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梁奕洲病了,你知道嗎?
在面對有些情況的時候,慕筱白真的覺得自己只是過過嘴癮,她假裝自己無所謂,裝作不在乎,故意置之不理……習慣成自然,然後等它改變原先的本質,等過一段時間,回憶起來,發現原先的情感根本不值一談。思兔閱讀
這種情況就像她對小學畢業考,中考,或者高考的態度,原本以為是頂天的大事,但是現在回想起來,只不過是組成自己人生的一個點,它們的意義只因為,它們存在過而已。
她想,對於喬兆森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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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事實,真的不是像她想的這樣。
明明是風起雲湧的交集,她硬是將它演變成雲淡風輕的無聊橋段。
假裝淡定,假裝無所謂的樣子,其實是一件累心的活。
「在說這些混帳話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說這話的資格。」
喬兆森筆直地站在她身邊,拳頭緊握,神色陰霾,一向沉穩漠然的男子變得如此惱怒,慕筱白心底有些動容,這微妙的變化讓她感到不自在的忐忑。
她看了眼從地上緩緩站起來的何家駿,下意識覺得喬兆森剛剛那一拳打得真不輕。
然後她「哎呦」了一聲,笑嘻嘻地看著喬兆森:「打人不打臉,你把何科長的臉打腫了,讓他怎麼回去上班呢?」
喬兆森沒什麼語言,沉默地拉過她的手,越過已經站起來,立在一邊低著頭的何家駿,穿過精緻典雅的迴廊,向木質樓梯走去。
如果這個何家駿能在喬兆森動手之後還手,她或許還看得起他,但是有些人就是這樣,即使表面上的派頭能唬住人,但是也真的只能鎮鎮底下的人而已。
戲台還在唱戲,在敲鑼打鼓中飄入耳中的是花旦的哀怨唱詞,依依呀呀,讓人心生煩躁。
喬兆森一直沒有放開牽她的手,力道越握越重,貌似還沒有放開她的跡象。
慕筱白也懶得掙脫,靜默了片刻,等開口說話的時候,發現自己語氣有著掩蓋不了地頹軟:「謝謝你剛才為我出氣,不過真的沒必要動手,影響你形象,划不來。」頓了下,慕筱白只覺得這話說得實在是尷尬,過了會,繼續開口,「其實打打也沒有意思,還不如將他從位子上拉下來泄民憤。」
喬兆森拉著她走下樓梯,簡單地說了一個字:「好。」
慕筱白又覺得自己剛剛說的話顯示了自己的小家子氣:「我開玩笑來著,你別當真。」
喬兆森看了她一眼:「我不是在開玩笑。」
外頭的天氣風和日麗,陽光耀眼得讓慕筱白微微眯起了眼睛,今天她真的有點發傻,說這些有的沒的是做什麼呢,這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有必要把她刺激得頭腦短路?
「不要太在意那人的話。」喬兆森突然開口跟她這樣子說。
慕筱白「哦」了聲:「我沒事,不用安慰我。」
喬兆森劃開一個淡淡的笑容,像是靜謐的琴弦微微被撥開:「筱白……」
慕筱白抬眸,扯笑:「我在。」
喬兆森輕輕吐出一句「對不起」。
慕筱白詫異了下,笑道:「你這是哪門子的道歉?」
喬兆森語氣很淡然,抿唇苦笑了下:「明明知道你不想和喬家的人扯上關係,但是我還是把你往這裡扯。」
慕筱白看著喬兆森:「你這算是要反省改正了?」
「不是,只是因為始終不打算收手,所以先道歉。」
慕筱白張了張嘴,一時間語言不能,過了會,問道:「你這是在打預防針啊。」
喬兆森搖搖頭:「只是覺得這樣比較好。」
「好啊,喬兆森,我今天怎麼發現原來你具有禽獸潛質啊。」
喬兆森不語,拉著她的手走進對面的一家江南菜館。
「既然過來了,先吃了中飯再回去,這家的菜做得還不錯。」走進館子,喬兆森對她說道。
慕筱白思忖了下,總覺得喬兆森現在的語氣越來越篤定,搞起來好像多麼名正言順似的。
館子的裝修和對面清風樓大同小異,同樣是民過建築,同樣給人古色古香的年代感。
坐在雕花的紅色木椅上,喬兆森點了幾道菜,都是以前她愛吃的那幾道。
難為他了,剛剛破壞了前妻的相親宴,現在還能若無其事地給她愛吃的菜。
正如喬兆森所說,這家江南館做得菜真的不錯,不僅味道好,連賣相也下了十足的功夫,惹人食慾。
不過等所有的菜都上齊,她還沒有開始吃第二口,一個突如其來的消息讓她胃口全無,整顆心像是被扔進了馬蜂窩,慌亂得亂了手腳。
「沐沐……不小心從樓梯上滾下來……現在被送進醫院了……」一句話,她說的斷斷續續,說完的時候,已經淚如雨下。
剛剛吳美玲說得很急,並沒有告訴她沐沐現在的情況怎麼樣,只是催促她快點去醫院。
喬兆森臉色微白,然後他用泛白的手拉上她的手腕:「我們先去醫院。」
在去醫院的一路上,慕筱白一直慘白著臉,心裡又自責又心疼,如果她不出來相這趟親就好了,如果她帶沐沐一起出門,如果……
但是太多的如果,也抵不了個事實:從某種意義上說,她的女兒是在她的失職下,才會受傷。
「冬天衣服穿得多,問題應該不會很大,別擔心。」一路上喬兆森也是少語的,好像算起來,也只說了這樣一句話。
女兒是他養大的,慕筱白能理解喬兆森現在的心情,與其他現在是在安慰她,還不如說是安慰他自己。
匆匆忙忙趕到兒童外科,走廊外面傳來陣陣小孩的哭鬧聲,一陣蓋過一陣,每道哭聲就像是有穿透力一樣,狠狠地落在了慕筱白的心尖上。
來到病房門口,喬兆森突然伸手覆上她的肩膀,然後推門進去。在推開門的一瞬間,慕筱白明顯感受到了喬兆森壓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微微顫抖了下。
「你們過來了啊。」吳美玲懷裡抱著已經睡去的喬夕沐,看見喬兆森和她一起過來,眼裡有些驚訝,然後開口告訴她關於沐沐的情況。
「上樓的時候腦袋不小磕到了樓梯角,額頭破了小塊,剛剛醫生給她縫了三針。」
喬兆森點點頭,然後詢問了下醫生沐沐的具體情況,直到確定真的沒事,才放下心來。
喬夕沐腦袋上纏著繃帶,伸在外面的小手掛著消炎點滴,慕筱白看了眼女兒略微紅腫的手臂,眼眶就紅了,然後走到吳美玲的身邊,對她說道:「媽,把沐沐給我吧,你和爸爸應該沒有吃過午飯,先出去吃點。」
吳美玲猶豫了下,點了點,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外孫女交到慕筱白的手中,然後對坐在角落的慕高達說:「走吧,孩子的姥爺。」
吳美玲的語氣有些陰陽怪氣,瞪了眼慕高達後,幽幽嘆氣:「沐沐會出事,是他這當姥爺的過錯,怎麼就讓她一個人玩不管呢。」
慕高達羞愧地低著頭:「筱白,你就怨爸吧……」
慕筱白也瞪了眼自己父親:「怨你做什麼,怨了你,我閨女額頭就會好了還是她可以少點疼。」
慕高達更羞愧了,心虛地轉移話題說:「筱白,家駿人不錯吧,這次總該相信爸爸的眼光了吧。」
慕筱白想,慕高達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功力簡直太高了。
「眼光確實好啊。」慕筱白笑望著慕高達,「那麼一個極品獨苗都被你發現,這眼光能不好嗎?」
慕高達發現女兒的語氣不對,正想詢問為什麼的時候,已經被吳美玲拎出了病房。
吳美玲和慕高達離去後,病房就安靜下來,喬兆森過來調了下點滴的活塞,將它調到最慢檔,然後一言不發地看著她懷裡的沐沐。
慕筱白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額頭,然後輕柔地將貼在上方的細發拂去。可能因為剛哭過的關係,額頭上布滿了細汗,一雙眼睛又紅又腫,粉嘟嘟的小嘴微微撅著。
「筱白,我想讓沐沐跟我住一陣。」過了會,喬兆森突然這樣說道。
慕筱白抬眸看著喬兆森,然後低聲說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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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沐在她懷裡呆了半個小時後被喬兆森接到他懷裡,慕筱白站起身的時後發現整個腰身都快斷了,剛剛她半躺在床上的姿勢確實容易累,何況懷裡還抱著沐沐。
可能因為在接手的時候有些晃到,沐沐在喬兆森懷裡就醒過來。
「爸爸……」
喬兆森捏了捏女兒的鼻子:「怎麼那麼不小心。」雖然是責備的話,但是眼裡卻溢滿了寵溺。
喬夕沐撅撅嘴:「剛剛縫針的時候沐沐可疼了。」
喬兆森:「那沐沐哭了沒?」
喬夕沐想了下,搖搖頭。
喬兆森伸手輕輕撫摸了下女兒哭到紅腫的眼睛,無聲地笑了笑,坐在喬兆森旁邊的慕筱白,也輕笑出聲,頓了下問女兒:「沐沐肚子餓不餓?」
喬夕沐伸手摸了摸肚子:「好像有點餓。」
「想吃什麼?」
喬夕沐躺在喬兆森懷裡,仰著腦袋瞅了瞅喬兆森,然後笑著說:「我想吃鮑魚粥。」
「不行,你額頭有傷,不能吃油膩的。」喬兆森微微蹙眉,頓了下,「如果要喝粥,就蓮子粥。」
喬夕沐有些不樂意,嘴巴撅得老高。
「要聽你爸爸的。」慕筱白摸摸女兒有些亂的細發,然後走出了病房。
很湊巧,慕筱白剛要走去病房的時候看到迎面走來的吳美玲和慕高達。
吳美玲便走邊埋怨些什麼,跟在她身後的慕高達低著頭,一副唉聲嘆氣的模樣。
吳美玲看見她出來,問她去哪裡,她回答說給沐沐買粥。
吳美玲笑笑:「我正好買了粥回來。」
「什麼粥?」
「蓮子粥吧,清淡點好。」
慕筱白接過吳美玲手中的蓮子粥,然後說:「你們先回去吧,那麼多人呆在醫院,也不是那麼一回事。」
吳美玲說好,囑咐了幾句話後,欲拉著慕高達離開。
不過慕高達卻停下腳步,轉過身子問她:「筱白,你跟喬兆森是不是要和回去了?」
慕筱白怔了下:「如果是何科長,我還寧願跟喬兆森和回去。」
慕筱白提著粥踏上醫院大門的台階,突然被一幕微微晃了下眼睛,是坐在花台邊上的梁任北。
她也突然反應過來,原來粱奕洲也是在這家醫院。
第三醫院,原本就是一家婦兒醫院,何況,第三醫院距離慕家較近,沐沐被送來這裡,很好理解。
梁任北大概也看到了她,然後站起身向馬路邊走去。
小孩子容易長高,也容易長大,慕筱白這樣粗略看去,覺得這男孩變化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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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病房的門,喬兆森正和沐沐說著話,這個沉默少語的男子,對於女兒無聊幼稚的問話,總能耐心回答。
女人改變男人,這話說的果然不假。
慕筱白走進病房,然後拿出蓮子粥,低頭聞了下:「真香啊,沐沐有口福了。」
喬夕沐不屑地撇過腦袋:「不吃。」
慕筱白舀了勺粥:「很香甜呢,沐沐來一口吧。」
喬夕沐搖搖頭,頓了頓,「爸爸如果吃,沐沐才要吃。」
慕筱白笑:「這好辦。」說完,舀了勺粥遞到喬兆森嘴巴。
喬兆森臉頰兩側有著不自然的緋紅,因為發愣住,一時忘記了張口。
「張嘴。」慕筱白言簡意賅。
喬兆森輕咳了下,然後張嘴,接過她湯勺里的蓮子粥。
「好了,爸爸吃完了,換沐沐了。」
……
消炎點滴掛好,已經是下午四五點鐘。
喬夕沐知道要回到原來的「家」,一臉興奮,在慕筱白的臉上親了好幾口才作罷。
慕筱白摸摸臉蛋,一片涼意,是女兒流下的一灘口水。
正在這時,一雙手伸過來將她臉上的口水擦去,慕筱白抬頭,正好碰一雙藏著笑意的黑眸。
「口水留著,不好看。」
慕筱白:「……」
走出醫院大門,慕筱白抱著女兒,想跟她說聲「再見」,或者「媽媽明天再來看你」之類的話,但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突然很理解她帶沐沐搬走的那天,喬兆森避而不見的原因。
「媽媽怎麼了?」察覺到她的異樣,喬夕沐支著腦袋問她。
「先一起過去吧。」喬兆森看著她。
慕筱白想了下,然後點點頭。
重新回到這幢白色的別墅,說不上有特別的感慨之類的,但是心情總有點起伏,家裡的傭人少了些,幾個眼熟的看見她和沐沐回來,眼裡全是詫異。
「需不需要準備下沐沐的房間。」她對喬兆森商量道。
「小小姐的房間一直安好無缺,夫人的房間也一樣,喬先生讓我們每天都有打掃。」說話的是一位胖胖的女傭,笑容滿面地插話道。
晚上的飯菜雖然清談,但是很豐盛,尤其是幾道素菜,做得極好。沐沐晚飯也吃了不少,用好晚飯,便窩在她懷裡看起了動畫片。
慕筱白看了眼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夜色,心裡煩亂得厲害。
「媽媽,沐沐撐。」喬夕沐撒嬌道。
慕筱白一下一下地撫著女兒的肚子:「現在呢,感覺怎麼樣?」
喬夕沐點點頭:「謝謝媽媽。」
慕筱白笑。
可能因為今天有些累,動畫片還沒有放片尾曲,沐沐已經在她懷裡沉沉睡去。
慕筱白欲要抱她上樓睡覺的時候,坐在不遠處看報的喬兆森已經走過來。
「我來。」
從她懷裡抱過沐沐,喬兆森的動作熟練而輕柔。
慕筱白跟著喬兆森上樓,跟著他走進沐沐的房間,看著他幫沐沐蓋好被子。
房間的主色是溫暖的黃色,加上橘黃色的床頭燈柔柔散發著光線,喬兆森傾身給沐沐蓋被子的動作很美好,將他的側臉暈在一片柔和之中,側影一波三折,下顎的線條像行雲流水一般流暢。
走去房間,慕筱白跟喬兆森打招呼:「我先回去了。」
喬兆森沉默,過了會:「已經很晚了,留在這裡住一晚。」
「不用了。」慕筱白轉過身。
正要起步離去的時候,手腕猛地被扼住,一個力道是她轉過身來,跌入一個熟悉而陌生的懷抱。
淡淡的男人氣息充斥著她的鼻腔,現在她和他的距離,甚至讓她感受到了空氣的碰撞。
慕筱白掙脫,但是只能激地喬兆森越摟越緊。
「需要我怎麼努力,我們一家三口才可以在一起。」
慕筱白愣了好久:「別問我,我也不知道。」頓了下,她也學慕高達的「哪壺不開提哪壺」。
「粱奕洲病了,你知道嗎?」