒有接受吳美玲手中的兩罐蛋白粉,一邊換好鞋子,一邊拒絕說:「行了,您就別折騰了,這兩罐蛋白粉送給粱奕洲,我還不如現在捎上它們,好丟到前方路口的垃圾桶去,您這菩薩心長的,以德報怨也不是這樣得報法……」

  吳美玲嘆嘆氣:「那你現在去看什麼呢?」

  「我看笑話去。」

  粱奕洲讓她坐下:「我很高興你能來看我。」

  慕筱白扯了個笑,看了眼粱奕洲依舊留在腦後的捲髮,然後視線下移,瞧了兩眼她的胸部,說:「沒什麼,別太感激了,我受不起。」

  粱奕洲臉上是模糊的笑容:「其實慕小姐還在乎兆森的吧。」

  慕筱白:「都這時候了,梁小姐居然還在關心這個問題,不覺得很沒有必要嗎?」

  粱奕洲坐在她的對面,緩緩說道:「是不管我的事了,只是有些好奇而已,畢竟那個男人,我愛了那麼多年。」頓了頓,「所以這次慕小姐能過來,我猜想,其實慕小姐並不像表面給人的感覺那樣,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慕筱白低低地笑,語音悠然:「梁小姐放不下某人,何必把我也拖下水。」

  粱奕洲自顧開口說:「和慕小姐交流一直不多,說話最多的一次就是在賓館那次,老實話,我對你的印象一直不好,所以也就好奇你身上到底是哪點吸引了兆森,雖然那次,有些話是假的,但是我和他確實有過一段。」

  「在沒有你出現的時候,我以為我在他心裡是不同的,除去其他,我和他認識了那麼多年,十六歲那年,他第一次對我笑的時候,我感覺自己整個世界都亮了。女人和男人最大的不同之處,我以為是一段可以海枯石爛的感情,對他而言,只是一段無足輕重的過往而已。所以在法國,雖然你是他未婚妻,但是我自信他對於你的感情,只是責任,或者還是還帶點愧疚。」

  慕筱白很明白粱奕洲話里的愧疚是什麼。

  「後來知道你們要結婚了,我很不甘心,那麼多年,我一直在等,等他事業有成,等他意識到我的重要性,等他娶我……很傻的想法吧?」粱奕洲對她扯扯嘴角,繼續說道,「結婚當日,我給你寄的那本雜誌,我一直有珍藏,那天他在夜總會找我,我就在心裡說,這輩子,我都離開不了這個男人了……然後我吻上了他。後來,也就是在公寓裡,他對我說,他只需要個合作夥伴而已。」

  「怎麼說呢,因為兩個人經歷了很多,我一直認為自己在他心裡不一樣,很執著的念頭,所以我一直在打賭,賭他對我有情,賭他對我有情分,不過,我還是輸了,知道你會出事是和我有關,他差點把我殺掉,所以,在被告席上,我徹底承認自己輸了。」

  慕筱白看了眼粱奕洲,一聲不吭。

  「進去的那段時間,我一直在想,我在他心裡能有個什麼位置,初戀情人?或許只有我這樣定義,合作夥伴?算是吧,但總歸不單純,紅顏知己,如果真的是知己,怎不見他對我有惺惺相惜之意……」

  慕筱白:「所以梁小姐這次請我過來的用意是什麼?」

  粱奕洲遲疑了很久:「如果可能,如果我去後,可以幫我照顧下小北嗎?」

  「梁小姐說笑了。」慕筱白站起身子,好笑地看著粱奕洲,「今天你對我講了那麼多話,無非就是告訴喬兆森愛的人是我,然後呢,你以為這樣,我就要委曲求全繼續和喬家的人扯上關係嗎?我就不明白了,你們憑什麼在傷害別人之後坦然要求我要以德報怨啊,敢情我真的是長了一張包子臉,讓你們這樣拿捏?」

  粱奕洲平靜地望著她,淡淡說道:「如果慕小姐覺得為難,我也勉強不來,我知道自己這個要求很過分,只是考慮了很久,小北留在你這裡,對他的成長比較有利,雖然自己沒有做到母親的責任,但是哪個母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好……那孩子現在太恨我了,在我把他留在這裡獨自去法國,他就恨死我了,他恨不得我什麼都得不到,所以宴會那晚,他才故意引你來游泳池……」

  從第三醫院出來,慕筱白驅車去書店。

  昨晚沐沐嫌她買來的童話故事太老套,她給她講的那些故事,喬兆森都已經重讀念了好幾遍。她來到兒童讀物,尋思著買些什麼童話書回去。

  最後,她挑了本剛出來的國產童話書和一本冷笑話書。她總覺得,剛剛和粱奕洲的對話,壓根就是個笑話,但是如果怎麼也笑不出來的笑話,也冷笑話。

  她和喬兆森離婚的時候,吳美玲教育過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無奈,但是憑什麼呢,憑什麼讓她去理解他們的無奈。

  傷害就是傷害,不是罩著「無奈」的頭銜,傷害就會神奇消失了。

  去前台付錢結帳的時候,碰到一個熟人。

  紀良生手裡拿著兩本醫書,脖子上還圍了條紅色的圍巾,襯得眉目越發俊朗奪目。

  「紀良生,你也在這裡啊。」慕筱白打了個招呼。

  紀良生:「最近怎麼樣?」

  慕筱白:「挺好的……」

  紀良生:「還好。」

  很平常的碰面對話,就像普通朋友一般,在她走出書店的時候,紀良生突然追上她。

  「那件事,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母親不可能判那麼輕。」

  「沒什麼好謝的。」

  紀良生笑,是熟悉的那種掛在嘴角的淡笑:「只是覺得有必要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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